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聽便知,這人要和她說的事,定然與沈初菡有關。
明顯發覺了秦雨楓表情的變化,楚掌柜心頭一松,出口的話也越發流利。
「公主有所不知,這東西聽著似乎沒什麼問題,但是對我們這樣小本生意的商人來說,幾乎是斷了我們的財路啊!」
「是啊!那搞出這東西的女子,竟然還不願同我們合作!沒有生意可做,不是要咱們的命嘛!」
一聽有人附和,一個個在秦雨楓個爭先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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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明知道這裡面有很多誇張成分,秦雨楓聽著這些抱怨的話,心裡愈發開心,和沈初菡有仇的人不止她一個,終於讓她找到了同盟。
見他們哭訴的差不多了,秦雨楓幽幽開口。
「你們說了這麼多,還未告訴本公主,你們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你們的生意,同本公主可沒什麼太大關係。」
楚掌柜同身邊人對視了一眼,眼眸一沉。
「公主,這幕後的罪魁禍首,便是那可惡的外地女子,沈初菡。」
聞言,秦雨楓的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兇狠的光芒,心裡更是恨不得將沈初菡生吞活剝。
幾名掌柜見狀,便知有戲。
「那你們想如何做?」
楚掌柜幾人對視了一眼,齊齊跪下。
「只要能收拾了沈初菡,我等任憑公主調遣。」
秦雨楓十分不屑,她打心底里看不上這群商人,若不是為了對付沈初菡,她斷然不會與這些最為低賤的商人為伍。
她如此想的時候,偏偏就忘付子銘也是商人出身。
楚掌柜幾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覷,秦雨楓不喊他們起身,便不敢起來,憑他們的身份,只有表現出足夠的誠意,才能打動秦雨楓。
秦雨楓突然想到了什麼,身子微微向前傾,壓低了聲音。
「本公主想要無聲無息的拿到一樣東西,你們可以做到嗎?」
楚掌柜一聽有戲,連忙點頭。
「公主放心,我們雖然只是一介商人,但是手裡都有養著高手,只是取一個東西,除了皇宮,其他地方都有把握。」
如此信誓旦旦的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秦雨楓嘴角浮現一絲譏誚之色,這些人若是真有他們說的那麼厲害,何故會找到她來幫忙。
「都起來吧。」眼下她身邊無人幫忙,正是用人之際,死馬當活馬醫吧。
秦雨楓招招手讓楚掌柜靠近,低聲在楚掌柜耳邊吩咐了一句話。
本來還有些忐忑的楚掌柜,在聽到禮部尚書這四個字時,眼睛一亮。
「這可巧了!禮部尚書陳威,同草民還有些交情!草民定然不負公主厚望!」
秦雨楓沉著臉,微微點頭,揮揮手將這群人打發了出去。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沒有阿升幫忙,總算是找到合適的幫手了。就看這群商人能不能將那東西給拿下。
好戲就要開始了,沈初菡你給我等著。
腳步聲靠近,秦雨楓見著喜兒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送出去了嗎?」
「奴婢將他們從後門送出去了。」
秦雨楓滿意的點點頭。
她可不希望有人知道她和一群市井商人往來密切。
朝堂之上有不少人盯著他們兄妹兩人,這些人就像抓住她的把柄,想要將她置之死地,現在父皇也似乎沒有以前那麼喜歡她了。
父皇每次見到她,眼中總是充滿失望的神色。
「派人盯著楚掌柜,看看他要幹什麼。」
若是楚掌柜事情沒辦成,反倒是將身份敗露,她也好早點想出應對之策。她要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
自以為找到靠山的楚掌柜,歡歡喜喜的和另外幾名掌柜走著。
「楚掌柜,那位貴人與你說了什麼?我們的事情她怎麼說。」
楚掌柜沉默不語,公主與他說的那件事情,斷然不能再與這幾人說起,那可是掉腦袋的大事。
「得了公主賞識,楚掌柜莫不是要將我們幾人撇下。」有人不滿的說道。
那人提高的聲音,將楚掌柜的思緒拉了回來,連忙應付道:「我們幾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只要有我楚某一杯羹,自是不會忘了各位。至於那些風險,便讓楚某一人承擔吧。」
幾人一愣,隨即明白楚掌柜話里的意思,這是在告訴他們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楚掌柜把話說到這份上,另外幾名掌柜不好再追問。
與眾人告別離開,楚掌柜急匆匆的趕回如意酒樓。
楚掌柜沒有忽悠秦雨楓,禮部尚書陳威同他確實是認識的。
