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秦萬象最後的牌

  清晨,秦家老宅書房窗簾緊閉,白熾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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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堆滿揉爛的廢紙。

  秦萬象熬了一宿,那對核桃從碎瓷片裡撿了回來擱在桌角,他沒碰。

  秦天佑縮在門邊的椅子裡,睡衣皺巴,兩眼全是血絲。

  「暗脈斷了。」

  秦萬象開口,嗓子全啞了。

  「銅錢暴露了。」

  「斷親煞估計也失敗了。」

  他把最後一張廢紙攥成球砸進垃圾桶。

  「趙家那八百萬打水漂了。」

  秦天佑兩手絞著睡衣下擺,連個屁都不敢放。

  秦萬象靠著椅背仰頭看天花板,牆上老式掛鍾嘀嗒走字。

  五分鐘過去,沒人吭聲。

  秦天佑屁股底下像長了釘子。

  秦萬象睜眼。

  他哆嗦了一下。

  老頭子眼底的算計全退了,剩下全是瘋狗般的狠勁。

  「下周三之前還有五天。」

  秦萬象聲音發乾。

  「五天之內我要做三件事。」

  秦天佑趕緊挺直腰板。

  秦萬象豎起食指。

  「第一件事就是統一口徑。」

  他拿起桌上一張寫滿字的紙。

  「商會例會上陸衍要發難。」

  「我絕不能空手挨打。」

  老頭子眼底滿是怨毒。

  「他手裡的證據看著全是死穴。」

  「只要換個說法就能把水攪渾。」

  秦天佑咽了口唾沫。

  「爹。」

  「那可是鐵證啊。」

  「鐵證也得看誰來解釋。」

  秦萬象手指點在紙面的第一行。

  「困龍釘。」

  「說辭是前任風水師留的鎮宅釘。」

  他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三年前我看風水時就發現了。」

  「當時讓他自己處理他沒照做。」

  秦天佑愣住了。

  「他信嗎?」

  「不需要他信。」

  秦萬象翻過紙面。

  「只要在場的人心裡打個問號。」

  「證據鏈的可信度就砸地上了。」

  手指滑到第二行。

  「吸運符。」

  秦萬象咬緊後槽牙。

  「龍叔那塊玉佩肯定已經在陸衍手裡了。」

  「暗脈斷了。」

  「剩下兩處的符我也沒法遠程銷毀。」

  秦天佑臉色煞白。

  「那實物在他們手裡。」

  「咱們怎麼洗?」

  「就拿實物洗。」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說辭是防禦護運符。」

  「當年龍叔求我做的。」

  他盯著秦天佑。

  「陸衍一個毛頭小子懂什麼高階符文?」

  「他把護符當毒符就是血口噴人。」

  「全憑我這一張嘴。」

  「我看他怎麼證偽。」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目光看向第三行。

  「八百萬暗帳。」

  「這個好洗。」

  「岐黃堂是正經公司。」

  「趙家轉帳是正常諮詢費加產品採購。」

  「合同這兩天補簽。」

  秦天佑額頭冒汗。

  「斷親煞呢?」

  「他有粉末殘渣。」

  「還有周婉清的口供。」

  秦萬象靠回椅背。

  「周婉清是什麼人?」

  秦天佑愣了一下。

  「陸衍前女友。」

  「被趙家掃地出門的落魄戶。」

  「滿嘴謊話。」

  「為了錢什麼都敢編。」

  秦萬象眼皮耷拉下來。

  「我讓她貼符用的是你的微信和轉帳。」

  「你的說辭是,你可憐她給了幾次錢,她反咬一口栽贓秦家。」

  「至於粉末殘渣。」

  「誰能證明不是陸衍自己搓的香灰?」

  秦天佑手心出汗。

  「爹。」

  「這說辭扛得住嗎?」

  「扛不住也得扛。」

  他把紙折好塞進口袋。

  「能洗就洗。」

  「洗不乾淨就拖。」

  「只要會場不一邊倒。」

  「秦家就有活路。」

  他手掌拍在桌面。

  「光洗證據不夠。」

  秦天佑挺直了腰。

  「關鍵是陸衍本人必須在那天出醜。」

  「什麼意思?」

  秦萬象沒答,拉開書桌最底層抽屜。

  深處放著個巴掌大的生鏽鐵皮盒子。

  他把盒子擱在桌上,掀蓋。

  裡面躺著一卷極細的純黑金屬絲,盤成一圈。

  秦天佑湊近。

  「這是什麼?」

  「暗針。」

  秦萬象把金屬絲拎到燈下。

  「純物理手段。」

  「埋在講台底下。」

  「神仙也查不出。」

  秦天佑喉結滾了兩下,嗓子乾裂。

  「幹什麼用?」

