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放帶人翻進晉王府時,整座城靜得只剩巡夜梆子聲。
後院的燈籠在風裡輕晃,把石階照出一片昏黃。
陸昭帶十人往左,林徽帶十人往右。
剩下的人跟著蕭放,直撲正院。
門外兩個侍衛剛聽見腳步,還沒回頭,就被人從後面卸了下巴。
刀光貼著喉嚨一閃,兩人軟軟倒了下去。
蕭放腳下沒停,穿過抄手遊廊。
正廳里還亮著燈。
兩個守夜親兵坐在台階上打盹。
一個聽見響動,剛睜眼,眼前便是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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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剛要拔刀,陸昭已經從他身後冒出來。
他抓住那親兵的腦袋,往旁邊柱子上重重一磕。
那人哼都沒哼,像口破布袋一樣倒了下去。
蕭放一腳踢開正廳雕花門。
門軸發出一聲裂響。
裡頭伺候的僕從尖叫著縮到牆角。
蕭放沒理他們,徑直往東暖閣走。
東暖閣外,兩個披甲親衛率先反應過來,舉刀便砍。
蕭放身子一低,其中一人的刀從他耳側劈過去,風颳得他鬢髮一揚。
他反手一抹。
那人頸間血箭飆出,直噴到身後屏風上。
另一人還沒收住勢,被蕭放一腳踹在胸口,倒飛著撞翻了燈架。
蕭放跨過地上那具還在抽搐的身體,推開了暖閣的門。
晉王正從榻上坐起來。
外頭的打鬥已經驚動了他。
他鞋都沒穿,只披著一件外袍,手正往枕下去摸刀。
蕭放先進來了。
「蕭放?」
晉王瞳孔猛縮。
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人敢帶著這點人,直入自己寢殿。
外頭少說還有數千私兵,這人是瘋子嗎?
蕭放沒答話,反手抽出腰間長刀,一步步走過去。
「晉王,你窩藏龍元明,意圖謀反,本統領判你死刑!」
晉王猛地大喝一聲。
「來人!給本王殺了他!」
沒人來。
院子裡只有短促的慘叫,和兵器落地的聲音。
那些親兵、護衛,甚至王府里養的高手,全像紙糊的一樣。
蕭放帶來的人不多,可下手極狠。
那不是殺,是收割。
有人連刀都來不及拔,就被陸昭抹了脖子。
有人仗著身手好,想先退進後堂喊人,卻被林徽一根軟鞭纏住腳踝,拖回來一刀了帳。
晉王的臉,一點一點白了。
「你早就布好了局。」
他咬牙道。
「你明知道我這藩地有重兵,還敢帶這點人往我府里闖。」
蕭放已經走到他跟前。
「我不闖進來,你還能主動給我開門不成?」
晉王忽然明白了。
從圍城那一刻起,蕭放就沒打算跟他耗。
三萬人圍在城外,只是讓他以為,這是一場持久戰。
讓他覺得他守得住,所以才不會跑。
也讓他覺得,蕭放不敢真把他這個老藩王逼到絕境。
誰知道,這小子當夜就摸了進來。
難怪北胡七萬騎兵都被他屠盡了。
若不是糧草不足,北胡王庭只怕也早沒了。
晉王盯著蕭放,忽然笑了。
那笑又苦又恨。
「我竟輸在了你的年紀上。
你太年輕,年輕得讓我以為,你只是來虛張聲勢。
是本王小瞧了你。」
晉王猛地從枕下抽出刀,朝蕭放劈過去。
蕭放沒躲。
刀光一閃。
晉王的刀只揮到一半。
他的喉嚨先裂開了。
血從他嘴裡湧出來,混著一個極輕的字眼。
「蕭……」
他仰面倒回榻上。
眼睛還睜著,帶著不甘,也帶著一點認命。
暖閣外的動靜漸漸小了。
蕭放的人已經將整座王府搜了一遍。
晉王三個兒子,兩個死在侍衛堆里,一個想從後堂逃出去。
被陸昭堵在門口,一腳踹翻,照心口補了一刀。
幾個忠心家將見大勢已去,有拔劍自刎的,有拼死沖向蕭放的。
全倒在了離他三步之外。
殺了五六十人後,王府徹底群龍無首了。
剩下的人,早就軟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放命人把女眷關進西廂房。
「沒有我點頭,不許動她們。」
然後他走到前院,讓人開了城門。
「迎龍城衛入城。」
城門緩緩打開。
城外火把亮如白晝。
三萬龍城衛魚貫而入,像一道黑潮灌進了晉王城。
守城的私兵大多還在睡夢裡,等聽見動靜時,刀已經架到了脖子上。
有人試圖反抗,被當場格殺。
更多的,見大勢已去,扔了兵器,跪倒在路旁。
他們不是沒想過蕭放會打進來。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快到沒有一人來得及披甲。
蕭放站在晉王府門前,對陸昭道。
「全城戒嚴,所有城門換防,掛上了蕭字旗。」
陸昭領命,帶人去辦。
林徽帶人查抄王府。
這一夜,晉王城內全是馬蹄聲和甲冑聲。
火把從城頭連到城尾。
百姓們縮在屋裡,沒人敢出來看。
等到第二天天亮,城頭的「晉」字大旗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玄色大旗。
旗上,只有一個「蕭」字。
百姓們驚恐了一陣子,卻發現龍城衛並沒有為難他們。
蕭放他們卻是沒時間,這時候正在樂呵呵地抄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