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別雅居的時候,黎生和龔晨已經在等了,此時的慕辰雲霄已經換好了衣服。看到黎生和龔晨,柳絮瞳問道:「怎麼樣了,我舅舅他們怎麼樣了?你們沒事兒吧?」
黎生說道:「師尊,你放心吧,征南大將軍已經派人來接應了。」
柳絮瞳這才鬆了一口氣,現在帝都城內總算是可以安分一段日子了,她又問道:「那我母親和祖母呢?」
「他們也沒有事,烈將軍說,她們還被雲展關在一起,但是不知道是柳府還是烈府。」
慕辰雲霄看了看眼前的黎生和龔晨,滿意的點了點頭,「看來瞳兒已經收了弟子了,那麼今日起你們便是我丁酉山莊的弟子了,並將永生都到丁酉山莊的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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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就算是被師祖承認吶,柳絮瞳趕緊對著兩人使了一個眼色,「你們兩個傢伙還傻站著幹什麼?莊主的意思就是你們可以叫他師祖啦!」
兩人接收到指令,齊聲喊道:「拜見師祖!」
看著這兩個懂事的徒兒柳絮瞳又是一陣的狂喜,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可是慕辰雲霄的目光卻是在柳絮瞳的身上的,他看著笑得燦爛的柳絮瞳也露出了一抹笑意,淡淡的說道:「既然你們已經給拜瞳兒為師,自然得有一個拜師大典,不過看眼下的情況你們暫時也回不去丁酉山莊了,此事只能暫時擱置了,你們意下如何?」
黎生說道:「一切聽從師尊的安排。」
慕辰雲霄拿出兩塊令牌,分別遞給黎生和龔晨,這兩塊令牌看得柳絮瞳分外的眼熱。令牌是白色的狐尾狀,上面都刻著一個雲字,這個正是去往丁酉山莊的東西,也是內門弟子自證身份的東西。
外門弟子當然也有一樣的東西,不過在顏色上稍有差別,是淡淡的藍色,刻著的是酉字。內門弟子的令牌還可以與其他令牌相互呼應,達到互相通話的作用。
柳絮瞳嘟著嘴,拉著慕辰雲霄的手臂輕輕地晃動著,「師尊,我的令牌壞掉了,你要不要也重新給我一個?」
「不可。」
「師尊~」
慕辰雲霄捏了捏柳絮瞳軟軟的臉頰,無奈的說道:「此後為師都會在你的身邊,要不要這塊令牌都沒有關係的,而且為師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因為只要他的瞳兒沒有令牌,回不到丁酉山莊,那麼就會老老實實的待在自己身邊了。
這時慕辰雲霄突然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柳絮瞳,欲言又止。柳絮瞳有些不解,「師尊,你想說什麼?」
「烈府的人對你而言很重要?」
柳絮瞳點了點頭,「當然重要啊,舅舅,二哥,二嫂,如歌,他們每一個人對我而言都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不過他們現在都去找大哥了,到了大哥那裡應該就會安全了,我也就放心了。」
「要是他們到不了呢?」
「什麼?」柳絮瞳愣了一會兒,又疑惑地說道:「師尊,你在說什麼,什麼叫做到不了?」
氣氛一下子便有些沉悶了,柳絮瞳的腦海里閃過許多不一樣的原因,因為什麼事耽擱了,還是有人截殺?她有些緊張,再次詢問道:「師尊,你說啊,他們怎麼了?」
看著柳絮瞳緊張的樣子,慕辰雲霄有些心疼,這些所謂的情緒你原本不用經歷的,就開開心心的陪我度過最後的幾載春秋不好嗎,非要我來陪你,這怎麼辦才好?
