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你怎麼看出來的?

  回到家已經九點。

  跟魏子衿打了半小時電話,說了今天碰著陳知菲和方東旭的事,方東旭請的客,三個人吃了頓飯。

  洗完澡,躺上床,睡不著。

  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事,一件一件往外冒。每件事扒開了看,底下都有劉新宇的影子。

  王曉亮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刪了。又打了幾個字,還是刪了。

  最後就剩三個字——睡了嗎?

  發出去不到三十秒,語音電話彈了出來。

  接通。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曉亮,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

  「你不知道?」

  對面愣了兩秒:「你再這樣咱倆就聊不下去了。」

  王曉亮笑了一聲,沒再逗他。

  他翻身坐起來,背靠床頭。

  「為什麼要註銷公司?」

  電話那頭沒立刻答。

  「不會單純因為古俊豪假公濟私放貸吧?」王曉亮停了一下,「你是在抄作業。」

  「……」

  「你在學安楊。」

  「我靠。」劉新宇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你怎麼看出來的?」

  「這有什麼難的?」

  「第一次見三嬸,三嬸就說芮靜二期是最後一個項目,這不就是收尾嘛。可我想不通,人家三叔三嬸是想完全的享受生活,功成身退。你剛接手承宇就想收手,什麼意思?你不怕劉叔心寒?」

  劉新宇沒急著接話,那頭沉了好一會兒。

  「抄作業是必須的。我研究過三哥走過的路……」

  「三叔。」

  「啥?」

  「叫三叔!想占我便宜呢。」

  劉新宇噎住了,罵了一句:「瞧你那點出息。行行行,三叔。三叔他們從蟲蟲網吧到睿文建工,到長相思珠寶,再到如今的安楊集團,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沒栽過一次。」

  王曉亮沒吭聲。

  「我承認這種本事我沒有,但咱會抄啊。他停,咱就停。跟著走,至少不會掉坑裡。」


  「那你把承宇建工也停了唄。承佑勞務一塊兒關停,這才合理。幹嘛這麼急著單獨動承佑?」

  劉新宇語速慢了下來:「承宇建工得等在建工程全部交工。今年已經不再投標任何新項目了,一步步來。承佑這樣下去有風險,不如就先結束了。」

  「就單純為了抄作業?」王曉亮撥弄了一下檯燈的亮度,「這麼決絕?沒別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久到王曉亮把手機屏幕放在眼前,看看是不是斷了。

  「我弟叫劉新佑。」

  劉新宇的聲音平了下來,平得不對勁。

  「承佑那塊地方,是我爸的發家之地。你明白了嗎?」

  王曉亮明白了。

  承宇集團。承佑勞務。

  集團改了名,唯獨最早的一個小公司,名字一直沒動。

  承佑。新佑。

  「你這是犯小心眼了?集團不都改了叫承宇了嗎?全他媽是你的,還在乎一個名頭?」

  「這才是我氣不過的地方。」劉新宇的語氣一下子沉了,之前那股子嬉皮笑臉勁兒全沒了,「我爸從小陪他長大,當繼承人養。結果出了事了,才想起我。」

  王曉亮沒接。

  「改名就改名,幹嘛留個最小的公司名字不改?這就是在跟我說——這塊地方是給新佑的,別碰。不管你做多大還是賠光了,把這兒給新佑留著就行。」

  從小不在身邊長大的長子。

  那個被父親親手帶著的,是私生子。

  劉新宇氣的不是錢,不是公司。

  是偏心。

  來自父親的偏心。

  「所以你叫停了綜合樓的建設?」

  「對。」

  一個字,乾淨利落。

  「我可以給他留。但想做大,自己去干。躺著吃一棟樓的租金?做夢去吧。」

  王曉亮沉了幾秒。

  「你做得對。慣出來的孩子長不大。」

  這話說完,兩個人都沒再往下扯這個事。有些東西,到這兒就行了。兄弟之間,他不說,自己不追。

  王曉亮把話頭轉開。

  「陳知菲放在財務部,你親自送去的吧?」

  「我靠。」劉新宇聲音里來了精神,「你連這都看出來了?」

  「把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撈起來,給她體面的活干,再塞進財務部。這不就是告訴全公司——財務那兒有我的人盯著,誰也別動歪心思。」

  劉新宇笑了:「一點沒錯。」

  「將來她是財務總監吧?」

  「沒錯。只要她能勝任,現在看來,積累幾年,沒太大問題。」

  「那現在的財務總監呢,誰的人?」

  「第二大股東的。」

  「方東旭呢?」王曉亮緊跟著問,「你原本是想,讓他接承佑這個攤子?」

  「嗯。」

  「這小子第一天上班就抱怨,開餐廳吃了個大虧,長進還是不太夠。」劉新宇評得直接。

  「也是你故意送過去的。」

  「我送過去了,古俊豪才會盯著他,才會給他穿小鞋。」

  劉新宇的回答,王曉亮很滿意。

  「劉叔身體怎麼樣了?」

  「好起來了。真是奇了,三叔給介紹了個高人,看了一次,人就開始好轉。」

  「那就好。」

  掛了電話。

  王曉亮把手機擱枕頭邊,關了燈。

  閉上眼。

  腦子不停。

  翻來覆去,徹底睡不著了。

  自從開始站樁,他就沒失眠過。

  今天頭一回。

  索性不睡了。

  坐起來,拉開床頭櫃,把那本命書拿出來。

  這陣子他有意不看。不是忙,是覺得沒那麼急了。

  但今晚想看了。

  今晚腦子太滿,得找個東西把思路壓一壓。

  擰亮檯燈。

  翻到最新一頁。

  【易命四十一術:豁盡所有乃制勝之樞,面厚如革實為初基。事成則萬口爭頌,功敗則形跡俱冥。故無須懷譏誚之虞於方寸,洞明此理者,天豈肯薄待之?昔有破釜沉舟之志,而世惟傳奏凱之歌,誰見折戟沉沙之跡?誠能心無滯礙,行不疑遲,既悟玄機,氣運自隨。】

  王曉亮的手指按在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碾過去。

  豁出去,是贏的關鍵。

  臉皮厚,是起步的門檻。

  贏了,所有人都誇你英明。

  輸了,沒人記得你是誰。

  所以根本不用怕人笑話。

  想通這層的人,老天爺不會虧待他。

  項羽砸了鍋沉了船,後人只記得他贏了那一仗有多痛快。

  可同樣情況的其他人呢?

  誰提過?

  沒人提。

  「誠能心無滯礙,行不疑遲。既悟玄機,氣運自隨。」

  心裡沒有擰巴,手上沒有猶豫。悟透了,運氣自然就來了。

  王曉亮合上書,摸了摸封面。

  胡楊說話的樣子,在腦海中冒了出來。

  男人三件寶:說實話,辦實事,臉皮厚。

  這易命術四十一術,也有點這個意思。

  他把書塞回床頭櫃,關了檯燈。

  這回沒再翻來覆去。

  閉上眼,幾分鐘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