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你口中十分有趣的夏家小公子?」沈初菡半信半疑的看向王昀寧。
雖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但這形象,和她想像中差別也太大了。
王昀寧露出笑意,點了點頭,接著對門口站著夏洵說道:「我給介紹一下,這位是.」
「沈初菡。」不等王昀寧介紹完,夏洵將沈初菡的名字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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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我?我們見過面?」沈初菡愈發疑惑。
「進來說。」夏洵推開門,將他們二人請進小院子,接著又將院門緊緊關上。
沈初菡跟在他的身後,盯著他縫縫補補的外袍,那些歪歪扭扭的針腳,訴說著縫補之人的技術之差。
「王兄,能否讓我與沈姑娘單獨說幾句話。」
夏洵看著是在問詢王昀寧的意見,可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思。
王昀寧想到付子銘千叮萬囑的事情,一定要保護沈初菡的安全,這會兒,王昀寧猶豫了。
正當王昀寧打算拒絕,沈初菡對他說道;「昀寧,讓我和夏公子單獨說幾句話,夏公子不會傷害我。」
沈初菡也帶著一肚子疑惑。
王昀寧和她說過太多夏洵的奇怪事情。
這些事情在她以前所處的那個世界,並不為奇,可按照這個世界的觀念,卻是無比奇怪的事情。
「沈初菡,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嗎?」夏洵突然說道。
沈初菡不敢掉以輕心,先是偶遇王昀寧,然後王昀寧和她說起一個有趣朋友,還非得帶這個朋友去城主府參加宴會。
一切都像是一個陰謀。
「夏公子,初菡不懂你的意思。」
夏洵愣了愣,不過他沒有死心,而是繼續試探著沈初菡。
「那我問你,那些本不該出現的水果,都是你培育出來的,對不對?你對草莓那些東西很了解,據我所知,在以前的大周百姓看來,那些可都是有毒的東西,你又是怎麼發現能吃的?」
「一次偶然發現,具體怎麼發現的,我就不說了。」沈初菡緩緩道。
「你真不是我要找的人嗎?我好孤獨。」夏洵失魂落魄的看著她。
「夏公子何必拘泥在這一個小小的地方,可以出去交朋友,你有王公子這樣的朋友,怎麼會孤獨。」
「你不懂。」夏洵嘆息一聲。
沈初菡腹誹,她又怎麼會不懂。在一個與自己格格不入的世界,剛開始肯定會不適應。
「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那就改變自己。昀寧希望你能與他一同參加城主府晚宴,夏公子先去收拾一番,我和昀寧在門口等你。」
夏洵剛想拒絕,沈初菡突然湊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聽完沈初菡耳語的夏洵,渾身如遇電擊,站著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緩過神。
沈初菡走出房間,王昀寧趕緊朝她迎過來,「你們兩人說這麼久,說些什麼?」
「若是能告訴你,夏公子就不會想與我單獨聊聊了。」
好有道理的樣子,王昀寧管好自己的嘴巴,歇了繼續問下去的心思。
「我去和他說說,讓他一同前去城主府。」王昀寧很自然的切換話題。
「不用去,我與他說過了。他收拾一下就出來。」
不一會兒,夏洵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長衫走了出來,他的目光徑直落在沈初菡的身上,「我們走吧。」
王昀寧愣住了,是他提議過來拉夏洵去參加城主府晚宴,怎麼自己像個多餘的。
沈初菡回頭看著王昀寧,「你怎麼還不走?」
王昀寧連忙跟上,看夏洵和沈初菡兩人之間保持著距離,並不熟絡的樣子,王昀寧才道是自己想太多,沈初菡和夏洵之前根本不相識。
「你以前在夏洵面前提起過我?」沈初菡問王昀寧。
被詢問的王昀寧,並不答話,臉上有些怪異之色。
一旁的夏洵回頭說道:「何止是提過,沈姑娘有所不知,王兄以前可是.」
王昀寧臉色微變,有失風度的打斷夏洵的話,「都是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
善於察言觀色的夏洵瞬間明白過來,敢情沈姑娘還不知道王兄喜歡她的事情。
聽聞,沈初菡和付家嫡子已經訂婚,如此,那王兄便是無望了。
這是什麼意思?王昀寧覺得夏洵的眼神中有幾分憐憫。
此時,悅來客棧門口,城主府的馬車等候在門口,吸引了不少百姓的目光。
