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怎麼不接電話，是怕被詐騙吧。」
王曉亮一屁股坐直了，「新宇？！你他媽嚇死我了，怎麼不打微信電話，我還以為是境外殺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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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錢多了啊，都怕被騙子盯上了。」劉新宇笑了兩聲，忽然頓了一下，「你怎麼了，聲音啞成這樣？」
「沒有，剛睡覺起來。」
「靠，這個點？白日宣淫啊？你跟子衿都老夫老妻了，還等不到晚上？」
王曉亮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魏子衿三個字戳進耳朵里，胸口悶了一下。他沒接這個茬，語氣硬了半分：「有事就說，有屁就放。」
劉新宇那邊笑聲收了。
沉默了兩秒。
「青玉懷孕了。」
「好事啊，恭喜你。」
「有點先兆流產。」
王曉亮愣了一下，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先兆流產是什麼意思？嚴重嗎？」
「就是有可能流產，必須臥床靜養，度過危險期才行。」
王曉亮鬆了口氣：「那還好。你別太緊張，沒事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曉亮，我想請你幫個忙。」
「你說，跟我還客氣上了。」
「我現在離不開，大夫說這個孩子有可能救下我爸的命，我現在需要你去福城，幫我看家。就半年。」
王曉亮把手機換了只手，「看家？就是去你家當傭人？」
「看家就是個說法。」劉新宇的語氣變了，不再是哥們之間扯淡的調子，「集團下面有一家公司，我要你去當負責人，看好它，別讓它出事。」
「什麼公司？我行嗎？」王曉亮皺了下眉頭，「我什麼都不懂。」
「建築勞務公司。做大我不知道你行不行，註銷我知道你沒問題。」
「註銷？」王曉亮沒反應過來，「那不是挺好辦的事嗎？非要我去嗎？」
「這公司有很多利益牽扯，還有一堆帳目沒走完，沒那麼容易。我得放一個完全信任的人過去，別讓人鑽了空子。」
劉新宇停了一下。
「當然，你可以不答應，我知道這很為難你。你要是去了，子衿那邊我去說。讓你們分開確實不太人道……但我實在找不到可以信賴的人了。」
王曉亮打斷他。
「你不用說了，我去。」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秒。但確實沒什麼好猶豫的。分開就分開吧，子衿不就想冷靜一下嗎？
「工資怎麼給？」
劉新宇那邊明顯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頓了一下：「你答應了？」
「親兄弟明算帳，說吧。」
「集團中層的標準，是月薪一萬五，年底雙薪，剩餘的看績效。不過你是把生意往小了做，績效估計也沒多少。你要是覺得少，我再給你補，你說個數。」
一萬五。
王曉亮夠了，還貸款有餘，還剩四千多，可以了，這半年一定要把自己的帳號做起來。
「另外，」劉新宇接著說，「公司有些舊帳，你任期內能收回來的，百分之十的提成歸你。」
「不用你補了，公司正常標準是多少就多少。」
「還是我兄弟靠譜！」
「我住哪兒？」
「住爺爺那套別墅就行，反正空著。車庫裡有台雷克薩斯，你看著吧。」
王曉亮知道這是楊青玉的陪嫁。
「機票能報銷嗎？」
劉新宇哈哈笑了：「當然，一年一次，來回都報，探親假帶薪。」
「好，什麼時候過去？」
「越快越好。」
「那我這兩天就走。」
「行，你定好機票跟付叔聯繫一下。」
劉新宇說到這兒，忽然停了。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還有一件事。」
「什麼？」
「幫我盯一下付叔。」
王曉亮沒說話。
「你不放心他？」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家裡全交給他了。他這個人……太忍忍了。」劉新宇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我不太放心。人是會變的，尤其是面對巨大的財富，和千載難逢的機會。變起來，會很徹底。」
人是會變的。
王曉亮拿著手機，腦子裡卻浮起了另一張臉。
魏子衿變了嗎？
有了錢以後，是她變了，還是自己變了？還是這本命書把一切都攪亂了？
「曉亮？」
「嗯。」
「強哥出事了？」
這句話突然甩過來，王曉亮卡了一下。他剛才滿腦子都是魏子衿，一時沒跟上。
「你怎麼知道？」
「他的電話打不通。按說不應該呀！」
「強哥失蹤了。」
「啥？」劉新宇聲音拔高了，「他能失蹤？」
「見面再說吧。」
劉新宇好像一瞬間就讀懂了什麼，沒再追問。
「好。見面聊。」
電話掛了。
王曉亮握著手機，又躺了回去。
天花板上黑漆漆的一片。
躺了不到一分鐘，他又坐了起來。
要走了。馬上就要走了。去福城，一待半年。這一走，跟子衿就真的分開了。
是不是再爭取一下？
強哥說過，再爭取一下，怎麼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老婆」兩個字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上，頭像還是兩個人的合照。
拇指懸在上面，半天沒按下去。
按了。
電話通了。響了兩聲就接了，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心跳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子衿，我……」
「曉亮，我是琦琦。」
靳華琦的聲音。
王曉亮張了張嘴，那口氣堵在喉嚨里，上不去下不來。
「子衿還在忙。」
「她……好嗎？」
靳華琦那頭沉默了一下：「昨天和前天很不好。今天好點，可能是進了工作狀態。」
「好。」
「放心吧，有我呢。」
「謝謝。拜託了。」王曉亮聲音低下去，「以後還得靠你。」
「沒事的，這是我份內的事。」
掛了電話。
手機扣在膝蓋上，屏幕暗下去。
以後還得靠你。
他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這話說出口，就等於承認了——自己管不了了。子衿，得靠別人照顧了。
王曉亮站起來，拎上那個裝著命書和幾件衣服的袋子，走出公寓，在門口站了兩秒，回頭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屋子。
關門。
打車回了和魏子衿住的那套房子。
指紋鎖發出悅耳的聲音。
玄關的燈一按，客廳亮起來。
吵架的場景，歷歷在目。
真想回到吵架之前的一天，把所有的事情提前告訴子衿。
好讓她沒有任何可以生氣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