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嫁給我,好不好?

  蕭放攥著她的肩,眼底的紅血絲像燒到盡頭的炭。

  「只要你點頭,我現在就去宮裡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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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舒瑤愣住了。

  「我蕭放雖不是什麼君子,但說過的話從不反悔。」

  他聲音發緊,卻字字清晰。

  「我娶你,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十里紅妝。

  府里不會有側妃,不會有通房,這輩子我就守著你一個過。」

  蕭放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鄭重。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

  那些三妻四妾,婚前不忠的齷齪事,我不會做。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月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他臉上,把那點平日裡的痞氣全照成了懇切。

  他是真的急了,急到把最看重的「自由」都拋在腦後,急到用最笨拙的方式許她一個安穩。

  雲舒瑤看著他,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疼得發悶。

  她搖了搖頭,不是不信,是不能。

  「為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點失控的委屈。

  「顧景淮那個渣子能給你的,我哪樣給不了?

  你寧可跳進他那個火坑,也不肯和我試試?」

  「我不會嫁他。」

  雲舒瑤打斷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死也不會嫁他。」

  雲舒遙看著他,忽然笑了,眼底卻泛起冷意。

  「寧為玉碎!」

  這四個字像把刀子,深深刺入蕭放的心口。

  「你瘋了?」

  他扣住雲舒瑤的肩,指尖都在抖。

  「為了他不值得!舒遙,你聽著,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拼!我可以幫……」

  「這不是拼命。」

  雲舒瑤抬頭看他,睫毛上沾著淚,卻笑得倔強。

  「這是我的噩夢,糾纏了我許久的夢魘,我必須親手了結它。」

  她那眼神里的決絕,比任何解釋都更讓人心驚。

  原來她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蕭放看著她,忽然說不出話。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總在他面前臉紅、會躲進他懷裡的姑娘,骨子裡藏著這麼倔強的硬氣。

  蕭放慢慢伸出手,把她擁進懷裡。

  雲舒瑤沒有掙扎,甚至輕輕往他懷裡靠了靠,聞著他身上的氣息,顯得有些貪戀。

  男人的懷抱很暖,帶著點急促的心跳,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

  那不是害怕,是心疼。

  「嫁給我,好不好?」

  他啞著嗓子,在她耳邊低語,像在哀求。

  「不用現在做決定,我可以阻止明天的婚禮。」

  他看著雲舒瑤泛紅的眼眶,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選了顧景淮,是選了一條最險的路,一條連他都不能插手的路。

  「別去做傻事。」

  蕭放扣住她的後頸,強迫她看著自己,眼底的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為了他不值得。

  你要是真不想嫁他……也不想嫁我,那咱們就不嫁。」

  他慌了,語氣裡帶著點語無倫次的退讓。

  「你要是嫌京城悶,我就帶你去江南。

  不是私奔,是去散心。

  到時候你想怎麼樣都好,哪怕一輩子不成婚,我都陪著你。」

  他抬手抹去雲舒瑤臉上的淚,指尖糙得刮人,動作卻輕得怕碰碎她。

  「你想守著那些規矩就守,想捅破這天就捅,都有我兜著。

  我不逼你進王府,也不逼你做什麼,只求你別傷害自己。」

  蕭放突然拔高聲音,像是這樣說話就能更有力量。

  「明日你什麼都不必管,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雲舒瑤在他懷裡搖了搖頭,眼淚砸在他的衣襟上,燙得像火。

  「你有你的責任,蕭放。

  你是蕭家唯一的兒子,不能為了我……」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雲舒瑤輕輕推開他,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不想當逃兵。

  該羞恥的是顧景淮,是那些逼我的人,不是我。

  明天,我要親自打贏這場仗,不然它會成為我永遠的心魔。」

  「你有什麼計劃?」

  蕭放立刻追問,眼底的失落被擔憂取代。

  「哪裡需要我幫忙?刀山火海,我……」

  「不用。」

  她搖搖頭,回答斬釘截鐵。

  「我都安排好了。」

  蕭放的心猛地一沉。

  原來她的計劃里,從始至終都沒有他。

  她要親手了結噩夢,卻選了一條獨自前行的路。

  這種被排除在外的無力感,比知道她要嫁別人,更讓他難受。

  蕭放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燭火都燃盡了半支。最後,他才輕輕說了句。

  「好。」

  男人轉身往窗邊走,腳步重得像灌了鉛。

  一步,兩步,三步……蕭放忽然停住,猛地回頭,大步沖回來。

  一把扣住她的後頸,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又狠又急,帶著點絕望的掠奪。

  像要把她的呼吸、她的味道,全刻進骨子裡。

  蕭放的牙齒碾過她的唇瓣,嘗到點淡淡的血腥味,才猛地鬆開她。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得像剛跑完百里路。

  「記住了。」

  蕭放啞著嗓子,眼底紅得嚇人。

  「什麼時候改主意都來得及,我就在外面等你。

  一直都在……」

  說完,他轉身翻窗,動作快得像陣風,沒再回頭。

  雲舒瑤站在原地,摸著自己發疼的唇瓣,那裡還留著他的溫度和淡淡的血腥味。

  眼淚終於洶湧而出,她蹲在地上,捂住嘴,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

  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沙沙作響,像誰在一步三回頭地徘徊。

  她知道蕭放就在外面,像尊沉默的石像,守著他的承諾。

  而她必須往前走,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為的不是顧景淮,為的是她自己。

  為了能有一天,乾乾淨淨、沒有牽掛地站在他面前,告訴他:

  我想再賭一把!

  晨光把屋頂的瓦片曬得發燙,蕭放卻覺得渾身發冷。

  他蜷起右腿坐在檐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龍鳳玉佩。

  那是他前天在鬼市淘來的古物,玉質溫潤,很配她。

  底下的窗欞被推開,喜婆正笑盈盈的給雲舒瑤綰髮。

  銅鏡里映出她半側的臉,脂粉細細鋪在頰上,遮住了原本日的蒼白,添了幾分不屬於她的艷色。


  蕭放的喉結猛地滾了滾,指節攥玉佩攥得發白,指腹被邊緣硌出深深的壓痕。

  「小姐,這眉形畫得真俊,顧公子見了保准喜歡。」

  侯府丫鬟的笑語飄上來,像針似的扎進他耳朵里。

  他看見雲舒瑤對著銅鏡微微偏頭,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丫鬟,將那支鑲金嵌寶的鳳釵插進髮髻。

  陽光落在她發間的珠翠上,碎成一片刺眼的光。

  蕭放猛地閉上眼,他早已翻出母妃留下的簪子,都沒來得及送給她呢。

  可現在,她發間插著別人準備的鳳釵。

  「時辰差不多了,該換嫁衣了。」

  底下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蕭放死死盯著那扇窗,看到她穿上大紅嫁衣的模樣。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喉間竟湧上一陣腥甜。

  玉佩咔嚓一聲被他攥碎,割的掌心鮮血淋漓,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喃喃自語。

  「說好不嫁的……你說過不會嫁給他……」

  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秋風裡快要折斷的枯枝。

  雲舒瑤終於抬起頭,兩人遙遙相望,她忽然勾唇一笑。

  蕭放只覺得心頭一顫,立刻明白了。

  她的計劃,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