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洛浮兮和柳采燁便跟上了眾人的節奏,他們已經在岸邊等了很久了,看見姍姍來遲的兩人,梟陽趕忙將洛浮兮拉出泥澤,說道:「長師姐,你怎麼才來,都要擔心死我了。」
洛浮兮只是輕輕地一笑,「沒事兒,你長師姐可是好得很吶。」
姚桑也湊了上來,他將洛浮兮拉到了一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剛才強行召動體內僅存的歸墟之氣,你日後可能就會……」
「會怎樣?」
姚桑看著她的樣子很是奇怪,他不信這個丫頭什麼都不知道,當初慕辰雲霄沒有徹底淨化她體內的歸墟之氣就是為了讓她保命的啊。
其實洛浮兮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沒有選擇而已,她本來就不是修行靈氣的,歸墟長大的怎麼會修行靈氣呢?
她也知道倘若體內唯一的歸墟之氣都耗盡了的話,自己就會散盡所有的修為,變成最開始的樣子,一朵花的樣子,到那時候就只能回到歸墟重頭開始了。
或許知道姚桑是擔心自己,洛浮兮輕輕一笑,「真的,我沒事兒的。」
隨即姚桑不屑的冷哼一聲,「你不是以為我在擔心你吧,我只會害怕你死了之後沒有人會幫我到第四重境了而已,所以你最好活著。」
「你為什麼一直護著妾師雨?」這個問題困擾洛浮兮已經很久了,妾師雨能力也不算好,長得也不像君陌染啊,平白無故的護著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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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桑似乎陷入了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君陌染沒有死,這就是我想去第四重境的原因,妾師雨有著他最後的一半魂魄,另一半在歸墟,只有玄蛇的內丹可以將他的魂魄強行留下,在此之前,我只能想辦法將他留在別人的體內。」
「妾師雨,為什麼是一個小丫頭,我的意思是君陌染的魂魄是怎麼融入一個小女娃娃的身上?」每個人的魂魄都有自己的軀殼,軀殼死的時候就是魂魄回到歸墟的時候,強留下來的魂魄根本就沒有辦法長期呆在另一個軀殼裡面。
明白洛浮兮的疑惑,姚桑冷哼了一些,似乎有些淒涼,「魔羅自然是有魔羅的法子,我自然有我的手段,妾師雨剛剛死去,只要她的魂魄沒有出現,他就不會死。」
這話讓洛浮兮不由得一怔,他的意思就是只要妾師雨的魂魄被毀掉,歸墟就不會有妾師雨死去的記載,那麼就算是君陌染的半邊魂魄待在妾師雨的體內,歸墟的差使自然也就找不到了。
當初的自己不也利用這一點所以才取代了柳絮瞳嗎?但是為什麼聽起來,對於妾師雨是不公平的,她應該進入輪迴的。
洛浮兮瞪大了眼睛,這樣子看上去雖然沒有什麼錯,但是這樣子對於妾師雨來說是不是過於的……
他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徑直的走向一邊。
扶竹走了過來,他將自己的外衫披到了洛浮兮的身上,「長師姐,你全身都濕透了,我生了一堆火,過來取暖吧。」
他這樣一說洛浮兮才察覺到自己的不對,白色的衣衫在濕透了以後緊緊的裹在自己的身上,髮絲也是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臉頰之上。甚至裡面還可以看見若有若無的粉色,她連忙將黑色的外衫裹緊了一些。
洛浮兮憤憤的看著姚桑,剛才他和自己說了這麼多,難不成也不會提醒自己一下的嗎?真的是要氣死人啊!
