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洛浮兮終於醒來的時候,眾人都已經傷痕累累了,她一問才知道自己已經足足昏睡了四天多了。這一路上好在有姚桑和龍修,柳采燁扛著,否則後果實在是難以想像。
洛浮兮只好無奈的攤了攤手,這樣子看來大師兄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嘛,好吧,之前是自己錯啦。這些人有的時候保護自己還是挺好的,起碼讓自己知道,自己不會孤單著的一個人。
很快便到了出開蒙的日子,這一日竹幽和郎炎,石墨等帶著一眾弟子早就已經在青堊門前等待了很久了。看到出來的眾人,都是一陣的歡喜。
蘇鏡柔連忙撲上來抱住了蘇鏡希,忍不住的哽咽,「姐,你終於回來了!」
而洛浮兮只是看著黎生和龔晨說道:「雖然北都都是女弟子,但是你們是我的徒弟,沒有辦法,就先委屈你們兩個一會兒了。鏡希,給他們安排一個舒服的房間,不要讓其他弟子打擾他們。」
說起來還有些覺得對不起他們,這個丁酉山莊都是他們的師叔和師伯。嘖嘖嘖,輩分可是最小的。倘若他們兩個日後收了徒弟,進了丁酉山莊一個二個都叫爺,見了慕辰雲霄還不得叫祖宗?
「明白。」蘇鏡希點了點頭,隨即又對著蘇鏡柔淡淡的說道:「好了,開蒙又不是沒有去過的,你不必如此緊張。」
話雖然是這樣說的,但是她還是有些寵溺的意思,輕輕的拉起她的手,「我們一起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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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如此溫馨的一幕,洛浮兮不由得鼻尖一酸,她輕輕地靠在了石墨的胸膛處,委屈巴巴的說道:「石墨師兄,我好久沒有好好的休息了……」
在一旁聽見這句話的少席微微挑了挑眉,明明睡了很久的好不好?說這句話難不成真的不覺得哪裡不對勁嗎?
看到龍修正在和竹幽說些什麼,洛浮兮識相的沒有去打擾他,而是可憐兮兮的看著石墨。石墨無奈的一笑,揉了揉洛浮兮的髮絲,「怎麼,是不是安逸的日子過久了,隨便闖一闖就受不了了?」
他的語氣滿滿的都是寵溺的意味,洛浮兮只是輕聲哼著往他胸膛處使勁的蹭了蹭,然後伸手緊緊拉住了石墨身後的郎炎,「哎呀,我真的好餓啊。」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似乎都可以滴出水來了,郎炎哈哈一笑,拉著洛浮兮的手笑道:「是是是,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師兄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一大桌的美食,走吧。」
就像是突然來了精神一般,洛浮兮抬起頭傻傻的笑著,「嘿嘿,我就知道兩位師兄最疼我了!」
石墨看了看梟陽和扶竹,冷聲說道:「你們兩個臭小子沒有給你們的長師姐添亂吧?」
扶竹和梟陽連忙搖頭,生怕扯上關係一般,扶竹撅了噘嘴,有些埋怨的說道:「開始還挺好的,後來長師姐還不是睡了四日有餘,什麼麻煩都給我們解決了。」
「睡了四日?」石墨皺著眉頭看向洛浮兮,似乎是在確認他們兩個有沒有撒謊一般。
梟陽連忙點了點頭,「真的,長師姐也許就是過於勞累了,所以睡的時間才會長一點,應該沒有什麼大礙吧。」
可是到了最後,他的聲音漸漸的小了起來,越說越沒有底氣。畢竟誰都知道洛浮兮可是他們的寶貝師妹,捧在手心處寵愛的存在,自己哪敢說半點不是?
聽到這話,郎炎連忙拉著洛浮兮上下看了看,「小丫頭,你怎麼睡了那麼久?是不是哪裡受了傷?怎麼樣,疼不疼?沒事兒吧?」
他還埋怨的瞪了一眼姚桑和風伯,「不是讓你們照顧好你們的長師姐嗎?你們有沒有老是聽我的話?」
風伯只覺得莫名的委屈,長師姐那麼厲害的人需要自己的照顧嗎?而且姚桑,龍修和柳采燁巴不得將長師姐藏起來,要照顧也輪不上自己啊。
看到這一幕,風伯看了看自己的狼狽模樣,不由得翻了一個白眼,看上去長師姐只是衣服髒了一些,怎麼看都是自己比較慘的好不好?
