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王妃來了

  五萬皇城軍抵達北境大營這日,營門剛開,不少將官都出來相迎。

  明睿親自引著人進了中軍。

  蕭放正在與老侯爺議事情,聽外頭說人到了,起身便出帳來看。

  大軍已在校場上依次列隊,旌旗翻卷,馬蹄聲將息。

  蕭放目光掃過那些補進來的軍士,正要說話,忽然瞥見隊伍後方讓開一條道。

  雲舒瑤扶著春桃的手,從一輛馬車後走了出來。

  他當場就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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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蕭放大步迎上去,先把人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個來回。

  「你怎麼來了?」

  他眼裡的驚喜還沒散,擔憂已經全涌了上來。

  「懷著身子還走這麼遠的路!你也不怕動了胎氣!」

  雲舒瑤被他抓著手,也不掙。

  「來之前問過沐神醫了,他說我這胎象已經穩了,趁現在還能走。

  若再晚些,月份大了,反倒真不能動身。」

  她說著,目光已經落到蕭放身上。

  他肩頭綁著紗布,腿上打著繃帶,唇色泛著不正常的白。

  「你又傷著了。」

  雲舒瑤聲音低下去,心裡有些發緊。

  蕭放鬆開她的手,笑了一下。

  「皮肉傷,不礙事。」

  「又糊弄我。」

  雲舒瑤瞪他一眼,轉頭朝身後揚了揚手。

  「我把沐神醫請來了。

  沐神醫還召集了許多相熟的醫者,有些醫者還帶了自己的徒弟。

  快讓他們給將士們瞧瞧吧。」

  說話間,沐神醫領著一大群醫者和藥徒走上前來。

  他年事已高,鬍鬚花白,可精神仍舊矍鑠。

  他見蕭放披著甲、帶著傷,也不下跪,只深深一揖。

  「老朽見過忠勇王。

  邊關苦寒,王爺在前方殺敵。我等行醫之人,也想為邊關將士出一份力。

  還要多謝王爺和王妃,給我們這把老骨頭一個報國的機會。」

  他身後那些老醫師也都跟著拱手。

  「願忠勇王不嫌我們老邁昏聵,不中用了。」

  「能多救一個,就是一個。」

  蕭放連忙抬手,回了一禮。

  「老神醫言重了!你們能來,是我大梁之幸!

