王曉亮的辦公室門開了。
崔婉秋抱來一大卷泛黃的圖紙，砰地一聲放在桌上。
張工接過去，推了推老花鏡，直接攤開在辦公桌上。
豐部長湊上前。
兩人手指在圖紙上划來划去，嘴裡嘀咕著專業術語。
「這老樓用料紮實。」張工指尖用力點了點圖紙，「一樓臨街的辦公室，根本不用砸牆。窗戶直接往下掏，改成門。天然隔斷，一間一間就是現成的商鋪，只是兩邊的辦公室不能打通，要動了承重牆的，走廊只能一側使用，把另一側的堵死。只有這個最大的一間能改成前後通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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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這塊也好辦。」豐部長跟進，「走廊這側的承重牆不動，二樓照舊。樓體外面直接掛個鋼結構樓梯，直通二樓。標準獨立消防通道，防火分區一出，每間接上消防噴淋，煙感器。審批絕對沒問題。」
王曉亮聽著兩人一唱一和，心落回肚子裡。
施工難度低，造價少，可行。
送走兩位行家。
謝輝還盯著圖紙。
「朝院子的這些辦公室有點可惜，只能跟外面打通。」謝輝指著圖紙上的接待室，「這間最大，戶型最好。」
「謝總，後院只能搞停車場？」王曉亮敲了敲桌面。
「搞停車場利益最大化。能給前面這些商鋪提價做籌碼。」謝輝摸出手機，直接點開計算器。
「王總，後院那塊地，劃標準車位，起碼能停四十輛。」
滴滴滴的按鍵聲響起。
「光是保底，一年少說二十多萬。」謝輝抬起頭，「這還是保守計算的。要是按小時收費，流動車一多，這數得翻倍。」
「先按這套方案走，有變動隨時調。」王曉亮點頭。
二十五天後。
古俊豪帶著手下九個人，搬走了王曉亮給他許諾的辦公家具和設備。
本來馬媛媛給王曉亮的答覆是要留下來。
但在搬家的當天，看到古俊豪的陣仗挺大。
幾輛廂式貨車堵在門口，一趟趟往外拉。
她動搖了，直接去找古俊豪說自己也想去。
古俊豪當即答應，他覺得馬媛媛選對了老闆。
也是和王曉亮交鋒以來的首次勝利。
這人必須要，況且馬媛媛確實能幹。
新公司寫字間裡。
古俊豪夾著煙，在兩百多平的場地里溜達。
中間大平層辦公區。
總經理室、財務部、接待室，全用高檔磨砂玻璃隔開。
各個角落塞滿了風水擺件。
招財樹、金蟾、關公像。
全是從承佑建工搬來的。
王曉亮當時一句話：這些都是包工頭送的，給古總面子，全拿走。
古俊豪照單全收。
今天就開出了第一張勞務發票。
上午還簽了第一個真正屬於自己公司的建築勞務分包合同。
自己當老闆，爽。
古俊豪伸手拍了拍那尊半人高的純銅關公像。
「古總，這位置行嗎？」手下正好問他。
「往左邊挪挪，正對大門。」古俊豪夾著煙比劃著名。
對比之下。
承佑建工的辦公樓空得發慌。
搬家弄得滿地紙屑灰塵。
走廊里空蕩蕩的，腳步聲都有回音。
中午食堂。
兩張桌子，六個人吃飯。
其他的桌子也空著。
李淑梅留下了。
付兆軍打了好幾個電話，王曉亮沒法再推。
直接安排在工人崗，再熬幾年，到了五十就能辦退休。
辭退成本太高，不如留著幹活。
兩個年輕司機直接拿錢走人。
N+1。
小伙子樂顛顛地簽字，換個地方照樣開車。
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聽到通知後，再沒有出現。
人事上，大局已定。
不管是滿意不滿意，已經聚不成團了。
廚房裡。
胖阿姨愁得眉頭擰成疙瘩。
這幾天李淑梅天天往廚房鑽，搶著洗菜切肉刷碗。
胖阿姨心裡直突突。
這李姐是不是盯上自己這口鍋了？
工資是不高，但交社保，活兒還輕快。
每天買買菜，做頓中午飯就下班。
要是被李淑梅擠兌走，上哪找這好事？
外頭餐桌上，氣氛壓抑。
剩下這幾個人悶頭扒飯。
味道很香的飯菜，除了王曉亮和謝輝的其他人，吃的沒滋沒味。
公司大換血，心裡沒底。
「趁大家都在，開個短會。」王曉亮放下筷子。
「大師傅，李姐，過來坐。」他沖廚房招手。
胖阿姨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手，磨磨蹭蹭走過來。
李淑梅拉開椅子坐下。
「我知道大家慌什麼。人少了，覺得公司要黃了？」王曉亮掃視一圈。
沒人接茬。
「交個底。謝總已經把改造方案做出來了。這棟樓，馬上全部對外出租。」
「光是租金，養活咱們這幾個人綽綽有餘，還能給集團上交利潤。」
他停頓一下。
「沒租出去這段時間，工資一分不少。帳上有錢。再有，古總仗義，走的時候給咱們留了三個項目。」
「這三個項目利潤不低。只要用心干，以後的收入，絕對比以前多。」
「另外，過去公司的同事，該怎麼來往就怎麼來往，咱們兩間公司之間還有很多重疊的工作，需要和他們互相配合。」
「我就說這些，有想法現在提。」王曉亮端起杯子喝水。
還是沒人吭聲。
大家繼續低頭對付盤子裡的菜，夾菜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老闆，我有個事。」胖阿姨突然站了起來。
「講。」王曉亮手在空中虛按了一下，示意她坐下講。
「咱們食堂，能不能對外賣飯？」胖阿姨邊坐下邊說，「以前周圍單位的總來問。他們沒食堂，去主街吃又嫌遠，說我炒的菜，聞著就香。」
「以前古總嫌人多嘴雜不讓。現在咱們人少了，反正開一次火，多做點賣給外頭，還能多掙點。」她偷偷瞄了李淑梅一眼。
胖阿姨腦子轉得飛快。
活兒多點無所謂，只要能證明自己有用，這飯碗就砸不了。
要是對外營業，指不定還能撈點獎金。
王曉亮盯著胖阿姨看。
這阿姨夠機靈。
周邊的機關單位不少，吃飯確實是個痛點。
食堂對外開放，能賺錢，還能給馬上要招租的商鋪打波免費GG。
好事啊。
「李姐。」王曉亮看向李淑梅，「要是對外營業，你跟大師傅兩個人，忙得過來嗎？」
「能！我手腳快，切菜洗碗全包了。」李淑梅沒法說不行，她怎麼留下的，她自己最清楚。
胖阿姨長出了一口氣。
「行。明天就試試。怎麼弄，你們倆自己商量。」
「啊？這就定了？」大師傅嘴巴微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