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斜斜的撒進後院,那幾棵碩大的白樺樹閃著聖潔的光輝,像是置身于波濤之中,最後的炎熱也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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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沁葛柔居於上位,而他的旁邊是蘭沁心如和柳絮瞳,然後就是烈武南和柳林斌等人,烈如歌身穿紅色的衣衫,滿臉笑意的坐在寧初月的懷裡。
柳絮瞳笑著走到烈如歌面前,柔柔的說道:「如歌,幾月不見,你的個子似乎又長高了不少嘛,人也是越來越好看吶。今天可是你的生辰,告訴姨娘,你想要什麼?」
烈如歌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一臉的單純,「姨娘,你說的作數嗎?每次你都這樣說,可是每次你又會說你想要我也不會給,如歌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這個嘛……柳絮瞳嘿嘿一笑,「那么姨娘用你小叔叔的名聲起誓如何?」
柳噙墨輕咳了幾聲,「嘿嘿嘿,她小叔叔就坐在這裡,你就這樣說你的哥哥,這樣真的好嗎?」
可是兩人根本就沒有要理會柳噙墨的意思,烈如歌只是撅了撅嘴,「如歌其實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但是姨娘既然都誠心誠意的說了,那如歌希望自己可以跟父親習武。」
習武?柳絮瞳挑了挑眉,難得一個女娃娃去習武,難道不是應該學習琴棋書畫嗎?她疑惑的問道:「如歌為什麼要學這個呢?」
「因為如歌覺得爺爺,大伯和父親都很厲害,所以如歌也想成為那樣的人仗劍走江湖,多厲害啊。」
聽到仗劍走江湖一句的時候,柳噙墨咧開嘴笑了起來,還拍手稱快。但是身邊的寧初月狠狠地打了一下他的手,「你這個臭小子起什麼哄?」
柳絮瞳只是嘆了一口氣,「有一點你說對了,這件事我還真的不能幫你,但是呢,姨娘有其他的東西給你,你不一定會喜歡,但是姨娘只能送你這個東西。」
她從懷裡拿出一塊吊墜,桃紅色的玉石雕刻成了一個歌字,墜以飄逸的流蘇,上面穿著一顆五彩的寶石,看上去很是漂亮。這個可是自己精心準備的,長期佩戴可以保護宿主不被一般的邪魔入侵。
烈如歌的目光很快就被柳絮瞳手中的東西吸引了過去,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去接,柳絮瞳卻直接將吊墜系在了她的腰間,「如歌要記住了,這個吊墜可不能弄丟哦。」
「嗯嗯!」看上去烈如歌對這個吊墜很是喜歡,柳絮瞳笑著走了回去,並將一個個各色的吊墜放在每一個人的手中,每一個吊墜都是自己親手製作,師尊法力加持,抵禦百毒。
每一個人的吊墜款式基本是一樣的,只有那個字是不同的。柳噙墨是墨字,烈武南則是南字,都是取自每一個人名字的最後一個字,顏色就是隨意了。
當然這樣的吊墜黎生和龔晨也是有的,他們還一臉的茫然,有些不敢伸手來接,似乎這個東西很是燙手一般。看著他們的樣子,柳絮瞳只好耐心的說道:「拿著啊,這可是給你們的守護符,驅魔避害可厲害了。」
猶豫了半天兩人才磨磨蹭蹭的收下,柳絮瞳手裡還剩下一個南字,正想遞給自家舅舅的時候,寧初月奇怪的問道:「瞳兒,這難道是你的那個師尊給你的?就是丁酉山莊的莊主。」
似乎是害怕不理解,她特意的解釋道,「那日的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東西難不成是他給的?」
思量再三,柳絮瞳點了點頭,「嗯,這是師尊讓我交給大家的,師尊說了,這些吊墜裡面有他的氣息,一般的邪魔妖祟不敢靠近,還可以抵禦百毒,你們可要好生帶著哦。」
事實上是柳絮瞳厚著臉皮去找師尊要的,閻鈦說過的,與柳府相關的人都會受到或大或小的牽連。自己只是希望可以通過這種方式給他們一種保障,能做一點兒是一點兒吧。
所有人都清楚慕辰雲霄的實力,既然是他給的,當然是要好生保管的。
只是她沒有注意到,黎生和龔晨的臉色有些怪異,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們也的確是不敢相信的,慕辰雲霄的靈力何其珍貴,將這些吊墜交給自己的家人可以理解,但是何故交給兩個毫無相關的人?
