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所謂的戰場慘像也就是這個樣子吧，鮮血大片大片的染紅了黃色的砂石，藍衣雲杉的蒙面人，身穿鐵甲的將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和著乾燥的空氣混入鼻腔，讓自己的胃裡一陣翻滾，過不了幾天，這裡的屍體就是腐爛，最後化為烏有，從塵土中來，歸於塵土，什麼都不會剩下。
「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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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看了看臉色有些蒼白的烈如歌，小小的臉蛋上掛滿著淚痕，她的嘴唇還在微微的顫抖著。柳絮瞳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如歌，過來，姨娘帶你回家。」
可是烈如歌還沒有走出幾步，小小的身軀便無力的癱倒，好在慕辰雲霄眼疾手快，他將烈如歌小心的抱了起來。他淡淡的說道：「她沒事，只是身體虛弱昏倒了。」
柳絮瞳慢慢走近，看著那張臉，「師尊，我該怎麼辦？」
慕辰雲霄有些擔憂的看著柳絮瞳，「瞳兒，剛才為師沒有及時出手，你會不會怪罪於為師？」
「不會。」柳絮瞳搖了搖頭，有氣無力的說道：「瞳兒當然不會，師尊做的每一件事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瞳兒從來都不會質疑，也不會反駁。但是師尊啊，我覺得這裡好痛，好悶。」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隨即無奈的一笑，「也許他們的命我真的無能為力，但是我好歹可以平安的帶走如歌，不是嗎？」
可是看著懷裡的女孩，慕辰雲霄微微皺眉，他又看向柳絮瞳，眉頭微微皺起，「恐怕她你也救不回來了。」
「什麼？！」柳絮瞳連忙結果他懷裡的孩子，如歌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柳絮瞳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體溫，竟有些發燙。她輕輕的掀開烈如歌的衣領，白嫩的皮膚竟然出現了斑斑點點的紅斑。
柳絮瞳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慕辰雲霄，滿臉的淒涼，「師尊……如歌是不是……」
如果真的和柳絮瞳所想的那樣的話，烈如歌已經染上了瘟疫，不過好在只是剛剛染上，並不是很嚴重。柳絮瞳低著頭沒有說話，她淺笑著抬起了頭，「師尊，我要去北疆。」
沉默了一會兒，慕辰雲霄看著周圍的環境，淡淡的說道：「瞳兒，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辦？曝屍荒野？」
看著倒下的烈武南等人，柳絮瞳無力的搖了搖頭，「對啊，這麼多的人該怎麼辦，他們都是充滿血性的將士，不應該在這裡草草了事。」
慕辰雲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但是這就是他們的命，你不能做出任何的更改。」
「這又是為什麼？」柳絮瞳很是不解的說道。
「他們的每一個人都是你口中的親人，英雄，但是在戰場上他們沒有一個人不是修羅。在你這，他們沒有錯，但是他們也破壞了無數的家庭，嗜殺成性，成為了其他人的修羅。」
「每一個人都會接受不同的審判，他們半生戎馬，殺了半輩子的人，活著的時候沒有辦法償還，那就只有死後受罪。瞳兒，這便是他們的命，不管你出現與否，結果都是一樣的。」
沉默了良久，天空中傳來幾聲悽厲的慘叫，數十隻黑色的大鳥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看著底下的屍橫遍野，它們紛紛收攏雙翼，用那尖銳的嘴一點一點的啄食著底下的殘軀。
