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雲舒瑤破天荒地讓春桃把晚膳，擺在暖閣里，又讓人溫了一壺桂花酒。
蕭放滿頭大汗從監察司回來的時候，便看見暖閣里燭火搖曳，雲舒瑤坐在桌邊。
她穿著一件海棠紅寢衣，整個胴體若隱若現。
雲舒瑤將長發鬆松地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她整個人慵懶而柔和。
「今天……我是不是忘了什麼日子？」
蕭放喉結滾動，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衣領，又緩緩移回她的眼睛。
她今天的衣領比平時低了許多，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平日裡見不到的肌膚，被燭光染成了暖融融的淡金色。
「不是什麼日子，就不能等你吃飯了？」
雲舒瑤端起酒杯，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他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
蕭放盯著她看了好幾息，然後慢條斯理地解開外袍，扔在椅背上，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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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酒杯的時候，男人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她的臉。
那目光里有審視，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被激起的興趣。
蕭放看得出來，媳婦是故意的。
她故意穿成這樣，故意在他面前端著酒杯，小口小口地喝。
又故意裝作若無其事。
這讓蕭放覺得極其新鮮。
他的瑤瑤，從來都是端莊矜持的，被他逗得滿屋子躲。
今晚忽然換了個人，像是那隻被他逗了許久的貓，終於翻了身。
「瑤瑤。」
蕭放眼睛直勾勾地吞了下口水，緩緩放下酒杯。
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又低又緩。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雲舒瑤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但還是穩住了。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你過來。」
蕭放就像一直聽話的大狼狗，立刻站起身來，繞過圓桌，快步走到她面前。
然後靜靜的低著頭看她。
雲舒瑤仰起臉，不禁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反而伸出手攥住了他腰間的衣帶。
青蔥玉指在微微發抖，但握得很緊，把男人往自己這邊拽了半步。
那道不大，但方向很明確。
蕭放一見這情景，一路上都懸著的心徹底落回原處。
隨即眼睛亮了，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雲舒瑤踮起腳尖，在他喉結上輕輕啄了一下。
動作很輕，嘴唇碰了一下就離開，像是蜻蜓點水。
可這樣的舉動，如同落在平靜的水面上，激起了一圈無聲的漣漪。
蕭放瞬間就進入了戰鬥狀態，身體緊繃起來，就像拉滿的弓箭般蓄勢待發。
他低頭看著雲舒瑤，那雙眼睛裡有驚訝，但更多的是驚喜。
蕭放低低地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時那種懶洋洋的、帶著掌控感的笑。
而是一種，傻小子被驚喜砸中後，頭腦發懵後的傻笑。
笑完了，他一把將雲舒瑤打橫抱起來，大步朝內室走去。
「瑤瑤，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手臂接觸到紗衣下柔軟的肌膚，蕭放忍不住又吞了下口水。
「我自然知道啊～」
雲舒瑤的嗓音又嬌又媚，軟糯糯的聲音，比什麼春藥都催人。
「那你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嗎？」
雲舒瑤把臉埋進他頸窩，不說話了。
蕭放低頭在她耳邊笑了一聲，聲音低沉而得意。
「你點的火，你自己要負責到底哦。」
他將她輕輕放在床榻上，動作很輕，像放下一件稀世瓷器。
紗帳在他們身後無聲地垂落，將滿室的燭光濾成一片朦朧的暖橙色。
雲舒瑤仰面躺在錦被上，烏黑的長髮散在枕畔，襯得她那張臉愈發白皙。
她沒有躲，也沒有像從前那樣下意識地拿被子遮住自己。
這次，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高大的男人，眼底映著燭火跳動的光。
蕭放單手撐在她耳側，低頭看她，呼吸明顯比方才急促了幾分。
他的喉結不停的地上滑動，卻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像在看一件寶貝。
「瑤瑤，你今晚……」
蕭放開口，嗓子有點啞。
「和平時不太一樣。」
雲舒瑤彎起眼睛，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微涼的手指碰到他後頸的皮膚時，蕭放的呼吸明顯頓了一拍。
雲舒瑤感覺到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在他後頸上輕輕畫了個圈。
「那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蕭放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悶悶地說了一句。
「你明知道，我太喜歡了。」
雲舒瑤輕笑出聲。
那笑聲又輕又軟，像羽毛掃過他的心尖。
她偏過頭，嘴唇貼上蕭放的耳廓，學著他從前對她做的那樣，若有若無地蹭過去。
蕭放整個人僵了一瞬，撐在她身側的手臂肌肉繃得像石頭。
「瑤瑤。」
他的聲音帶著點警告的意味，可那警告底下壓著的東西，分明是已經快要壓不住的渴。
「嗯？」
雲舒瑤裝傻，手指從他的後頸滑到他的衣領，不緊不慢地解開了第一顆盤扣。
蕭放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炙熱的手掌，溫度滾燙得得人，指腹上帶著薄繭，握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力道卻輕得像是怕捏碎了她。
蕭放抬起頭看著她，眼底翻湧著某種濃烈而壓抑的情緒，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嗓子眼裡，不說不痛快。
「這些日子。」
蕭放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太習慣的認真。
「光顧著收拾翼王那幫人了，天天早出晚歸，回來的時候你都睡了。
早上走的時候你還沒醒。」
他頓了頓，拇指在她手腕內側輕輕摩挲著。
「是為夫不好，好像……好些天沒好好陪你了。」
雲舒瑤眨了眨眼，看著他眼底那抹極少出現的愧疚，心裡忽然酸了一下。
「蕭放。」
雲舒瑤叫他。
「嗯？」
「我也喜歡的。」
蕭放怔了一下。
雲舒瑤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你以為只有你想要我嗎？我其實也想要你。
從前不說，不是不想，是說不出口。你喜歡的，我也喜歡。」
蕭放看著她，目光里蒸騰出一種滾燙的、明亮的、幾乎要把她灼穿的東西。
男人俯下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燙一些。
「你剛才說……你也想我？」
雲舒瑤沒有回答。
她抬起下巴，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是她主動的。
先是輕輕地碰了碰他的下唇，然後學著他從前對她做的那樣，用舌尖描摹他的唇形。
蕭放的呼吸徹底亂了，扣在她腰上的手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往懷裡按，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男人的吻從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頜，又從下頜滑到她的耳垂。
滾燙的鼻息噴在她的頸側，惹得她渾身一陣戰慄。
蕭放的手指也不安分，順著她的肩頭一寸一寸往下，動作帶著從前少有的急切。
像是忍了太久太久，終於繃斷了那根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