付子銘不同意住在城主府,城主周意便邀請他去參加晚宴,邀請也就罷了,竟然派人前來大張旗鼓的來客棧接人,是希望整個金臨城的人都知道他付子銘過來金臨城了。
「城主府的馬車來客棧做什麼?」
「是城主來了。」
「竟然真的是他,怎麼突然來此?」
坐在二樓正在用餐的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父親,是京城的人過來了。」一名年輕人對一臉倨傲的中年人說道。
此中年人正是夏家現任家主夏鴻儒。
走下馬車的周意感覺到來自頭頂的視線,他揚起臉,沖夏鴻儒微微一笑,接著大步走進客棧。
「父親,我們要去拜訪京城來的那位嗎?」夏騰恭敬的詢問夏家家主。
「不用去,該見著的時候,自然會見著。」
周意趕著去拜訪付家公子,是想把付公子到來的消息鬧得人盡皆知。他身為夏家家主,還沒淪落到屈尊降貴,主動示好的地步。
走進客棧的周意,直接朝著付子銘的住處奔去,邊走邊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去給夏鴻儒送份請帖。今晚讓他也來城主府。」
「是。」侍從應道。
夏鴻儒和他不對付,本來不打算邀請夏鴻儒,如今在這裡都見著夏鴻儒本人了,不請他前去,說不太過去。
付子銘坐著,桌上擺著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茶。
「城主大人請坐,我已經恭候您多時。」
周意環視四周,沒有要坐下的意思。
「付公子,時間不早了,不如先去城主府。」
付子銘抬眼望著他,「等我兩位朋友到了再一同前去,城主大人先坐下來喝喝茶,平心靜氣一下。」
好一個付子銘,他一路進來,努力平心靜氣,現在卻被付子銘一眼看穿。
他坐下來端起桌上冒著熱氣的茶,用審視的目光看著付子銘。
「城主大人,我泡的茶味道如何?」
「付公子不僅才華出眾,泡茶的技術也十分不錯。」
「既然如此,為何城主大人還是如此心浮氣躁,是子銘讓您感到不安嗎?」付子銘抬手,又給城主大人的茶杯滿上。
「付公子不要誤會,周某是走的急,有些氣喘罷了。」
付子銘放下手中茶壺,抬眼看了他一眼:「知道的會說周大人性急,不知道的還以為周大人對我有意見。」
「哎,不敢不敢,陛下已經下旨,臣會全力配合付公子的調查。」
「嗯。」
小千疾步走進內院,站在門口稟告道:「沈姑娘和王公子回來了,現在在門口等著公子您。」
「城主大人,走吧。」
付子銘站起身,靜候著周意走在他的前面。
對於付子銘的謙讓,周意是極不情願的,他寧願走在付子銘的身後,也不想走在付子銘的前面。
走在付子銘身後,說明他對付子銘恭敬,也好讓那些為非作歹的人看看,他會以付子銘為主,全力配合他。走在付子銘之前,便落實他惺惺作態的名聲。
沈初菡在門口見著周意並不意外。
夏洵跟在王昀寧身邊,一副看戲的態度。
坐在窗子邊上的夏鴻儒皺起眉頭,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洵兒怎麼會在這裡?」
「是啊,四弟怎麼會跟不知深淺的人在一起,我這就去吧他叫回來。」夏騰也一臉驚訝。
「不知深淺的人?」夏鴻儒側目看向身邊的大兒子。
「你可知道他是誰?」
「孩兒不知。」
夏鴻儒心裡算計著,「他是京兆尹家最小的嫡子,他的姑母是貴妃,洵兒與他交友是件好事,不用去阻止。」
夏騰的視線跟隨那道月牙白的身影移動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家四弟開始不喜歡和家人在一起,還搬到最為偏僻的小院居住,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大家閨秀一般。
外界的人,都以為他不受父親喜歡,其實他才是最受寵的那個,不想出門做生意,不想讀書考狀元,父親都一一應允,還囑咐人,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小院,打擾四弟清修。
沈初菡注意到二樓上緊緊追隨的目光,她詢問道:「夏洵,你認識他們嗎?」
夏洵看了一眼,他是不認識,但原主認識。
「我大哥和我父親。」夏洵平靜道。
他的語氣就像是在介紹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這位是夏家四公子吧。」周意面向夏洵說道。
夏洵見自己被點名,他漫不經心的道:「不知您怎麼稱呼?」
「我是你周伯父,你忘記了?」
「原來是周伯父啊。」夏洵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沈初菡笑了,臉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夏洵失憶,這是被周意試探了,周意和夏家的關係並不好,以前夏洵對周意的態度,肯定也不如現在這麼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