她慢慢地走到烈武南的身前將吊墜遞到他的手中,「舅舅,你在宮中當差,這個東西可要好生保管。」
因為宮中有君陌染,而君陌染身邊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斬塵,相比較起來,自家舅舅還是比較危險的。
誰知道剛剛接過那塊吊墜,烈武南的手中就像是被灼傷了一般,冒出股股黑煙,還伴隨著滋滋滋的聲音。烈武南大叫一聲將吊墜摔在地面上,吊墜應聲碎裂開來。
柳絮瞳當場呆住了,師尊的吊墜可不是隨隨便便通過外力就可以打碎的。地面上吊墜的碎片慢悠悠的飄出一縷白光,徑直鑽進了柳絮瞳的手心中。
這個是師尊的靈力,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師尊的靈力會鑽進自己的體內,但是現在柳絮瞳所有注意力都在烈武南的手上。剛才接觸到吊墜的皮膚像是被燒焦一般,呈現出一種怪異的炭黑色。
如果他體內的東西與這塊吊墜相衝的話,那就是說明……
所有人似乎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柳絮瞳看了看一臉疑惑的祖母,對著二哥和自家哥哥說道:「兩位哥哥,我現在希望你們可以移駕到側院,繼續這場宴會好麼?」
雖然在在座的每一個人來說,柳絮瞳是最沒有資格說話的,但是現在柳絮瞳可是慕辰雲霄的弟子,大家對她的看法自然而然的便發生了變化。
待眾人都散去,烈武南才疑惑地開口,「瞳兒,你這是做什麼?」
柳絮瞳微微皺眉,蹲在了烈武南的面前,雙手慢慢撫摸著剛才的那個傷痕,「舅舅,你覺得這裡痛嗎?」
看著還在冒煙的傷口,烈武南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認真的感受一番,他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剛開始碰到的時候有一絲刺痛而已。」
柳絮瞳拿出了自己的瞳字吊墜,擔憂的看著烈武南,「舅舅,你再忍忍,我想試試看。」
烈武南卻眼神一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那種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狠,他猛地站起身來,將柳絮瞳推倒在地,沒好氣的說道:「誰給你的膽子?!以下犯上,成何體統?」
黎生連忙上前扶起柳絮瞳,在她的耳邊低語了一聲,「柳小姐,烈將軍有些不太對勁。」
這一點柳絮瞳也看出來了,平日裡這個舅舅對自己甚是寵愛,不可能會因為一點兒小事就這樣吼自己的,從來不會。他今日的行為真的很奇怪,作為豪爽的代表,舅舅不該如此。
烈武南看著柳絮瞳手中的東西一臉的警惕,就像是知道那個東西放到自己的手上會發生什麼一般,他將自己的手背在身後,「今日是家宴,我不想壞了如歌的雅興。」
柳絮瞳皺緊了眉頭,「怎麼了舅舅?這塊吊墜可以保護你,你為什麼如此抗拒?」
「笑話!」烈武南一臉的陰沉,「本將軍征戰多年,在戰場殺過的人數不勝數,一塊小小的吊墜而已能做什麼?還保護我,你以為你是誰?不過一介女流而已!」
「嘶~」柳絮瞳倒吸了一口氣,為什麼自己以前沒有發現自家舅舅那麼的毒舌,說話那麼的扎心呢?
黎生上前一步,淡淡的說道:「烈將軍,既然都是家宴了,您這樣斥責柳小姐怕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家宴?」烈武南冷哼一聲,「既然是家宴,你們兩人算什麼?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在這裡你是最沒有資格說話的。更何況,你竟然喚柳絮瞳為柳小姐,你應該看清楚你的身份!」
柳絮瞳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舅舅竟然叫自己柳絮瞳,而不是瞳兒了。天啊,是自己出了什麼毛病了嗎?為什么舅舅性子轉變得這麼大?
