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兇案現場

  夜色漸深,柳絮瞳依舊坐在高高的樹上,這顆古木極高,看來也是有上百年的年紀了。

  站在這個位置,正好可以看見整個帝都的燈火闌珊。樹下有一個碩大的池塘,白日裡成群的鯉魚門也早就休憩了。

  柳絮瞳晃悠著自己的雙腿,原本的飢餓似乎也被遺忘,拋諸於腦後了。「做人原來這麼的難,這件事我是不是該請教一下師兄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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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兒,快點兒,千萬不要被發現了!」

  聽到樹下傳來一陣女聲,柳絮瞳低下頭去,只見兩個宮女模樣的人正帶著兩三個侍衛朝這裡走來。

  大晚上不睡覺,在御花園裡偷偷摸摸的,呵呵,還真的是有點兒意思呢。

  有一種預感,柳絮瞳覺得自己會成為一件大事的目擊者,這下子就好玩了!

  顧不得想其他的事,柳絮瞳一心一意的盯著樹下的動靜,也盡力控制呼吸,將自己隱匿在樹葉之後。

  好在這顆古木枝葉繁茂,樹幹高大,自己也沒有那麼容易被發現。自己倒是還挺好奇的,自己只從石墨師兄聽過,還從來沒有看過真實上演的宮廷戲碼呢!

  定睛一看,那兩個宮女身後的侍衛手中拖著一個大麻袋,裡面似乎是裝了什麼重物。麻袋上面甚至還有血跡滲出來,想都不用想,裡面裝的一定是人。

  怎麼皇宮的人都喜歡做這樣的事?自己縱然知道後宮爭寵手段層出不窮,這些丫鬟的命更是顯得不值一提。但是也沒有想到這樣的事老是讓自己給碰上啊,自己這是運氣太好還是太差?

  看著那個拖行的麻袋,柳絮瞳暗自思量,這難不成是什麼宮裡的丫鬟知道了大秘密,所以被滅口?流了這麼多的血,也不知道會不會死。看這個樣子,就算是不死,也是快要死了吧。

  只見那兩個宮女示意將麻袋打開,隨著麻袋被打開,柳絮瞳也瞪大了眼睛,想好好看一看這裡面的為何人。

  一縷長發披散了出來,隨即一個衣衫襤褸的青衣女子便展現在柳絮瞳面前,女子面色慘白,毫無血色,身上滿是被鞭子抽過的血痕。她的雙手甚至還被繩子緊緊地捆著,狼狽不堪。

  這樣非人的待遇可真是苦了她了,女子的臉上甚至還印著幾道傷痕,看上去就算是痊癒了,也極有可能留下傷痕。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竟然往臉上抽?

  柳絮瞳有些心悸,這些傢伙還是不是人吶!哪個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顏?打就打,打臉幹什麼?這可就是一輩子的事!這可比起自己來說簡直是慘上太多了……

  其中一個宮女捏起女子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冷笑一聲,「二小姐,你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和公主殿下搶東西,不然你這輩子可以在柴房裡安安穩穩的度過,可是你偏偏不懂得禮讓。」

  二小姐?柳絮瞳砸了咂嘴,好歹是一個小姐啊,何故淪為現在這樣?

  那個公主殿下莫非是雲舒?但是雲舒明明不是這樣的人,那她們口中的公主殿下是誰?雲翼還有其他的女兒嗎?為何沒有聽說過?

  一個侍衛狠狠地在那個二小姐小腹處踢了一腳,啐了一口口水,「哼,不知好歹的東西,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身份,竟然敢在公主殿下的面前賣弄,找死!」

  說著就想把女子一腳揣入池塘中,這是那個宮女攔住了他,「且慢,公主交代的事你都忘了?」

  「不敢。」

  她又轉向另一個宮女,低聲吩咐著,「你先回去吧,這裡有我們,千萬要小心行事,不要被其他人和公主殿下發現了才是。」

  柳絮瞳暗自琢磨著,自己一個人肯定也鬥不過他們幾個,更何況自己現在完全處於劣勢。要是現在自己貿然暴露的話,指不定這個公主殿下會讓自己和此女一樣,死得悽慘。

  所以啊,不是自己慫,還是再看看吧,以大局為重。倘若有機會的話,自己再下去救她吧,只要她沒有死。

  樹下的幾人互相使了一個眼色,一個侍衛直接拎起女子本就殘破的衣衫,這讓女子的軀體幾乎暴露在他面前。

  他丫的,這樣還能忍?!