他看了一眼黎生和龔晨,「你們今日好好地待在別雅居,好生練習冥華和鳴狐。」隨即他他抬起左手,單手捻決,一道白色的光芒漸漸地籠罩著別雅居,但是轉瞬即逝。
「本尊已經在別雅居設下結界,你們不會被任何人打擾,你們手中的令牌會為你們提供基礎的靈力,其他的還需要你們自己吸收。至於吸收的方法,你們自會明白。」
剛剛說完,他摟緊了柳絮瞳,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別雅居。
兩人轉眼間便到了一片荒野之中,這裡沒有任何的遮擋物可言,荒草茫茫,連飛禽走獸的蹤跡也難以尋覓。僅存的一棵古木也早已枯死,剩下一地的破敗。
慕辰雲霄說道:「為師萬年前與歸墟,魔界,妖界簽訂契約,不能以任何形式和力量干預其它領域的統治,也就是因為這樣為師才會定下門規,違者並將受到其它種族的討伐。」
他看向柳絮瞳,「現如今魔界之人率先越矩,三界呈絞殺之勢,一場大戰在所難免,除非找到魔羅之祖。但是為師上次與之交戰之後,便再也沒有辦法尋得其蹤跡。」
魔羅之祖嗎?柳絮瞳默默地聽著,心中也在默默地思量著,斬塵會不會就是那個魔羅之祖?但是師尊說了他也沒有辦法尋得其蹤跡,皇宮之內都在師尊的感知領域之內。
如果還是沒有查到的話,那麼應該就不是斬塵了吧,畢竟他的本領還沒有強大到可以欺騙師尊。
慕辰雲霄繼續說道:「為師只能護你周全,至於烈府上下,自憑其造化。」
不一會兒一行狼狽的人馬便向這裡跑了過來,他們的步伐匆匆,身上多處布有傷痕。之前看到的藍衣雲杉的蒙面人們將烈府老少圍在中間,數十個穿著盔甲的將士在最後。
而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就是那些剛才出現過的蠱騎,柳絮瞳一驚,雲展不是說放過他們的嗎?到底是自己心慈手軟了,竟然就這樣放過了雲展,著實可惡。
可是沒跑出多遠便被身後的蠱騎追上,柳絮瞳暗叫一聲不好,想要衝上去幫忙,但是卻被慕辰雲霄一把拉住,他看著柳絮瞳微微搖了搖頭,「天命註定,你救不了的。」
天命?柳絮瞳不相信天命,她從來都不相信,生命是偉大且美好的,怎麼會因為一本書就決定了?人們都說我命由我不由天,她不相信這些鮮活的生命註定消失。
看出了柳絮瞳的不甘,慕辰雲霄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仿佛看見了以前的自己,假如沒有真正的經歷過絕望便會永遠懷揣希望。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也罷,去吧。」
他原本想守護她對世間所有美好事物的幻想,但是沒有經歷過鮮血淋漓的現實,便沒有辦法真正的成長,自己終究不能伴她一生。
那些鐵甲率先與蠱騎交上了手,但是他們明顯就不是蠱騎的對手,很快便死傷過半。烈武南看著其中一個藍衣雲杉的人說道:「沒有想到我烈武南今日竟要死於賊人之手,這一路上多謝兄友的幫扶,你們便速速回去吧,替我謝過陛下榮恩。」
那人扯下臉上的面紗,竟然是白石!
正如柳噙墨所說的一般,雲翼的確是一個好的君王,他也不願意讓替自己征戰了半輩子的功臣殞命,帝都的百萬民眾不肯,他更是不肯的,但是他小看了蠱騎的能力。
白石輕輕一笑,「大哥,這不僅是陛下的指令,更是我們想做的事,看來你我兩人這輩子算是分不開了!」
烈武南只是會心一笑,便不再勸說,只是看著那些蠱騎,冷聲下令道:「眾將士聽令,今日難免與賊人血戰一場,斥!」
這時所有的藍衣雲杉亮出手中的利劍,劍尖抵著地面的砂石,一聲吶喊響徹長空,「斥!」
頓時利劍在地面上劃出火星點點,尖銳的聲響充斥著整個耳膜,場面變得有些混亂,柳絮瞳看見烈玄生正抱著烈如歌,拉著寧初月和沐熙奔向一邊,有幾個蠱騎正向他們奔來。
柳絮瞳連忙沖了過去,雖然不能使用靈力,但是她卻也是將所有的劍法熟記於心的。她將烈玄生等人護在身後,看著那幾個蠱騎對身後的人說道:「二哥,你速速帶他們離去,這裡我頂著。」
誰知烈武南將烈如歌遞給了沐熙,也上前幾步,站在了柳絮瞳的身旁,「怎麼,你難不成是看不起你二哥?你二哥好歹也是身經百戰了,還需要你的保護?」
話剛剛說完,其中一個蠱騎便率先提著劍沖了過來,烈玄生猛地將柳絮瞳往後推了一把,迎了上去。