而此時柳采燁迷迷糊糊的斜靠在一棵柳樹之上,似乎已經很是疲憊了,他閉著眼睛什麼都沒有說。
她走到篝火旁坐下,黎生和龔晨就護在她的左右,她有些累了,將腦袋輕輕地靠在了黎生的肩膀上,眯著眼睛對龔晨說道:「龔晨,我有些餓了,去找一些吃的可好?」
可是還沒有等到龔晨說些什麼,蘇鏡希那裡便傳來了一陣喧鬧。
「長師姐!」
只聽得耳邊一陣的嬌呼,洛浮兮睜開雙眼,有些煩躁,只看見姚桑和蘇鏡希圍繞在妾師雨旁邊,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君陌染的模樣,她微微皺眉,跑到了三人身側。
妾師雨的臉色慘白,全身冰冷,口吞白沫,原本小巧的臉上因為痛苦而扭曲著。洛浮兮看了一眼姚桑,示意他轉過去,他只好背過身去。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洛浮兮,要是妾師雨出了一點兒事,那你也就不要想著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他的語氣很是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事情,但是洛浮兮知道他的心底其實比誰都要著急,因為這個女孩的身體裡有他守護了半輩子的人。
洛浮兮也沒有和他計較,而是對著周圍的發布著命令,「龍修和柳采燁需要休息,風伯,姚桑,龔晨和黎生,你們在四周布下結界,注意周圍的情況,梟陽和扶竹為我護法。」
一旁的少席說道:「長師姐,那我呢?」
洛浮兮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你和蘇鏡希去找一些吃的,不要走遠了。」
這裡人那麼多,自己需要幫手,但是不需要那麼多的嘛。再者說了,自己都還不清楚妾師雨的情況。
「誒?」少席似乎是有些不甘,但是蘇鏡希倒是沒有說些什麼,她點了點頭,拖著少席的長髮離開了。
看著周圍布下了的結界,洛浮兮舒了一口氣,以防萬一,她在自己和妾師雨的身旁也設下了結界,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況。
正在此時妾詩雨冰涼的手緊緊地抓住了洛浮兮的手,她的眼眸微微睜開,「洛浮兮,不要讓他……不……不……」
這話是什麼意思?看妾師雨說這話的樣子有些奇怪,不會是君陌染的那一半魂魄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就是靈魂暫時還沒有適應新的軀殼吧,這樣一來自己反而是有了辦法。
可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再次昏倒了,洛浮兮實在是有些頭疼,不是說好了來保護自己的嗎?怎麼感覺自己就是帶著他們來修行的呢?
她只好將自己的靈力一點一點的灌入到妾師雨的體內,嘗試著修復著她受損的經脈,這樣子不知道過了多久,洛浮兮知道確認妾師雨完全沒事之後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妾師雨的面色恢復紅潤,看上去睡得很熟,洛浮兮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看都不用看,洛浮兮知道現在自己的臉色一定沒有好到那裡去,說不定比剛才妾師雨的還要難看一些。
不過這下子應該沒有事了,她已經就恢復如常了吧。她揮了揮手,設下的結界便撤回了,她並排和妾師雨躺在一起,對著梟陽有氣無力的說道:「我累了,沒事兒就不要叫我,有事也不要叫我,讓我睡死在這裡吧。」
說完,她便閉上了眼睛,一副不再與人交談的模樣。扶竹湊上前來,輕聲說道:「就讓長師姐休息吧,今天的確是很累了,她再厲害也是一個女孩子啊。」
原本緊繃著的洛浮兮聽到了扶竹的話後,放心了一些,這下子自己應該可以光明正大的睡覺了吧,自己是真的累了。
柳采燁不知道什麼清醒了些,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中,有些頭疼。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自己一點兒都沒有印象了?他只記得自己好像抓住了浮兮的手,然後呢?好像就沒有然後了。
但是看到洛浮兮就這樣隨意的倒在草地上睡著,不由得皺了皺眉,他躡手躡腳的走到洛浮兮身前,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熟了,洛浮兮的眼睫毛只是動了動,並沒有睜開眼睛。
梟陽和扶竹就這樣呆呆的看著柳采燁的所作所為,但是並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給對方使眼色,仿佛看見了什麼驚天大秘密一般。
柳采燁輕柔的將洛浮兮放到了篝火旁,還給她披上了自己的外衫,滿臉的心疼。梟陽輕輕的走了過來,對著柳采燁說道:「我記得你是東堂的人是吧?」
可是柳采燁並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東堂西池南嶼北都,無論在哪裡不都是一樣的嗎?