黎生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龔晨上前一步拉住了黎生,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黎生只好甩手作罷,老老實實的退到了柳絮瞳的身後。
深吸了一口氣,柳絮瞳做好了被舅舅損的心理準備,她咽了咽口水,「舅舅,剛才你不是還說你特別的欣賞黎生和龔晨的能力,所以才讓他們一起參加家宴的啊?」
「胡說八道!」烈武南一臉的厭惡,「本將軍怎麼會欣賞他們這樣的人?連我手中的任何一個禁軍都比他們強上不知道多少。」
算了算了,自己還是不要忍了,自己的脾氣真的不算好。柳絮瞳笑呵呵的走近了幾步,快速地將吊墜貼近烈武南的胸膛位置,「既然舅舅的吊墜壞了,便用瞳兒的吧。」
果然,烈武南的胸膛處也發出滋滋滋的聲響,很快連衣服都冒出了黑煙。柳絮瞳連忙將吊墜收回來,烈武南一臉痛苦的神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
那塊瞳字玉墜在自己的手心中碎裂開來,像之前一般,吊墜中閃出的白光鑽進了柳絮瞳的手心中。柳絮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看著跌倒了的烈武南,柳絮瞳嘆了一口氣,棘手啊。
烈武南一臉痛苦之色的伸出手指指著柳絮瞳,「柳絮瞳!你既然不顧長幼尊卑,來人,給我拿下這個不孝之女!」
隨聲而來的正是蘭沁家族的二十名家丁,與其說是家丁,倒不如說他們是蘭沁家族在帝都立足的根本,他們每一個人自幼在蘭沁家族長大,多數都是孤兒,在他們的心裡蘭沁家族便是天。
每一個人都是頂尖的毒師,善用毒,卻不包括解毒。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出手的,但是現在自家舅舅竟然讓這些毒師要抓自己,這是想把自己弄死的節奏嗎?
原本以為祖母和二哥之類的會站出來為自己發聲,但是很奇怪,竟然都沒有。自己覺得自己和舅舅鬧出的動靜並不小,但是都沒有人出來維護一下自己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柳絮瞳對黎生輕聲說道:「黎生,我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你先離開這兒,去看看我祖母和母親他們是否安好。」
「明白。」黎生微微點了點頭,突然眼神一凜,身形快速閃動。幾個毒師迅速的擲出幾根銀針,但是對於黎生來說,他們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不足以造成威脅。
龔晨靠近柳絮瞳,將柳絮瞳護在身後,「柳小姐,你看我們是不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柳絮瞳看著毒師身後的烈武南,有些不安,他的臉上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陰險狡詐,是一種邪惡的笑,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舅舅嗎?這下子,連自己都不敢相信了。
她搖了搖頭,「不行,我必須要知道舅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可能突然間就變了一個人一樣,我不相信。」
那些毒師當然是認識柳絮瞳,也知道柳絮瞳是蘭沁葛柔最為在乎的孫女,不敢輕易上前。
柳絮瞳直勾勾的看著烈武南,「舅舅,你這是幹什麼,今日可是如歌的生辰,您鬧成這個樣子怕是不太合適吧?我好歹也是您的侄女,不必這樣絕情吧?」
「絕情?哼!烈如歌才多大的年紀,有什麼必要舉辦生辰宴,今日我便只是在這裡等著你而已!」
自己難不成中計了?自家舅舅被人換了?這是假的舅舅?沒理由啊,氣息是不會騙人的,這個人就是自己的舅舅,但是為什麼兩者之間的差別怎麼這麼大?
烈武南冷哼一聲,拂袖離開,「我說過了,將她拿下!」
猶豫再三,那些毒師還是決定動手,畢竟烈武南才是主家不是嗎?
看著烈武南離開,柳絮瞳嘟了嘟嘴,剛才自己探過了他的經脈,也沒有問題。什麼都是很正常的,並沒有什麼問題,所以自家舅舅的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嘆了一口氣,柳絮瞳看了一眼周圍的毒師,他們都是啞的,根本不會說話。與他們自己根本沒有辦法交流,他們只會聽主家的話,與自己又沒有什麼交情。
柳絮瞳一把拉住龔晨的手,「我們走吧,閉上眼。」
還沒有等到龔晨反應過來,柳絮瞳帶著龔晨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眾人的面前。眾毒師面面相覷,他們都知道柳絮瞳是丁酉山莊的弟子,自然理解她的這種手法,所以乾脆不做追究,相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