  邊關將士最缺的就是良醫,有你們在,多少兄弟都能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

  他說得懇切,又立刻轉頭吩咐明睿。

  「你親自去安排!給諸位醫者和醫徒安排住處。

  要離傷兵營近些,離火房也近些。

  吃用照應必須跟上,不許有半點怠慢。」

  明睿抱拳。

  「是,王爺。」

  他轉身便走。

  明睿腳步很快,卻在經過春桃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

  明睿沒說話,只把一樣東西塞進春桃手裡。

  春桃低頭一看,是把小巧的北胡彎刀。

  刀鞘上鑲著寶石,不大,卻沉甸甸的。

  她愣了。

  再抬頭,明睿已經走遠。

  「喂!你給我這個幹什麼呀?」

  春桃朝著他背影喊了一嗓子。

  明睿腳步微頓,側過臉。

  「給你防身。」

  他頓了一下。

  「邊關不比王府,你帶著,總歸有好處。」

  他說完便走了,臉上還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春桃把刀翻來覆去看了看,小聲嘀咕。

  「還挺好看的呢。」

  雲舒瑤偏頭看她,笑了一下,心下瞭然,卻沒多說。

  沐神醫跟著蕭放進了中軍帳。

  蕭放沒讓人伺候,自己動手解了戰袍,露出肩頭和腿上的傷。

  沐神醫先看肩頭。

  繃帶一解開,血已經和布料粘在一處。

  他拿溫水慢慢潤開,露出的傷口深可見骨。

  「王爺這條膀子,再偏半寸,就要傷著骨頭了。」

  蕭放不以為意。

  「戰場上哪那麼多準頭。

  若不是偏這半寸,我也沒命坐在這兒了。」

  沐神醫沒說話,只用手指在傷口四周按了按。

  蕭放眉頭都沒皺一下,額頭卻見了冷汗。

  沐神醫重新給他清創、上藥,又把傷口仔細縫合。

  之後敷上自製的金瘡藥,再用乾淨細布層層包好。

  「這傷,七日不可使力。換藥由老朽親自來。」

  蕭放點頭。

  「有勞沐神醫了。」

  傷兵營那邊,也早就忙開了。

  那些老醫者沒一個肯先去歇著。

  他們帶著學徒,把能走動的傷兵都看了個遍。

  有人原先只被草草包紮,傷口已經發紅,正發著低燒。

  老醫者一看,連忙叫人重新處理。

  「這口子不能再捂著,要清乾淨。」

  「藥熬好沒有?快給這個後生灌下去。」

  「把紗布剪了!你看這膿,再拖下去命都沒了。」

  邊軍的軍醫也被請到一處。

  一開始,兩邊還客客氣氣,沒多久就說得熱切起來。

  「我們這裡治刀傷,用的多是烈酒燒傷,再拿烙鐵封肉。

  雖然管用,但太傷元氣。」

  「老朽這套清創法子,倒也不難,回頭我教你們。」

  「這些藥粉,是王妃帶來的。止血止痛,敷上不易發腫潰爛,比我們原來的強。」

  幾個老醫者帶著學徒,把藥材一箱箱搬出來。

  「這是沐神醫制的金瘡藥,止血止痛,封口極快,還不易潰爛。

  你們別看就這麼一小瓶,關鍵時候能換一條命。

  就是數量太少,這藥很難制。」

  「還有這些草藥,全是王妃讓秦家從各地收來的。

  三七、白芨、艾草、防風,都分好了。」

  幾個軍醫看著那一箱箱藥材,眼睛都紅了。

  「好啊!好東西啊!」

  「王爺在邊關這麼些年,軍里的藥就沒夠過。

  多少人不是死在北胡刀下,是沒藥可醫,活活熬死的。」

  「這回好了,可算不用再拿草木灰堵傷口了。」

  軍醫們一邊說,一邊讓人把藥材往傷兵營搬。

  傷兵們遠遠瞧著,誰也沒說話。

  有個小兵沒忍住,把臉埋在破被裡,悄悄抹了把眼睛。

  伙房那頭,香味也起來了。

  雲舒瑤請了二十幾個廚子,專門從京里高價聘來。

  廚子們和火頭兵一處,架鍋燒柴,煎炒烹炸,忙得滿身是汗。

  大塊肉下了鍋,油聲滋啦作響。

  那股濃香順著風一飄,遠遠就散進了軍帳和校場裡。

  有兵正擦刀,鼻子忽然一抽。

  「啥味兒?這麼香!」

  「你也聞著了?我聞著像紅燒肉!」

  「別誆我!這地方哪來的紅燒肉?」

  「就是肉味!還有燉雞!」

  「你快別說了,我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

  「俺都多久沒見著油星了,今晚這是怎麼了?」

  「王妃來了!王妃帶了好些東西!」

  「我也聽說了!王妃家是京都首富,以後咱們是不是不用再餓肚子了?」

  「那敢情好!王爺娶的這位王妃,可真是咱們的福星啊!」

  「就是!打從王妃來了,咱藥也有,肉也有,以後日子肯定會好過許多!」

  蕭放包紮完,連口茶都沒顧上喝,就出來找雲舒瑤。

  有人說王妃在伙房那面盯著,他抬腳便趕了過去。

  一到地方,滿眼都是水蒸氣。

  雲舒瑤正站在鍋灶旁,認真跟一個廚子說話,手裡還拿著柄小勺,像剛嘗過味。

  蕭放幾步過去,拉過她的手就往外走。

  「別在這煙燻火燎的地方呆著,免得有反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