洛浮兮連忙搖了搖頭,「沒有啦,我很好的,只是體力不支的時候多睡了一會兒而已啦。」
這時候竹幽走了過來,他看了看洛浮兮沒有說什麼,只是對著郎炎和石墨說道:「你們兩人帶其他人回去好好整修,三日後還要進入化宇域的第三重境啟竅。」
兩人無奈,只好點頭離開。竹幽又看了看洛浮兮,輕飄飄的落下了一句話,「師尊還在烏尤殿等你。」
洛浮兮點了點頭,看上去就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才可以去郎炎師兄哪裡蹭飯吃了,她連忙朝慕辰雲霄所居住的烏尤殿奔去。
看著妾師雨被蘇鏡希和蘇鏡柔帶走,姚桑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看了看郎炎,還是只能離開了。柳采燁也隨著竹幽回到了東堂,他的手指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血,但是他一直都沒有做聲。
有的事情別人永遠都不會知道的,自己也永遠不會說出去的,倒不如隨他沉浸在過去,不被人們翻起。
推開厚重的殿門,撲鼻而來的便是一股淡淡的堂木香味,慕辰雲霄還是自己離開時的樣子,三千墨絲隨意的披散在腦後,說不出的美好與靜謐。
穿著的那身冰藍色的絲綢華袍,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腰間的羊脂白玉將相輝映,兩輪彎眉混如漆刷,一雙含笑的眸子攝人心魂,讓人移不開眼。
洛浮兮快步跑到了慕辰雲霄的身側坐下,雙手攀上他的胳膊,撒嬌般的說道:「師尊,我回來啦。」
慕辰雲霄寵愛的揉了揉她的髮絲,只是看著桌上的美食輕聲說道:「為師知道你累了,特意為你準備了些飯菜,快點嘗嘗,要是不夠,為師再去準備一些。」
到了近乎是深夜,洛浮兮舒服的躺在慕辰雲霄的懷裡,手裡還在把玩著他的墨絲。
而慕辰雲霄則是拿著一本古籍細細的觀察著,另一隻手就放在洛浮兮的頭頂上,慢慢的摸著那柔順的髮絲。
洛浮兮並沒有困意,或許是因為睡了太久了吧,她光著腳丫子晃悠著,這才發現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去換衣服,現在自己的裙擺滿滿的都是污漬,還有些破損。
她微微抬起頭看了看慕辰雲霄的側臉,忍不住笑道:「師尊,你就真的這麼喜歡我嗎?」
這麼喜歡自己,所以無論怎麼樣都不會嫌棄自己;因為這麼的喜歡自己,所以自己做什麼都不會阻止自己;因為這麼喜歡自己,所以從來捨不得讓自己失望。
慕辰雲霄笑了笑,將手上的古籍放到了一邊,雙眸緊緊的看著洛浮兮的雙眸,極其認真的說道:「為師自然是很喜歡的,可能超過了你知道的那種喜歡。」
「我就知道。」洛浮兮俏皮的笑了笑,她繼續把玩著那縷髮絲,甜甜的說道,「師尊真的沒有讓我失望哦,我也很喜歡很喜歡師尊呢。」
在深睡的這四天裡,洛浮兮又夢見了很多,或者說是自己又看見了師尊以前的多種心碎,她看見姝華穿著黑色大婚袍嫁入歸墟,她看見閻鈦擁著姝華步入歸墟。
她還看見師尊看著兩人的背影暗自神傷,看見師尊一人為了姝華流淚,多麼高傲的一個神,竟然被深深的拉入俗世,然後便再也回不去了。
在此後她一直都是半夢半醒的狀況,對外界的一切都可以感知,但就是沒有辦法動彈。
沉浸下來的幾天自己想了很多,她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上了自己的師尊,就是雲展對柳絮瞳的那種喜歡,就是柳噙墨對葉清月之間的那種喜歡,自己也是真的喜歡。
但是這樣的感情本就是錯誤的,眼前的人可是自己的師尊呢,而且師尊的心裡只有那個不知道去哪裡的姝華了吧。只要師尊沒事兒,只要自己找到姝華,那麼師尊開心了自己也就開心了。
她躺在慕辰雲霄的懷裡,講了很多很多,知道講到了那些在泥澤里遇上的奇怪的枯木。
慕辰雲霄微微皺起了眉頭,「你說在泥澤的枯樹會動?」
「嗯嗯。」洛浮兮坐起來點頭說道,「而且無論我怎麼辦它們都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要不是我祭出了歸墟之氣的話,可能就被困死在那裡了!」
「你祭出了歸墟之氣?!」慕辰雲霄認真的看著洛浮兮,「為師交代過的,你還記得嗎?你不可以祭出歸墟之氣的,你怎麼不聽為師的勸?」