這時扶竹又湊了上來,他看了看洛浮兮熟睡的面孔,又看了看柳采燁緊緊盯著洛浮兮的面孔,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柳師弟,你是不是對我們的長師姐芳心暗許?看你的樣子應該就是了吧,今日你還背著長師姐來著。」
「哎呀呀呀,疼!」
龍修擰著梟陽和扶竹的耳朵,將他們帶到了一邊,滿臉的冰冷,「看好四周,若是想要今晚好生的休息,就不要在這裡閒著沒事兒干。」
「知道了知道了,龍師兄,我們再也不敢了!」
「酸與,酸與,酸與,酸與。」
周圍突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所有人不由得都警惕起來,畢竟從剛剛進入開蒙,他們就沒有好好地休息過了。
這時風伯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地方,那裡赫然站著一隻似鳥非鳥,似蛇非蛇的生物,明明像是一隻鳥,但是卻是拖著長長的蛇的尾巴,黑色的長尾巴隱匿在黑暗裡。
它的身上長著四肢翅膀,是淡黃色的,上面布滿著堅硬的羽毛。不大的腦袋上長著六隻眼睛,正目不轉睛的盯著這裡,三隻細長的爪子緊緊的抓在地面之上。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風伯正想去叫醒熟睡了的洛浮兮,但是龍修卻是攔住了他,「只不過是酸與而已,沒有什麼實際上的攻擊力,大家注意防備就可以了。」
「酸與,酸與,酸與。」又是一陣輕柔的叫喚,它還是站在那裡,似乎只是對這裡冒出來的幾人感到好奇而已。
扶竹忍不住問道:「酸與?這個酸與是什麼東西?」
龍修解釋道:「是一隻普通的異獸而已,不過聽聞它在哪裡出現,哪裡就會有令人驚恐的事發生。」
「什麼令人驚恐的事?」
既然沒有什麼威脅,黎生和龔晨自然也就退到了洛浮兮的身側,一左一右,儼然不許任何靠近的意思。
雖然是這樣,但是眾人還是不敢放鬆警惕,就像是他們從雷也沒有想到蠱雕會這麼大批量的出現,這隻酸與有沒有同伴也不得而知。
酸與就站在原地,沒有上前的意思,自然也沒有退後的意思。只是時不時的叫喚幾聲,六隻眼睛珠子不停的轉動著,似乎是在謀劃著名什麼一般,令人不由得生疑。
估摸著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酸與的翅膀微微揮動,很快的從眾人的頭頂飛過,「酸與,酸與,酸與!」
看著酸與飛進了泥澤深處,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可是姚桑卻看著泥澤深處說道:「也許驚恐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準備好離開這裡吧。」
泥澤看上去還是很平靜,並沒有什麼異常的事情,梟陽微微搖頭,否定道:「我們不能離開,長師姐和妾師雨需要休息,而且蘇師姐和少席他們還沒有回來。」
「看上去你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話音落下,姚桑便已經走到了妾師雨的身邊,將她抱在懷裡,徑直向密林深處走去。
「姚桑,你想幹嘛?!」扶竹有些不開心,龍修都沒有說話,這個姚桑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胡說?
可是接下來龍修也說道:「立刻離開這裡。」
扶竹疑惑的向泥沼的方向望去,卻發現泥沼原本平靜的水面此時在向上冒著水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掙扎著想要出來,仔細看的話便可以看見一些紅色的細小的觸鬚。
柳采燁趕緊抱起尚在沉睡的洛浮兮跟上了姚桑的腳步,梟陽對著龍修說道:「龍師兄,倘若我們離開了的話蘇師姐和少席怎麼吧?」
沉默了一會兒,龍修說道:「沒有關係,先離開,我會給他們留下記號的,他們回來後看見便會追上來的。」
沒有辦法,為了不再陷入危險,眾人只好離開了。龍修看著越來越不安分的泥沼微微皺眉,但還是斬斷了自己的衣衫,綁在了柳樹枝上,上面用血寫著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