  秦萬象把金屬絲繞在手指上,收緊。

  「想像陸衍在台上的死樣。」

  「站不穩。」

  「說不清話。」

  老頭子咬著牙說。

  「全場都在看他出洋相。」

  秦天佑往椅子深處縮。

  「您要對他用這個?」

  「讓他上台站不穩。」

  「話說不利索。」

  他蓋上鐵皮盒子。

  「他越是滿頭大汗語無倫次。」

  「台下越懷疑他是個瘋子。」

  「一個連話都說不清的人拿出的證據。」

  「誰信?」

  他一巴掌拍在盒蓋上。

  「純物理手段。」

  「沒玄學痕跡。」

  「沒符紋。」

  「沒氣場波動。」

  「他那雙眼睛再毒,也看不見金屬絲髮出的超低頻。」

  秦天佑盯著鐵盒子,指甲摳進扶手。

  「爹。」

  「這軍用級別的吧?」

  「哪來的?」

  秦萬象沒接茬。

  「暗針埋進會場前要調頻。」

  「目標體重位置空間大小全得算死。」

  「差一個參數就廢。」

  他把盒子推到桌面中間。

  「我不會調。」

  秦天佑蒙了。

  「誰會?」

  秦萬象起身走到窗前,撥開窗簾縫隙往外看。

  「找趙老爺子。」

  秦天佑腳底生根。

  「趙老爺子?」

  「他上個月換的那批外省安保。」

  他鬆開窗簾轉身。

  「花城來的。」

  「來路不明。」

  「沈厲之前漏過底。」

  「那批人里有搞特種器材的行家。」

  秦天佑腦子嗡嗡響。

  花城安保。

  龍叔查到現在都沒摸清底細。

  趙老爺子換掉十幾年老團隊,每月砸六位數請人,不是普通保鏢。

  「爹。」

  秦天佑舔了下嘴唇。

  「趙承乾被陸衍廢了。」

  「趙家跟陸衍是不死不休的死仇。」

  「趙老爺子肯定願意出借這批人。」

  「但他那隻老狐狸會趁機獅子大開口。」

  秦萬象臉皮抽動。

  「他要什麼條件都答應他。」

  「只要能讓陸衍死在台上。」

  他走回桌前,手按鐵皮盒子。

  「趙承乾是他獨苗。」

  「廢了身子扔進黑礦當苦力。」

  「這筆帳趙德彪全算在陸衍頭上。」

  他食指敲擊盒蓋。

  「趙老爺子不是幫秦家。」

  「他是幫他自己。」

  「陸衍多活一天。」

  「趙家就多丟一天人。」

  秦天佑吐出濁氣。

  「今天去趙家?」

  「今天不行。」

  秦萬象把鐵皮盒子塞回抽屜底層。

  「今天先去辦第二件事。」

  「去岐黃堂找秦耀。」

  「把八百萬的合同補好。」

  「諮詢費加產品採購。」

  「金額對死。」

  「日期倒簽到轉帳前。」

  秦耀那個比誰都精的弟弟在秦天佑腦子裡過了一圈。

  他點頭。

  「明天去趙家。」

  秦萬象坐回太師椅。

  「見趙德彪。」

  「說三個字。」

  「哪三個字?」

  「幫個忙。」

  秦天佑咬緊後槽牙。

  秦萬象閉眼,十指交叉護在腹部。

  「趙德彪是聰明人。」

  「聽見這三個字就知道我要幹嘛。」

  「答不答應全看他有多恨陸衍。」

  書房安靜,掛鍾嘀嗒走字。

  秦天佑盯著老爹。

  老頭子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亂糟糟搭在額前,眼窩陷成兩個黑窟窿,太師椅扶手上全是新掐的指甲印。

  但那雙眼沒瞎。

  只有徹底豁出去的瘋子才會有這種眼神。

  「爹。」

  「講。」

  「這東西真查不出?」

  秦萬象沒睜眼。

  「查不出。」

  「十五赫茲低頻共振等同於空調外機震動。」

  「事後檢測也跟環境噪聲重疊。」

  秦天佑站了半晌。

  「萬一陸衍不上台呢?」

  「讓方總替他砸證據?」

  秦萬象睜眼。

  「他不會。」

  「為什麼?」

  「他要報仇。」

  老頭子咬著牙說。

  「三十年前他爺爺被我踩在腳底。」

  「他看過傳承筆記絕不會讓別人出頭。」

  「他親自站上台親口把證據拍我臉上。」

  「親眼看我倒台。」

  他手指摳進木頭扶手。

  「這種人最好對付。」

  「越想親手報仇越容易被架在台上下不來。」

  秦天佑轉身走向門口。

  「我去辦。」

  「天佑。」

  腳步停住。

  「暗針這第三件事是底牌。」

  「前兩件砸了沒事。」

  「第三件出岔子秦家就死絕了。」

  秦天佑攥緊門框。

  「明白。」

  拉門出去。

  清晨冷風灌進院子,吹得書櫃頂層那張老照片邊角直晃。

  陸青山臉上的紅叉紅得刺眼。

  秦萬象死盯照片,伸手從碎瓷片裡摸回那對核桃攥進掌心。

  嘎吱。

  嘎吱。

  嘎吱。

  趙家那批花城來的安保今天開始正式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