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菡點了點頭,在季鳴宇帶著愧疚的眼神里,她答應了他的要求。
然而,她的內心還是閃過了一絲失落感。她總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不知道,付子銘此刻正在進城必經的街道上巡視產業,只要她進了城,想必第一時間就能看到付子銘的身影。
季鳴宇只在山莊待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本想先自行離開,想到昨日沈初菡失落的表情,想了想還是等著沈初菡起床後再走。
等待的時間也並不是很長,神醫曾讓沈初菡調整好作息,每日晨間早起外出走走,對身體也有好處。
看到沈初菡,季鳴宇神色一整,上前去告訴她自己要離開嗯事情。
「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嗎?那季大哥這麼忙,就不用經常過這裡來看我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而且,要是季大哥能過一段時間在過來,說不定就能看到我已經痊癒了呢!」
一整晚的時間,沈初菡早已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對季鳴宇要離開這件事也並不是很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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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沈初菡這麼懂事堅強的樣子,季鳴宇抿了抿唇,眼中對沈初菡的感情幾乎快要掩蓋不住了。
第一縷晨光打下來,照耀下在沈初菡只梳著簡單髮型的頭頂,讓髮絲都帶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季鳴宇眼看時間快來不及了,只能收起自己的滿腔情緒,和沈初菡道了個別,匆匆忙忙的離開可山莊。
他昨晚甩開了季丞相派來跟著他的的人,還一夜未歸,想來季丞相那裡也在等著他了!他必須儘快趕回去才行。
沈初菡在丫鬟的攙扶下,跟著季鳴宇走了兩步,因為早晨光線並不是跟強,她也沒有把紗布蒙上,只是擔心進了風而一直閉著眼睛而已。
送季鳴宇到了門口,沈初菡微微睜開眼睛,模糊的能看到一個影子晃動,看動作似乎是翻身上了馬。
果然,很快就傳來季鳴宇叮囑她快回去休息的話,之後便是噠噠噠的馬蹄聲逐漸遠去。
又讓丫鬟攙扶著回了山莊,沈初菡對自己的眼睛恢復更加有了信心,決定今天也要去神醫那幫忙做些什麼,讓他再給自己按摩一下眼睛的穴位。
她能幫神醫研磨一些藥草來消磨時間。
再說季鳴宇這邊,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脫離了季丞相眼線的控制,然而他剛出山莊沒多久,騎著馬剛到城門口不遠處,便被人攔了下來。
暗自提高警惕,看著眼前並沒有蒙住面目的白淨男子,季鳴宇表情嚴肅。
「敢問閣下是何來意?天子腳下行事還望三思。」
這個攔路者並沒有開口,表情冷漠僵硬,看了馬上的季鳴宇一眼,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塊令牌,舉在了季鳴宇面前。
待確定季鳴宇看清後,動作迅速的又把那塊令牌收了起來。
「季公子,請。」聲帶像是被磨損過一般粗糲沙啞,然而動作卻還算是恭敬有禮。
季鳴宇暗自思量,剛才已經放到身側馬鞍上的手也慢慢收回。剛才那人掏東西的動作確實讓他心生防備,已經抓住了放在馬鞍側面的匕首。
這令牌……季鳴宇眉頭一皺,翻身下馬。
曾作為太子伴讀的他,對剛才那塊令牌並不陌生,專屬於皇帝的黑玄令,他有幸在太子處見過一回。
陛下居然要召見他?還是在這個地方將自己攔下的。
看這情況,這次的召見應該是秘密進行的。季鳴宇默默的看了一眼身前筆挺站立著的男人,眼神一沉。
看來他的行蹤在秦康灝那裡並不是什麼秘密,盯住他的可不止他父親派出的那幾個人。
「這位兄台,聖上召見不敢耽誤,但是家父還在等著在下,可否替在下送一個消息回去。」給他作了一個揖,季鳴宇試探性的出聲。
來人搖了搖頭,前來傳信的暗衛並沒有同意季鳴宇的要求。
無奈之下,季鳴宇只能將馬拴在一旁的樹上,拿出自己的一些東西,對著一直看著他動作的暗衛點了點頭。
