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北胡聯軍進退兩難

  蕭放剛回營,陸昭就沖了進來。

  「北胡人跑了!連夜拔營後撤,已經退出三十里了!」

  陸昭眼睛發亮。

  「追不追?現在追,還能咬住他們尾巴!

  給我三千人,我去把他們後隊撕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蕭放正讓人拆繃帶,聞言連頭都沒抬。

  「不追。」

  陸昭一愣。

  「為啥不追?他們怕了!現在不打,等他們重新站穩就晚了!」

  蕭放抬眼看了他一下。

  「追上去,你能滅了他們嗎?」

  陸昭張了張嘴。

  「那不能夠。」

  「不能追他們幹什麼?」

  蕭放把舊繃帶往旁邊一扔。

  「我們追了,他們正好拼死反撲。

  後隊一衝,反而打成混戰。

  現在他們退三十里,看著是躲我們,其實並未傷筋動骨。

  我們就跟他們耗著,看著他們把自己困死。

  北胡聯軍前不著關隘,後不到王庭。

  進不能搶糧,退不能求援。

  時間一長,他們只會更難。」

  他頓了頓,聲音不輕不重。

  「咱們讓將士們吃飽,穿暖,養傷。

  等雪一落,他們比我們還急。」

  陸昭聽得一愣一愣。

  蕭放已經站起身,往雲舒瑤帳子走去。

  「放心吧,現在難熬的是他們,不是我們。」

  北胡大營,王帳。

  帳外風聲一陣硬過一陣。

  帳內吵得不可開交。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首領先拍了桌子。

  他生得極壯,脖子上掛著一串狼牙,雙手像蒲扇一樣按在案上。

  「再拖下去,我們部落的羊馬全要餓死!

  這次來是搶糧的,不是來陪誰等死的!」

  另一個稍瘦些的首領冷笑。

  他穿著灰鼠皮袍,帽子上別著幾根鷹羽。

  「搶糧?糧在哪兒?

  下城沒打進去,大營反倒被人燒了。

  現在二皇子都成人家的了!真是奇恥大辱。」

  「大梁那邊有吃有穿,我們有什麼?

  雪都要來了,我們連過冬的草料都沒備齊!」

  「再這麼下去,別說和蕭放打了,我們自己就得先熬死。」

  「都閉嘴!」

  北胡王猛地一拍案幾。

  他額上青筋直跳,鬍子都在抖。

  「你們一個個說得好聽。

  打,你們又不敢。

  撤,你們又不甘。

  那你們說,要本王怎麼辦?」

  眾頭領被這一吼,暫時收了聲。

  可眼裡的不滿,一點沒少。

  有人「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有人按著刀柄,幾次想站起來。

  北胡王重重喘了口氣。

  「都回去!

  三日內,本王自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眾人不情不願地退出王帳。

  出了帳子,好幾個首領步子越走越慢。

  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又各自散開。

  有人低聲對旁邊人說。

  「結盟是為了一起吃肉。現在連湯都沒有,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再聽他的,我們都得死在這。」