  正打算下去,只見另一個侍衛連忙脫下自己的斗篷,將女子包裹起來,語氣很是不悅,「縱然她再怎麼討厭,再怎麼該死,我們總不能趁人之危如此羞辱一個芳齡女子!」

  宮女冷笑一聲,「呵,你這時候裝什麼好人?龔晨,這件事你也插手了,現在後悔怕是來不及了。她變成這個樣子你也是出了力的,還想獨善其身不成?你可不要忘了,這個女子白日裡是如何的欺負公主殿下的。」

  「當然不是。」龔晨低下了頭,「公主殿下的事我自然會竭盡全力完成,斷不會讓公主殿下憑受如此大的委屈,但是反正她都是將死之人,何必計較這麼多。」

  「那就不要廢話,反正都要扔在這兒!」

  扔在這兒?柳絮瞳一愣,這個女的衣衫襤褸,假如扔在這兒一夜,怕是很難活下去了。就算是命大還有氣息,但是恐怕也很難救活了,就算是自己也很難吧。

  現在天氣即將入秋,雖說不算很冷,但是她已經傷成這樣……

  宮女冷哼一聲,對著另一個侍衛說道:「黎生,這裡就交給你和龔晨了吧,此事辦好了,也算是為公主出了一口惡氣了。」

  那個被叫做黎生的侍衛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一直老老實實的待著,看不出他的性子如何。不過他面無表情的,應該也不是什麼好惹的傢伙了。

  龔晨,黎生?這兩個名字倒還真的不錯,自己倒是蠻喜歡的,只不過他們口中的公主殿下似乎並不是好人,但是他們也太乖了吧?那麼敬佩自家主子?

  要是自己的身邊也有這樣的幾個侍衛,自己就算是做夢的話也會笑醒的吧,真好。如果此事和雲舒有關的話,那就只能說是雲舒這個人和自己想像的差別有點兒大……

  頓時,只剩下了兩個侍衛。

  黎生看了一眼龔晨,沉默了半響說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作為奴才我們什麼都不能,趕快解決好吧,不要牽連自己。我知道這件事你是不願的,但是事已至此,由不了你了。」

  龔晨點了點頭,「我明白,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有些過分了……」

  「慎言!」黎生一把捂住龔晨的嘴,「在這禁宮你怎敢胡言亂語?讓人聽見你就死定了!」

  「可我們現在做的事被人發現就不會死了嗎?這是誰你難不成不清楚?這可是……」

  話還沒有說完,龔晨被黎生硬生生的來了一拳,不由得後退好幾步,然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將你的兒女情長給我收回去!」

  柳絮瞳似乎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挑了挑眉,難不成這個龔晨喜歡這個半死不活的二小姐?哇哦,這肯定又是一段難得的傳奇佳話,苦命鴛鴦哦。

  可是仰頭的龔晨正好看見了蹲在書上小心翼翼偷聽的柳絮瞳,他瞪大了眼睛,右手慢慢摸向了腰間的佩劍,眼裡漸起殺意。

  見已經被發現,柳絮瞳尷尬地扯了扯嘴角,「那個……好巧啊,我……我來這兒透透氣,你們也是?」

  黎生二話不說,直接舉劍刺去,快准狠!

  柳絮瞳無奈只好躍下樹來,剛剛落地站好,還來不及鬆一口氣,一把劍便穩穩妥妥的架在脖子上。

  還好之前蘇寒弄出的口子已經恢復了,現在多一個也沒有關係啦!樹上的劍插得很深,樹葉簌簌掉下來不少,柳絮瞳咽了咽口水,要是被刺中,恐怕自己已經……

  她怯怯的說道:「其實吧,我是路過的你信嗎?」

  黎生縱身躍上枝頭抽回了劍,看著柳絮瞳冷聲說道:「剛才的所有她都知道了,必須動手殺了她!」

  「冷靜!」柳絮瞳嘿嘿一笑,「兩位大哥請冷靜,你們就當我們沒有來過行不?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龔晨看了一眼黎生,隨即低聲對柳絮瞳說道:「我看你的穿著也不像是宮中的丫鬟,可為何從來沒有見過你?你到底是誰,老實說出來我也許會放你一條生路」

  聽了這話,柳絮瞳扯了扯嘴角,一臉的無語,怎麼可能會放過我?你是在開玩笑嗎?就算你會放過我,你對面那個也不會放過我啊!是你傻還是你覺得我傻?