洛浮兮支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些什麼,她只能是嘿嘿的笑著,然後裝傻充愣,雖然自己當初是答應過的,但是當時情況緊急,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的嘛。
看到洛浮兮的樣子,慕辰雲霄也無可奈何,「你這個丫頭,千萬不能這樣做了,不然為師就不會讓你繼續下去了。」
「別呀師尊。」洛浮兮嘟著嘴,「師尊,我錯了,但是那時候的確是很詭異的嘛,我不記得開蒙裡面有那樣子的生物異獸啊,師尊,你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
其實慕辰雲霄也不知道,沉默了一會兒他說道:「聽你的描述,應該是歸墟的鬼藤吧,為師怎麼會讓歸墟的東西到了丁酉山莊,應該是有人知道你們去了,所以才會特意備下吧。」
「可是歸墟的人怎麼可能進入丁酉山莊?」洛浮兮不由得提出自己的疑問。
慕辰雲霄沒有回答,很多事情本就沒有解釋,他微微搖了搖頭,「不知道,應該就在這次前往的人之中吧,看樣子丁酉山莊還進了不該進的人了。」
不會吧,這件事情怎麼越來越複雜了,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這一切真的只是因為姚桑身上的玄隱鑒嗎?
鬼藤會不會是楊淵徽種下的?但是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難不成費這麼大的勁就是為了和自己普及一些上古知識?不可能吧……
那日楊淵徽說是要單獨和自己聊聊,但是留下來的那麼長時間內,楊淵徽只是不停的給自己說著上古時代的一些東西,比如說是師尊和姝華認識的過程吶,還有一些閻鈦的故事。
除此之外,還給自己講了講自己手上兩個字的作用,據說到了一定的時候,自己的這雙手可以加強自己的能力,說不定還可以看見自己的前塵,揭開被封印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該不該相信,但是貌似暫時性的對自己還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危害呢,不如嘗試去相信他,其實楊淵徽對自己或許真的沒有什麼惡意。
慕辰雲霄揉了揉洛浮兮的臉頰,「今夜便留下來吧,為師許久不見你了,甚是想念。」
洛浮兮看著窗外的皎月正好,星空正好,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好啊,浮兮也很是想師尊呢。」
隨即洛浮兮便閉上雙眼沉睡了下去,慕辰雲霄滿眼都是疼愛,他似乎是在守著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這個故事他已經守了幾千年,最後的幾載安安靜靜的度過就可以了。
厚重的大門突然間被叩響,外面傳來了一個男子低沉的嗓音,「倘若體內的歸墟之氣耗盡,她便會永遠沉睡下去,吾只是來幫你而已。」
「進來吧。」
黑色的長袍慢慢走了進來,他冷峻的面孔直直的看著慕辰雲霄懷裡的洛浮兮,微微皺眉,生硬冰冷,甚至略帶一些恨意,「要不是看在你沒有幾載光陰的面子上,吾恨不得現在就砍下你的雙手。」
慕辰雲霄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閻鈦慢慢走近了一些,手上瞬時凝聚起一股股的靈力,在掌心出不停的翻滾著。
隨著那些略顯暗淡的靈氣慢慢注入洛浮兮的靈根,洛浮兮緊皺著的柳眉終於鬆弛了一些。
閻鈦沉默了一會兒,對著慕辰雲霄說道:「無論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她都是屬于歸墟的。」
他的步子又慢悠悠的移出了烏尤殿,可是他心口的位置確實說不出的難受,他知道這世間的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讓自己心中的女人待在一個喜歡她的男人身邊。
但是慕辰雲霄的所作所為自己都看在眼裡,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自己似乎都比不上他,連自己在乎的人自己都沒有辦法守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