  「等等吧,三天!我再等他三天!」

  這些天,鎮北軍中,一日比一日好過,就像年節一樣。

  秦家的車隊來了一回,又來了一回。

  第三批物資到的時候,營門口早早排開了人。

  一輛輛大車從官道上拐下來,輪子碾得泥地深陷。


  火頭兵跑得最快。

  他們和秦傢伙計一塊兒卸車。

  抬下來一筐筐白米,一捆捆風乾的醬肉,還有整壇整壇的鹽巴和醬菜。

  「這是細鹽!整壇的細鹽!」

  「我的天,還有醃肉!這麼多!」

  「後頭還有!還有蘿蔔乾和干菌子!」

  「別光顧著看!快往倉里搬!別讓風受了潮!」

  抬貨的人來來往往,腳步又碎又急。

  有人一邊扛著米袋,一邊咽口水。

  伙房早早就架起了大鍋。

  米糧下鍋,肉塊切好,放油、下蔥姜,大火爆香。

  那味兒,順風能飄出去二里地。

  有巡邏回來的兵還隔著老遠,就開始小跑。

  「是不是又燉肉了?」

  「聞這味兒!是豬肉燉粉條!」

  「快走快走!去晚了肉就成湯底了!」

  「咱這真是邊軍嗎?我咋覺得天天在過年!」

  「你可別說了!我昨晚都夢見自己娶媳婦兒,桌上擺的全是肉!」

  「就這點出息!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等菜一出鍋,飯堂里熱鬧翻了天。

  有人盛了滿滿一碗白米飯,又在菜桶前頭擠著不想走。

  火頭兵揮著大勺,笑罵。

  「後頭排隊!一人先一勺!想吃再來!」

  「怕什麼?桶里多著呢!王妃說了,不許有一個人吃不飽!」

  那兵咧著嘴,捧著碗蹲到一邊,大口往嘴裡扒。

  油光蹭了一臉,也顧不上擦。

  有幾個老兵湊在一塊兒,吃得滿嘴流油,還忍不住嘆氣。

  「你說,咱這日子,從前敢想嗎?」

  「以前別說肉,鹽都得省著放。嘴裡淡得跟鳥似的。」

  「現在肉能吃兩碗,米管夠。我都怕這是做夢。」

  「不是夢,王妃說了,後頭還有好東西呢。」

  過了兩日,第一場雪落了下來。

  雪不大,薄薄一層,像給營帳和城頭灑了一層細鹽。

  天亮以後,營中卻比落雪還熱鬧。

  太子派下的朝廷物資到了。

  一輛輛官車停在營外,車上全是棉衣、棉褲、冬靴和裹腳布。

  有人專門在營門口按營分領。

  輪到的人接過東西,反反覆覆地摸。

  棉衣厚實,裡頭絮的棉花不少。

  冬靴也是新做的,底子硬,毛里子軟。

  有人當場就換上了,原地跺了跺腳。

  「真暖!」

  「我腳趾頭還是熱的!這靴子好!」

  「以前下幾場雪才發東西,還老短缺。

  哪像今兒,雪剛到,朝廷的東西就來了!」

  「這都得謝謝太子殿下!還有咱們王爺!」

  「先別謝了!穿好衣裳,再去領飯!今兒伙房那邊有羊湯!」

  「真他娘的好日子!」

  連伙房的人都笑。

  「一個個跟撿了銀子似的,眼睛都冒光!」

  太子物資發完沒多久,陸昭回來了。

  他帶去的人馬,從晉王封地那邊拉回了一批軍械。

  大車一輛接一輛,上面蒙著厚重的黑布。

  陸昭騎在馬上,老遠就嚷嚷。

  「兄弟們!換傢伙了!」

  「新刀!新甲!新弓!還有箭矢!」

  「晉王在封地攢了三十年,全便宜咱們了!」

  他翻身下馬,讓人把一輛車打開。

  布一掀,裡頭寒光凜凜。

  「都來領!刀鈍了的,甲破了的,都換!」

  「這是蕭將軍讓咱們換的,別捨不得,舊傢伙什都給我扔了!」

  一隊隊士兵按伍上前。

  有人接過新刀,當場拔出。

  刀身又長又亮,刃口泛著冷光。

  「好刀!」

  「這弓也不一樣,拉起來輕,打出去遠!」

  「還有這皮甲,比老子原來那身結實多了!」

  「跟著王爺,真是連命都金貴起來了。」

  陸昭在一旁聽見了,哈哈大笑。

  「那是!也不看看咱們王爺是誰!」

  「蕭將軍說了,等再下兩場雪,北胡人凍得爬不起來,咱們就打出去!」

  「都攢足了力氣,到時候往他們王庭里沖!」

  「沖!」

  「沖他娘的,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營中呼喝聲一片。

  蕭放遠遠看著,沒上前。

  雲舒瑤站在他身側,輕輕呵了呵手。

  「咱們這邊,從吃到穿,從藥到甲,都齊了。」

  蕭放點點頭。

  「現在急的不是我們,是北胡。」

  他說著,看向北邊。

  天陰著,風又冷了幾分。

  「等他們最後那點士氣也被雪壓下去,就會有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