很快,兩個人都運起輕功,朝著城門的另一個方向飛掠而去,速度極快,讓人無法察覺。
到了皇宮,暗衛將季鳴宇帶到一個點著薰香,空無一人的廂房裡,隨後便閃身消失。
這個點還在早朝,想必秦康灝還沒有時間來管他,這是讓他先等著的意思。
既來之則安之,季鳴宇並不擔心自己會有什麼危險,頗為心安理得的找了個地方坐下,閉上眼睛養神。
他不久前才和父親一起進宮面見聖上,當時秦康灝並未同他多說什麼,想必是因為父親在場的原因。
他此前並無官職,平日裡則沒有和官場扯上過什麼關係,能讓秦康灝親自派人來找他,想必也只有一個原因了。
如今時局還算平穩,但是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爭鬥一直都未曾停息過。
秦康灝之前一直作壁上觀,就這麼看著兩個兒子鬥來鬥去,但是就在不久前,戶部尚書居然被三皇子直接拉攏了過去,這下子太子和三皇子之間的天平竟然有了偏移。
現在的太子是秦康灝親封的,他對這個兒子向來抱有極大的期望。放任三皇子的所有行為都是為了給太子做磨刀石而已,但是現在情況有些脫離他的掌控了。
三皇子背後的母族勢力不可小覷,如今在加上本就實權在握的戶部尚書,太子的贏面一下子就有些緊張起來。
而這個時候,季丞相一直保持著中立,從沒有開口表示自己支持的是哪一位皇子。
原來這樣的情況下,秦康灝還很是樂見其成。但是如今,季丞相的選擇就變得極為重要了。
季鳴宇腦中飛速分析,想起在因見到若水之前,曾暗中派人來接觸他的三皇子,季鳴宇心裡有了計較。
看來秦康灝這是準備出手干預了,以他一直關注著自己的舉動來看,三皇子曾經的作為想來也沒有逃過他的眼睛,至於為何是現在才讓人來找他,定然也與季丞相表示出要讓他進入官場的事情有關。
季鳴宇想的沒錯,待到了早朝結束,秦康灝並沒有如往常一樣讓幾位大臣留下如上書房繼續商討朝政事宜,反而很果斷的在下朝後就直接帶著人離開了金鑾殿。
下首的幾位一品大臣對視了一眼,知道秦康灝今日是有事要去做了,也不在等待,整理好衣冠走出了金鑾殿。
季丞相從早朝開始便一直黑著一張臉,這個時候也急急忙忙的想要儘快趕回丞相府。
昨日跟著季鳴宇的人來報,他們將人跟丟了,並不能找到季鳴宇的行蹤。
他知道,季鳴宇定然是去找那個叫若水的女人去了,然而他想要查出季鳴宇藏匿若水的的地方,卻沒有半分線索。
他本以為季鳴宇會在那處待一會兒便回府,怎知他竟然徹夜未歸,這讓季丞相非常惱火。
現在他就是要回去看看,那個不成器的傢伙有沒有回府。
看著季丞相急匆匆的身影,跟在他身後的戶部尚書摸了摸下巴上稀疏的鬍子,表情有些不屑。
這老匹夫,一直不表態他的態度,反而讓太子和三皇子都捧著他,對他一副尊敬有禮的態度,真是讓他看的太不順眼了!
秦康灝連龍袍都沒有換,屏退了左右,帶著自己最信任的太監總管去了季鳴宇所在的廂房。
季鳴宇等待了這麼長時間,並沒有表現出一絲不耐煩,秦康灝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季鳴宇正站在鏤空的窗戶前,目光悠遠寧靜,周身的氣質也極為柔和,京城中對他溫潤如玉的評價在此時看來再適合不過了。
聽到動靜,季鳴宇轉身,看到一身龍袍的秦康灝,反應極快的跪下,對著他行禮。
「草民參加陛下。」
「快請起!」秦康灝走上前去,親自伸手扶起了季鳴宇,然後轉身坐到了一旁的臥榻上。
「鳴宇,可知朕今日叫你來所為何事?」
季鳴宇立在下首,搖了搖頭。
秦康灝對著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讓他給季鳴宇搬了個放在一旁的椅子。
季鳴宇謝過之後並沒有扭捏,直接坐了下來。
秦康灝眼中閃過一絲欣賞,對季鳴宇的性格更加滿意。
再次開口,詢問了季鳴宇一些對古籍政論的看法,季鳴宇也沒有膽怯,不卑不亢的回答了他。
大約過了一炷香時間,婢女上了一次茶之後,秦康灝嘆了一口氣,終於換了自己的語氣。
季鳴宇知道最重要的地方來了,默默挺直了脊背,等著秦康灝的問話。
「鳴宇,朕記得你之前是太子的伴讀?」
「季鳴宇點頭,「是的陛下,草民有幸服侍過太子一段時間。」
秦康灝問這一句,季鳴宇心中就有數了,這兩年他並未跟在太子身邊,只因他嚮往著自由,太子則越發熱衷於朝堂之事,他並不想卷進這個亂流中去,尋了藉口外出遊歷,與太子則有斷時間未曾有過什麼聯繫了。
這也是這次他因若水想要重回官場時,是季丞相安排而不是太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