如意酒樓以前和四喜酒樓一樣的名聲在外,官員們很喜歡來他這裡喝酒吃飯,一來二去他便認識了不少官場中的人,其中就包括這年輕的禮部尚書。
「掌柜好。」店小二向楚掌柜打招呼。
「你過來。」楚掌柜對店中一比較機靈的夥計招了招手。
低聲附在店小二耳邊,讓他特別注意這幾日禮部尚書的行蹤。
想要入尚書府,得先從禮部尚書身上下手。
交代好以後,楚掌柜獨自回到自己的院子。
站在角樓上,楚掌柜向著四囍樓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等他除掉沈初菡,四喜酒樓再拿不出新菜品,看四喜酒樓還如何與他競爭。
「老爺,天氣涼,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楚夫人領著丫鬟來窗子邊晾曬東西,瞧見楚掌柜一個人站在風口上發愣,便詢問道。
「你們將海帶拿過來做什麼?」楚掌柜的視線落在侍女端著的食材上。
「陳府再過幾日有個宴會,陳夫人之前點名要吃我們這裡的涼拌海帶,可等我們把食材給買回來了,那陳夫人又突然不要了。這買回來的海帶又不能退,只得拿出來曬曬,免得受潮生霉。」
聞言,楚掌柜眼前一亮,「你說的可是陳府,可是吏部尚書府上。」
楚夫人被自家老爺的激烈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就是尚書大人府上。」
這不失為一個下手的好機會。
見他不說話,楚夫人又自顧說道:「外面傳言陳尚書不喜歡自家夫人,我看他其實十分喜歡自家夫人,不然怎麼會特意給自家夫人辦個生辰宴會。老爺,你說是不是?」
楚掌柜的心思完全沒心思跟楚夫人閒扯,他冷聲問道:「有重新找陳府算過帳單嗎?」
「還沒。」楚夫人聲音弱了幾分,以為自家男人是要找自己算帳。
「沒事,我明天陪你一同前去陳府。」
楚夫人一愣,等她回過神時,楚掌柜已經離開了。
既然要去尚書府,自然得準備拜帖,楚掌柜吩咐下去,讓人提前一天將拜帖送到尚書府。
第二天,楚掌柜帶著夫人順理成章的入了尚書府。
拜帖上說是要商量宴會的事情,對方又是女眷,楊雅便只帶了一個貼身丫鬟。
這段時間,禮部尚書在後宅中的支出有些大了,她剛從老夫人那裡接手掌家大權,繁瑣的帳本弄的她也有些焦頭爛額。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現在她同自己丈夫陳威之間,關係要比新婚之後好太多了。
正想著府中諸事,不覺已到前廳。
「見過夫人。」楚掌柜上前躬身施禮。
楊雅施施然的回禮。
沒想到楚掌柜也過來了。
「老爺,這宴會菜餚的事情都是妾身經手,不如就由我來和夫人詳談。」
「好。」楚掌柜一口答應。
進了尚書府,楚掌柜心裡還是有些緊張,餘光四處觀察了一番,暗自猜測楊雅會把牽機放在何處。
說完,楚掌柜再次起身施禮,走出了會客廳。
楊雅並未發覺什麼不對,一本正經的同楚夫人交談。
「夫人,您之前點名要涼拌海帶,這海帶也買回來了,一時買了太多,也不好存放,您看這?」
楊雅頓時明白,這是來向她討要銀子的。
「好說,該補給夫人的銀子一定會補。」
「夫人誤會了,我是想讓您幫忙,將多餘的海帶給出售了,聽說四喜酒樓也需要這海帶,我這邊不如就照正常價格賣給四喜酒樓。」
「這件事情,我得先和四喜酒樓的掌柜打個招呼。」
「夫人若是為難,便算了。」
這件事情確實有些為難,她雖然訂立四喜酒樓的菜,但沒有預訂有關海帶的菜,讓四喜酒樓一次買那麼多的海帶,四喜酒樓肯定也為難。
而這如意酒樓的食材,也是因她而多。一時間十分為難。
「等我問過了四喜酒樓再說吧。」
「謝謝夫人,妾身就不打攪夫人了。」
楊雅起身送楚夫人離去。
走到大廳門口,楊雅並未發現,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的高大侍女,已經不見了蹤影。
楚掌柜一直站在門口等著自家夫人出來,看起來是避諱,實則一直注意著周圍的動靜。
待看到自己帶來的人給自己使了眼色,他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同楊雅告辭。
楊雅也有些累了,她向來不喜歡繞著彎子說話,著實雷人。
看著楚家夫妻倆離開的背影,楊雅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恰好這時,她房裡一直負責看管私櫃的丫頭有些著急的跑上來,湊到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楊雅眸光一沉,冷聲道:「跟上楚氏夫婦,看他們要做什麼。」
牽機到手,楚掌柜鬆了一口氣,可他也不敢表現的很明顯,保持著出來的速度,離開了尚書府。
為了以防萬一,剛出府他就讓負責拿藥的兩人率先離開,自己同楚夫人拐向了另一邊。
他並未發現,身後默默跟著一個打扮極其不顯眼的小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