「姨娘!姨娘快來啊!嗚嗚嗚嗚~」只聽得身後的烈如歌一聲嬌呼,柳絮瞳連忙回頭,卻看見沐熙已經倒在一旁,她的雙眼大大的睜著,嘴角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而寧初月緊緊地抱著烈如歌,她身後的蠱騎正將利劍刺向胸膛,見狀,柳絮瞳連忙跑了過去,一個橫踢將蠱騎踢倒在地。蠱騎見來人是柳絮瞳,正想衝過來的步子硬生生的止住了。
他看了一眼柳絮瞳不再猶豫,轉身加入另一邊的混戰,而柳絮瞳也顧不上其他,徑直奔向烈如歌。
「舅母,二嫂!」
她看著寧初月嘴角的血跡,滿臉的蒼白,不由得四肢發軟癱倒在地,懷裡的烈如歌還在抽泣著。她緊緊的握住寧初月沾滿鮮血的雙手,顫抖的說道:「二嫂,二嫂,沒事兒的……我在,我在!」
寧初月臉色發青,她只是輕輕的摸了摸柳絮瞳的臉頰,「傻丫頭,二嫂知道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盡力了,照顧好如歌,這是我……」
話還沒有說完,那雙緊握著的手便垂了下去,烈如歌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娘親,娘親!娘親!」
柳絮瞳將烈如歌摟緊自己的懷裡,捂住了她的雙眼,柔聲安慰道:「如歌,乖,沒事兒的,真的沒事兒,姨娘在這兒。」可是她覺得自己的眼裡熱乎乎的,看不清眼前的事物,白茫茫的一片。
其實她早就做好了準備,她知道這群人自己不一定保得住,她知道有的人終將離開,她知道有的人不會走到故事結尾,但是她就是不相信所謂的天命。
她看過了人世間最美好的風景,看過相愛之人分離時的淒涼,可是真的面對這世間悽苦的時候,她才發現人世浮沉,黑白渾濁,又如何做到不惑於心呢?
正當柳絮瞳抱著烈如歌傷神的時候,全然沒有察覺到身後之人的動靜,烈武南看到這面的情況,疾呼一聲,「瞳兒!」
柳絮瞳回首,一個蠱騎正舉劍刺來,柳絮瞳連忙抱緊烈如歌,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卻看見那人舉著的劍鋒一偏,竟然直直的插入了一旁的砂石中。
蠱騎看了一眼柳絮瞳,冷冷地說道:「將她交出來!」
真的連一個孩子都不打算放過嗎?柳絮瞳站起身緊緊地將烈如歌護在自己的身後,她同樣是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蠱騎,「要是我不呢?我猜雲展一定下令不許傷我吧?」
這時候烈武南沖了過來,看著眼前的蠱騎,血氣上涌,「狗賊,你給我去死!」
「舅舅!」
蠱騎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身後烈武南的行為,只是一個轉身,手中的利劍便向烈武南刺去,直擊心臟。柳絮瞳很清楚,他們的劍只要是劃破皮膚都會死。
情急之下,柳絮瞳早就將所謂的門規拋之腦後,一股靈力迅速的向上湧起,在手心處凝聚起來。可是還沒有出手,慕辰雲霄卻突然出現在了柳絮瞳的面前。
他看著柳絮瞳,微微皺眉,凝聚起來的靈力瞬時消散。她顧不上去責怪自己的師尊,她看見那把利劍直直的插入了烈武南的胸膛,烈武南看著她的時候嘴角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什麼都結束了,也是時候結束了。
「舅舅!」
她死命的向那具冰冷的屍體奔去,可是被慕辰雲霄緊緊地抱在懷裡。這時蠱騎嚮慕辰雲霄刺來,慕辰雲霄淡淡的說道:「傷本尊者,可以誅殺。」
一陣狂風席捲而來,砂石四起,原本站立著的蠱騎瞬時失去了行為能力,手中的利劍紛紛倒地。像是燃燒過的灰燼被風吹散,他們的身體漸漸地在空中消散,正如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時慕辰雲霄的手微微鬆了一些,柳絮瞳連忙跑了出去,已經沒有生命的跡象了,白石和二哥都躺在地上,臉色發青。沒有人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也沒有人知道那些人在此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