  「我啊,我的身份可能有點兒複雜,你要不要把刀放下來聽?」

  「放下!」

  不遠處傳來一聲嬌呼,只見雲舒拎著裙擺跑了過來,連她的額頭都布滿了些許細汗,看來真的是很著急啊。

  難不成他們口中的公主殿下就是雲舒?可是雲舒分明不會做出這樣的事啊,不過她怎麼快就收到消息了?剛才聽他們說了那麼多,總有種感覺是雲舒無辜,他們自願為雲舒出氣。

  而且倘若這件事真的是雲舒做的,那她大可不必這樣露面啊……

  「柳姐姐,是我的錯,對不起?」雲舒著急忙慌的喊道,「看我幹什麼?!還不快把劍放下,是誰讓你們這樣對待本公主的貴客?莫要傷了她!」

  龔晨和黎生連忙退到一邊跪下,頭埋得很低,「屬下該死!」

  雲舒趕忙走上前來,一臉的擔憂,甚至眼裡還汪著淚水,「柳姐姐,你沒事兒吧?你可嚇死我了,幸虧我沒有來晚!」

  隨即看向跪著的兩人,無奈的說道:「算了,你們起來吧,諒你們也是無心之舉。倘若傷了柳姐姐,不用柳姐姐發話,我和三皇兄定會治你們的罪。」

  顧不上和雲舒敘舊,柳絮瞳指了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子,「雲舒,這可是你乾的?」

  「什麼?」雲舒一臉的疑惑,她疑惑地走上前去查看女子,看見女子的慘相她驚呼一聲連忙退後幾步,「這是誰?怎麼是這副模樣?!」

  她一臉的驚慌,柳絮瞳扶住她略帶冰涼的手,看樣子這不是她做的,不然的話她也不會這樣驚訝的吧。但如果是的話,那麼這個雲舒的心機究竟有多深呢?

  這時黎生跪下連磕了幾個響頭,「公主殿下恕罪,此事……此事乃是我和龔晨所為。」

  雲舒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你們平日安分守己,為何會將一個宮女傷成這個樣子?」

  柳絮瞳似乎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事情,玩味的說道:「你這可就說錯了,這不是一個宮女那麼簡單的。」

  剛才自己聽見有人叫她為什麼二小姐,又怎麼可能只是一個普通的宮女?

  雲舒聽了此話又看向跪著的兩個人,冷聲說道:「這到底怎麼回事兒?龔晨,你平日裡最老實,你說,不得有絲毫的隱瞞。」

  龔晨皺了皺眉,「公主殿下請恕罪,這是……是……葉丞相家的二小姐,今日她在公主府內衝撞了公主殿下,屬下二人實在是看不過,所以……」

  「胡鬧!」

  雲舒急的原地跺腳,對他們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送葉小姐到我府內,去請最好的御醫來,切莫聲張,回去再和你們算帳!」

  「是!」

  聽到吩咐,黎生和龔晨連忙帶著葉小姐離開了。柳絮瞳微微皺眉,切莫聲張?這位葉小姐恐怕小命休矣,這種時候為什麼還要切莫聲張?而且自己怎麼都覺得她眼底的驚慌有些……有些刻意。

  雲舒緊緊地抓住柳絮瞳的手,似乎很緊張,她的聲音似乎都帶著哭腔,「柳姐姐,我怕……嗚嗚嗚,父皇會不會處罰我?」

  看著雲舒那副急的快要大哭的樣子,柳絮瞳剛想要出聲安慰些什麼。可是雲舒突然鬆開了柳絮瞳的手,抽泣了幾聲,「柳姐姐,這是我的錯,沒有管好他們,還請你暫時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見柳絮瞳不做聲,她繼續說道:「柳姐姐放心,我一定會治好葉小姐的,將她平安送入府中!」

  不管事情如何,這個場面的確有些混亂,柳絮瞳看著可憐兮兮的雲舒,於心不忍,「知道,你先去吧。」

  「謝謝柳姐姐。」

  自己剛才滿腹懷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雲舒小巧的臉上全是害怕與緊張,靈動的雙眸里含滿了淚水,自己便忍不住的心軟起來。這樣子自己實在是捨不得質問。

  人有同情心自然是好事,但是不能濫用同情心,這一點柳絮瞳還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