慕辰雲霄捂住了柳絮瞳的雙眼，在她的耳邊輕輕地說道：「乖，不要看，為師帶你回家。」
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別雅居的，她呆呆的看著軟榻上昏迷不醒的烈如歌，心中五味雜陳。她又看了看身側的慕辰雲霄，淡淡的問道：「師尊，那麼如歌還可以活下來嗎？她那么小，又沒有犯罪，沒有血性，她很乾淨。」
這樣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承受滅門之痛？每個人的經歷都決定著他們的未來，她不想前幾日還笑哈哈度過生辰宴的女娃娃轉身跌入塵埃，嘗遍人生疾苦。
慕辰雲霄摸著柳絮瞳的髮絲，「你且放心，她不會有事。」
聽到這句話，柳絮瞳總算是放下心來，還好，自己還可以做到二嫂交代的事情，她會好好的照顧烈如歌，這可是烈家的遺孤。
但是看著烈如歌滿身的紅疹，柳絮瞳長呼了一口氣，「師尊，明日我想去一趟北疆，這次的瘟疫起源於北疆，無論是為了帝都，還是如歌，我都要去。我這樣做的話，應該不算是違反你與他們的契約，對嗎？」
慕辰雲霄點了點頭，「你是柳絮瞳，自然無妨。」
「黎生，龔晨。」
聽到柳絮瞳的聲音，黎生和龔晨推門而入，柳絮瞳看著大汗淋漓的兩人心裡有些欣慰。看他們的這個樣子，應該真的有在好好地練習，果真是乖徒兒。
她不安的看著突然呻吟起來的烈如歌，對著黎生和龔晨說道：「我明日要去北疆，你們留守別雅居，好生照顧如歌，不得出現任何差錯。倘若有人來訪，無論是誰，都以我患病為由拒絕，知道我回來，知道了嗎？」
可是黎生猛地下跪，一臉的驚恐，「師尊！你若是要去北疆，請務必帶上我與龔晨。」
龔晨也連忙說道：「對啊師尊！請務必帶上我和黎生，我們一定要跟隨在師尊左右，請帶上我們！」
看到黎生和龔晨那副無比認真的樣子，柳絮瞳微微皺了皺眉，「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就是去一趟北疆而已，不過半月便會回來，你們為何一定要去，莫不是你們還有沒有解決的事？」
黎生和龔晨沒有說話，只是一直低著頭，生硬的重複了一遍，「請師尊帶上我們！」
慕辰雲霄拍了拍柳絮瞳的肩膀，淡淡的說道：「帶他們去吧，如歌不如就讓鳳求凰裡面的穆笙照顧吧，反正他也沒有事情干。」
師尊知道了？柳絮瞳微微挑眉，不過也對，之前師尊一直的待在鳳求凰之中，難免不會和穆笙見面，這裡倒是自己疏忽了。她點了點頭，這倒是不錯，反正穆笙一個堂堂妖王，還守不住一個如歌？
她看了一眼黎生和龔晨，「好了，你們起來吧，這樣的話你們就跟著我一起去吧。但是我有一個要求，你們本是北疆人，到了北疆必須一定肯定要包吃包住包遊玩。」
「嗯？」黎生和龔晨起先是一愣，隨即點了點頭，龔晨更是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到了北疆一切都由我來安排！」
看著這兩人柳絮瞳微微搖了搖頭，「你們先退下去吧，好生準備路上要的東西，肯定要很多吃的，還有很多吃的，明白嗎？」
「是。」
也許就像是師尊以前說的那樣，每一個人的相遇都不會平白無故的，每一件事的開始總會有人去揭開序幕。說不定黎生和龔晨在北疆還會有自己的奇遇哦。
柳絮瞳伸出手搖了搖鳳求凰，「出來啊，穆笙，穆笙，穆笙，穆笙，穆笙，穆笙，穆笙……」
似乎是遭受不了了柳絮瞳的嘰嘰喳喳，他出現在了柳絮瞳的面前，他雙手叉腰不客氣地說道：「柳絮瞳！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剛剛送走兩位大神的我真的很累誒！」
柳絮瞳沒有說完，只是看向自家的師尊，所以自家的師尊是被穆笙嫌棄了嗎？但是穆笙當著面說這樣的話是不是不太合適？
像是察覺到了身後的一股寒冷的氣息，他叉著腰的手慢慢地放了下來，慢慢地轉過身去。當看見一臉冷淡的慕辰雲霄，他尖叫一聲後退了幾步，只得尷尬地露出一個笑容。
他站穩了身子，輕咳了幾聲，「那個……那個……剛才本座，不，剛才我的意思是你和閻鈦這兩位大神都太厲害了，我簡直是佩服極了，你們的氣場格外的強大，你們走後吧，我自卑的心理壓力就小了很多，所以……你懂得。」
慕辰雲霄沒有理會他的甜言蜜語，還是一臉的冷淡。
