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新仇舊恨

  獅鷲原本油光水亮的皮毛,現在上面布滿了細碎的劃痕。♢♦ 6➈รHuˣ.𝕔όᵐ 👽♢一隻翅膀也軟踏踏的垂在地上,明顯已經骨折了。

  再加上先前就已經折斷的前爪,這頭獅鷲可以說是傷痕累累,沒死簡直就是個奇蹟。

  見此情形,原本還有些忐忑不安的羅格心中大定,立刻底氣十足地開啟了【冰原之力】。

  隨後,以他腳下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白霜不斷向四周蔓延,形成了一個方圓十幾步的圓圈。

  不僅如此,這股白霜沿著他的手臂向上延伸,在盾牌和短劍上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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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被籠罩在這個區內的獅鷲,皮毛上也漸漸攀上了一抹白霜。

  下一刻,魔獸踉蹌著繼續朝羅格衝來,但它的動作明顯比剛才慢了一拍。

  雖然遠談不上慢動作的程度,但就好像是在寒風站了很久,動作之間的銜接也變得十分明顯。

  羅格敏銳觀察到了這個細節,但他卻沒有急於出手,而是架著盾牌十分謹慎的兜起了圈子。

  獅鷲的每一次飛撲,都被他靈巧地躲開,並且順勢補上一刀。

  伴隨著他每次的進攻,獅鷲身上的白霜都愈發明顯。有些被多次擊中的位置,甚至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寒冰。

  而獅鷲即便偶爾能夠擊中羅格,但大多都被盾牌擋住。揮出的利爪就像刀刃砍過寒冰,根本無法受力,只能擦著表面滑向一邊。

  勝利的天平逐漸向羅格傾斜,獅鷲的攻擊頻率越來越低,動作也越來越慢。

  終於,在被羅格連續幾次擊中後,這頭原本兇悍的魔獸,終於發出一陣不甘的嘶鳴,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在它對面,少年領主手中的短劍散發出耀眼的寒光,正一步一步的漸漸走了過來。

  看著眼前渾身是傷的魔獸,羅格將手中的短劍舉過頭頂,準備終結對手的痛苦。

  但下一刻,他在那琥珀色的眼睛當中,看到了些許恐懼和躲閃。

  見此情形,羅格的眼中閃過一次猶豫,手中的短劍不知道該是拿起還是放下。

  過了好久,少年領主最終還是收起了短劍,轉身準備離開。但沒等他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了一聲獅鷲痛苦的嘶鳴。

  少年領主的腳步慢了下來,沉思了片刻後自言自語道:「算了,好人做到底。」

  說完,他便從懷裡掏出幾包藥粉,細細的灑在了獅鷲不斷冒血的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後,少年領主毅然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山洞。

  而在他身後,已經緩過神來的獅鷲,轉動著琥珀色的大眼睛,十分通靈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當羅格離開這個山洞再次抵達森林邊緣的道路旁時,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嘈雜的隊伍行進聲。

  看著四下無人的曠野,羅格並不認為和這些陌生人相見會是美好的邂逅。

  出於安全的考慮,他謹慎地隱沒在了一處灌木叢中。緊接著,他便看到了酒館中遇到的那伙諾曼傭兵。

  與上次見面時不同的是,他們的隊伍中多了一名二級法師。看來上次分手之後,這夥人最終還是找到了他們需要的支援。

  有了這名法師,再加上這些人的圍攻,想必消滅那隻獅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見此情形,少年領主便準備悄悄離開。但剛一轉身,就聽那伙傭兵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漢尼拔」。

  少年領主立刻停下了腳步,開始仔細聽著這些人的對話。

  自從上次卡普鎮意一別後,羅格再沒有見過這個陰險的法師,但這卻不代表羅格已經將那場戰鬥忘卻。

  儘管兩人之間對於克里斯的關係有些微妙,但這卻不是法師對自己痛下殺手的原因。

  一想到這,漢尼拔張似笑非笑的臉龐,以及他和克里斯形影不離的情景,羅格就感到心中升起了一團火焰。

  原本打算就此離開的他,瞬間改變了主意。即便便宜世界上任何一個人,羅格也決不允許自己放任漢尼拔得到這隻獅鷲,無論那個法師是出於任何目的。

  原本一場在平凡不過的冒險,已經變成了兩個情敵之間的競爭,甚至可以說是兩個生死大敵的較量。

  羅格甚至可以想像,當自己駕馭著獅鷲出現在漢尼拔面前時,那個法師臉上精彩的表情。

  想通這些關節後,少年領主立刻悄悄離開灌木叢,轉了一個大圈子後直接奔向那個山洞。

  可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細節,那就是單憑雙腿完全無法比擬戰馬的四條腿。

  所以,當他再次攔到那個山洞時,卻發現那伙傭兵已經守在了那裡,一副熟悉地形早有準備的樣子。

  這下輪到羅格有些撓頭了,儘管他想破壞漢尼拔的好事,用以一解心頭之恨,可這並不代表著他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

