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大梁將士吃飽穿暖

  大梁主帥帳中,炭火燒得正暖。

  外頭雪沫子剛停,風還不小,拍得帳布「啪啪」輕響。

  雲舒瑤坐在鋪了軟墊的木凳上,孕腹已經比來時長了許多。

  蕭放提了熱水,又找來個新木盆,捲起袖子,半跪在雲舒瑤腳邊。

  「別動。」

  他試了試水溫,托著雲舒瑤的腳,慢慢放進水裡。

  「今天走了多少路?」

  雲舒瑤舒服地輕嘆一聲。

  「就在營里轉了轉,沒走多少。」

  雲舒瑤由著他洗腳,眼睛半眯起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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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放看著她那副樣子,笑了一聲。

  「邊關這麼冷,你倒越來越有福氣相了。」

  雲舒瑤嗔他。

  「還不是你天天讓人燉湯補著,再補下去,我怕是連門都出不去了。」

  「那就不出,外頭風大,你還懷著孩子。」

  蕭放一邊給她揉腳,一邊說。

  「我原本打算快些打,最好趕在你生產前回京。

  你生的時候,我定要在旁邊守著,不能離了你。

  現在你既然來了,我也就不那麼急著打。」

  他抬頭看雲舒瑤一眼,繼續說道。

  「天越冷,對我們越有利。

  北胡缺糧,又沒冬衣。我們以逸待勞,拖得越久,他們越熬不住。」

  雲舒瑤點頭。

  「這個理我明白,你現在不追不打,就是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

  「對。」

  蕭放用干布把她的腳包住,又拿過暖襪套上。

  「所以這些日子,你什麼都不用想,安心在營里養胎。

  我帶兵在外頭操練,你在後房幫我養兵。這仗,越往後拖,咱們贏的越輕鬆。」

  雲舒瑤低頭,手放在肚子上。

  「孩子倒是老實,不折騰我,不然真幫不上你了。」

  蕭放也把手覆上去。

  「她沒折騰你,是知道她爹在忙。

  等打完了仗,我再好好陪你們娘倆。」

  蕭放說得尋常,半點不像征戰在外的樣子。

  帳外又有風裹著雪粒掃過去。

  可帳中暖洋洋的,像另一個天地。

  三日之期到了,北胡王仍沒拿出個決斷。

  北胡聯軍營中,氣氛壓抑至極。

  前兩日還只是吵,到後來,連吵的人都沒了。

  人人縮在帳子裡,圍著快滅的炭火,臉上全是灰敗之色。

  這日傍晚,一個高壯部落的首領,忽然扯開帳門,大步走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幾百名族兵,全扛著刀,牽著馬,臉色陰沉。

  「大王說三日,這都三日了,連個話都沒有!」

  他聲音極大,帶著火。

  「他不打,我們可等不起。

  誰也不想死在這!老子不等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一甩馬鞭。

  「我們走!」

  幾千人呼啦啦跟上,戰馬踏起一路黃泥。

  附近幾個部落的兵都愣住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從營門直衝出去。

  有人想喊,又閉上了嘴。

  有人眼裡也跟著動了動,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就翻江倒海了。

  消息傳得極快。

  北胡王帳里,一名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

  「大王!胡察部的首領帶人走了!

  連營帳都沒拆,說是不奉陪了!」

  北胡王猛地起身。

  案上的酒壺都帶翻了。

  「他敢擅自撤軍!」

  「人已經走遠了,我們追不追?」

  「追什麼追?」

  北胡王紅著眼,胸膛起伏。

  「這個時候去追,不是讓所有人都看本王的難堪?」

  「讓他走!本王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自已活過這個冬天!」

  北胡王嘴上硬,可手已經氣得發抖。

  帳中幾個首領都不說話。

  他們互相看了看,誰也沒吭聲。

  北胡聯軍里的人,越發不安了。

  白日裡,還有人勉強出來巡營。

  等天色一暗,許多人乾脆連帳都不出。

  沒有吃食,沒有冬衣,連馬都斷了草料。

  有兵蹲在破帳外,拿舊布裹著腳,肩膀縮成一團。

  遠處有馬嘶一聲,也沒人抬頭。

  大營里死氣沉沉,像被凍住了一樣。

  顧景淮從後頭走來,穿過一片又一片空蕩蕩的營帳,進了王帳。

  北胡王正靠坐在椅子裡,眼底青黑,嘴角全是泡。

  「大王,不能再拖了。」

  顧景淮低聲道。

  「拖得越久,人心越散。

  今日走一個胡察部,明日就會走更多。

  我們北胡不種糧,也不織布,冬天全靠搶。

  現在再不搶,別說軍心散了,人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北胡王慢慢抬起頭。

  「情況可你也看見了,現在再去打蕭放,誰敢打?誰還能打?」

  顧景淮上前一步。

  「他們不是不敢打,是不知道打了以後有沒有糧。

  只要攻下一座城,搶到糧草,人心自然就回來。

  蕭放再厲害,也不可能每座城都塞滿人。

  邊城也是最弱的一處城池。

  我們再打一次,這一次,偷偷去。

  人不帶多,挑最狠的,半夜撲上去,不等蕭放反應,搶了就走。」

  北胡王聽完,沉默了很久。

  帳外的風越刮越緊,像刀子一樣從布縫裡鑽進來。

  「若再中伏呢?」他問。

  顧景淮抬起頭。

  「那也得打,不打,我們只會在這裡被雪活活拖死。」

  北胡王閉了閉眼。

  「點兵一萬,今晚就動身。

  只帶精騎,搶完就撤,誰都不許戀戰。」

  顧景淮躬身對北胡王行了一禮。

  「遵王命。」

  他轉身出帳。

  外頭天已經黑透。

  雪還沒落,風卻冷得割臉。

  聯軍大營像一群餓狼,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而蕭放還坐在暖帳里,慢悠悠地喝著上好的供茶,看著牆上的輿圖。

  突然,他下令傳眾將領來中軍營帳。

  很快,人就到期了,雖然已是深夜,可所有人都神采奕奕,顯然是最近養足了精神。

  蕭放站在輿圖前,指尖點著下城。

  「邊城,他們只能打這裡了。」

  陸昭抱著刀,靠在一邊。

  「你猜到的?」

  「顧景淮知道大梁城池布防情況,這裡是距離主城最遠,兵力最少的地方。

  北胡現在騎虎難下,一定會硬打。」

  蕭放轉頭看向劉副將。

  「調五萬人,提前去邊城外埋伏。

  別從城裡走,從城外路繞過去,以免走露風聲。」

  劉副將抱拳。

  「是大將軍。」

  蕭放又看了一眼外頭黑沉沉的天。

  「這一仗,要讓他們有來無回,徹底打散他們的聯盟。」

  陸昭嘿嘿一笑。

  「把邊城打造成一口棺材,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等北胡那邊吃了大虧,顧景淮肯定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