柳絮瞳還是第一次看見穆笙這副慫慫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喜感，相比之前他霸氣的要挾自己的時候，現在的他看起來順眼了不少，可愛了不少。
她嘿嘿一笑，「那個穆笙啊，事情是這樣的，我明天呢要去一次北疆，但是我的侄女烈如歌染了瘟疫，他需要人來照顧，所以我需要你來照看她。」
穆笙挑了挑眉，「憑什麼本尊要幫你？上次本尊可是替你照顧閻鈦那麼久啊，這次還要幫你幹嘛？」
「但是我代替你去了一趟虛空之琳吶！」
「哼！你去了虛空之琳做了什麼嗎？你就是去看了看，什麼都沒有做的好吧，這樣子算來你還欠我一個大大的人情吶！」
「切！」柳絮瞳不屑的將頭偏向一邊，「那麼怎麼算你一直都待在鳳求凰裡面，要不是我收留你的話，說不定你現在正被那些超級厲害的魔羅滿世界的追殺呢！好意思說我欠你人情？明明是你欠我好的吧？」
穆笙像是嘴燙一般，嘟囔了好半天才說道：「狗屁！本座為什麼會被魔羅追蹤難道不知道？要不是你那個什麼二哥突然重傷狼群，那些魔羅怎麼會趁虛而入？」
柳絮瞳站起身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你胡說，上次你還明明說我二哥哥根本不會傷害到狼群分毫，現在怎麼又成了他重傷你了？你根本就是在敲詐我！」
看著兩人有越吵越凶的姿態，慕辰雲霄淡淡的說道：「穆笙，照顧如歌你是願不願意？」
「本座當然……」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當看見慕辰雲霄那雙眼睛的時候，他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那個……其實這個孩子蠻是可憐的，我心善，所以我是很樂意幫助你們照顧這個小孩子的。」
說完，他一邊看著慕辰雲霄，一邊慢慢地走到了烈如歌的床前，看了看有些蒼白的小孩子，「咳咳，我想過了，這個孩子我還是可以幫忙照顧的，還可以好好地保護她，絕對保證她活到你們回來。」
難不成這個穆笙這麼的害怕自家師尊？不至於吧？柳絮瞳有些疑惑地看向師尊，「師尊啊，我怎麼覺得穆笙很有可能在我們離開後逃走呢？」
似乎是生怕被誤會，穆笙連忙說道：「不會不會，相信我，我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可靠，但是我以妖王的名義起誓，我一定肯定會好好的照顧這個小丫頭的。」
但是怎麼看他這個保證都是對著自家師尊說的，慕辰雲霄還是沒有說話。
穆笙卻以為這是慕辰雲霄也不相信他的表現，他有些百口莫辯，他連忙的說道：「不是不是的，哥，我是真的會認認真真的照顧這個小丫頭的，你怎麼會不相信我呢？」
「哥？」柳絮瞳看了看身後的慕辰雲霄，又看了看眼前的穆笙，疑惑的問道，「穆笙叫師尊你為哥哥？難不成穆笙是師尊你的弟弟？不會那麼的神奇吧？」
慕辰雲霄看都沒有看穆笙一眼，只是淡淡的說道：「嗯，義弟而已。」
「義弟？！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我在丁酉山莊的時候從來沒有看過他，而且，而且師尊你也從來沒有提起你有一個弟弟，我有一個師叔啊！」柳絮瞳驚訝的問道。
而慕辰雲霄倒是一臉的漠然，他看著穆笙淡淡的說道：「一個不成器又叛逆的弟弟，沒有什麼好提的。」
穆笙難受的捂著自己的心臟位置，一臉的痛苦，他指著慕辰雲霄，一字一句的說道：「哥啊，你可是我的哥啊，你竟然……你竟然這樣子說我，真的是傷透我也！」
柳絮瞳瞭然，難怪在鳳求凰裡面的時候，穆笙那麼的害怕自家師尊，原來是一個調皮的弟弟害怕被自家哥哥教訓的故事，這兩兄弟還真的是性子差異極大呢！
這時慕辰雲霄徑直的摟住柳絮瞳走出門去，他頭也不回，只是淡淡的對屋內的穆笙說道：「你只需要護著她，照顧她的起居便是了。」
他又低頭對著柳絮瞳輕聲說道：「放心，他會做好的，不然他會死的很難看。」
屋內的穆笙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抽搐了一會兒，說話方式的差別怎麼會這麼大？相處萬年的弟弟比不上一個相處千年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