  

  眼前的諾曼傭兵小隊和法師總共有六個人,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夠抵擋的,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不過,眼前的這伙諾曼傭兵並沒有立刻動身出發,而是在山洞外面開始進行分組。

  三個傭兵和那個法師率先進入了山洞,留下了兩個人把守在外面,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轉身進入了山洞。

  對於這種安排,沒有冒險經驗的羅格自然無法理解。但常年在外的傭兵們都知道,將隊伍分組一前一後行進的重要性。

  一方面可以前後支援,另一方面,方便留守後方的隊友防備跟蹤潛伏的敵人。

  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少年領主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有耐心的多。看著走入山洞的那兩個傭兵,羅並沒有急於跟上去,而是又等了好一會兒,直到看到沒有人出來,才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但下一刻,出乎他預料的是,那兩個傭兵去而復返,再次出現在了洞口。

  而這一次,羅格卻沒有時間能夠提前預判,直接暴露在了兩個傭兵的視線之中。

  眼前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兩個傭兵彼此對望一眼後,很有默契點了點頭,二話不說拔出武器便朝羅格沖了過來。

  看這兩個來勢洶洶的傭兵,羅格知道再解釋也沒什麼用,搖了搖頭便沖兩人迎了上去。

  在冰原之力的加持下,羅格幾乎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兩個實力一般的傭兵擊倒在地。

  隨後,少年領主便從兩個傭兵口中得知,他們這夥人為什麼如此執著於這個任務。

  原來,這些傭兵原本隸屬於一個比較高級的傭兵團體。幾個月前,他們意外捕獲了一隻年幼的獅鷲,但卻被緊追而來的成年獅鷲幾乎團滅。

  剩下的幾個人雖然實力低下,但卻不願意就此接受失敗,因此不斷四處尋找幫助。

  隨後,一個自稱漢尼拔的法師便找上了他們,希望能夠得到這頭幼年獅鷲的具體情況。

  但混跡暈並行業多年的傭兵,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交出手頭的秘密。

  在一番討價還價後,那個法師開出了一個難以拒絕的條件,用已委託他們將這隻獅鷲活著抓回來。

  至於為什麼看到羅格後,就不由分說的大打出手,兩個傭兵並沒有說出個所以然。

  但從他們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中,少年領主不難猜出,這夥人應該沒少做過草菅人命的事情。

  聽到這裡,羅格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既然他們的任務是活捉,那就大可不必擔心那頭獅鷲被殺死。

  接下來,只要他耐心等待,在恰當的時機出手,便可以撬動左右整件事情。

  所以,將兩人捆成粽子之後,羅格轉身便走進了山洞。由於已經在這裡往返過一回,因此羅格很快便適應了裡面昏暗的光線。

  就著洞頂上聊勝於無的光線,羅格很快便發現,那伙諾曼傭兵已經不在裡面。

  來不及考慮更多,少年領主很快便再次攀上了那個岩洞。當他好不容易爬上懸崖時,才發現眼前的情況有點兒複雜。

  在羅格的視線範圍內,那伙傭兵已經分成了兩波。一方正是諾曼傭兵,而另一方,則是那個二級法師。

  之所以說情況複雜,是因為兩波人之間的地上,躺著一個生死不知的諾曼傭兵。

  場面上的情況看起來是內訌,法師率先出手擊殺了一名傭兵,而剩餘的兩個諾曼傭兵,則一臉膽寒得望著對面的法師。

  只是羅格不知道,原本團結一致的隊伍,為何轉瞬就變成了這樣。

  不過考慮到下面那兩個襲擊自己的傢伙,羅格也不難猜測,這些人的真正脾性。

  緊接著,法師的質問便驗證了他的猜想。

  「下賤的雜種,你們竟然敢欺騙我?」法師滿是怒火地看著傭兵。

  「法師大人,這真的是那頭獅鷲的巢穴,您一定要相信我們啊。」為首的諾曼傭兵戰戰兢兢,滿是委屈的看著法師。

  但看著濃煙滾滾的高坡,法師顯然並不相信這個說辭,這也是他痛下殺手的原因之一。

  而法師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出於習慣使然。在他的眼中,一言不合擊殺這些傭兵,就如同人們踩死螞蟻一樣,根本不需要有過多顧慮。

  造成這種習慣的原因,是近千年以來人類社會的慣例。法師出身高貴且掌握力量,自恃高人一等。而法師以下的階層,也因為力量的緣故,默認了這種理念的存在。

  長此以往,漸漸造就了今天這種凡人與法師間的等級劃分,割裂了原本正常存在的平等。

  在這個世界的人類看來,諸如此類的觀念理所應當。但來自他鄉的羅格,卻不能苟同這一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