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兩個人都在豪賭,賭注就是自己的一切。𝟨𝟫🅢🅗🅤🅧.🅒🅞🅜而獎勵看起來也沒什麼用,無非是對方的性命。
率先出手的法師眼中閃過一絲竊喜,剩餘的時間足夠他念完最後幾個音節。
這該死的傭兵竟然逼他拿出了最後的手段,這枚家傳戒指里存儲了三個火球術,實在太過珍貴,否則,他也不會直到這時才用出來。
終於,魔法在他的手中成型,並如願以償的轟在了羅格身上,可是想像中倒地不起的情形並沒有發生。
眼前的少年身上浮現起一抹深邃的黑暗,法術的威力被抵消了一大半。
這個少年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巨獸,雖然渾身是傷,但卻沒有停下衝鋒的腳步。
於是,法師的視角開始模糊,整個人也飛了起來,下巴處傳來的酸痛讓他無法再次念咒。
緊接著,還在半空中的他,連續感到胸肋處傳來了劇烈的疼痛,之後便滾落在了地上。
隨後,一雙騎士的鐵靴出現在他面前。此刻,羅格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儘管身形已經晃晃悠悠,可依然倔強地站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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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組連續的重擊,完全耗空了他最後的力氣。但成效十分顯著——法師的整個胸腔都塌陷了下去,甚至可以看到斷裂外翻的肋骨。
大量暗紅色的血液,不斷隨著漸弱的呼吸,從法師口中流出。
倒地不起的法師滿臉怨毒,雙眼死死盯著羅格,仿佛要將他的樣子印刻到自己的靈魂之中。
羅格並不理會這眼神,表情淡漠的看著地上的法師,準備給他個痛快。
但突然間,黑袍法師仿佛想起了什麼,看著羅格桀桀笑了起來,仿佛詛咒般說道:「很快,你就會來陪我了,異端。」
聽到這兩個字,羅格動作猛地一停,看著眼神篤定的法師,他不難判斷這話語的真假。
什麼是異端?這和眼前這個真理之眼成員又有什麼關係?或者說和法師們又有什麼關係?
他剛想開口詢問一番,卻看見腳下的法師氣息漸漸微弱,很快便沒有了任何動靜。
直到這個時候,羅格才發現自己的情況也不是很好。
硬扛了兩次魔法打擊,讓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身體上到處都是冒血的傷口,左臂因為硬扛了一記火彈,現在已經失去了知覺。
但這些都還好,最要命的是,伴隨著每一次呼吸,他的胸口都會傳來刺骨的疼痛。
「應該是肋骨斷了。」羅格下意識的做出了判斷。
現在,他已經完全喪失了自保的力,甚至不需要再有敵人出現,一夜過後,他就會與地上的法師為伴。
但就此放棄從不是羅格的作風,他必須自救。於是,地上的法師便成了首先搜索的目標。
除了法杖和戒指,黑袍法師只有一個背包,裡面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幾瓶顏色可疑的液體,一個盒子裡裝滿了植物根莖,少許乾糧和水,一塊六邊形石板,以及一本厚厚的魔法筆記。
沒有羅格所期望的治療藥劑,現在情況依然危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撐到天亮。
羅格無力地回到篝火旁邊,現在他必須決定,是冒險離開這裡尋求救援,還是留在路邊等待有人路過。
但按照他現在的情況,估計也走不了太遠。逐漸失去知覺的身體提醒著他——時間不多了。
突然,山坡之上傳來一陣狼嚎。在這樣漆黑的夜晚,完全喪失戰鬥力的他,根本抵禦不了這種群居野獸的侵襲,情況再度危急。
現在如果上馬離開,至少可以爭取一段時間。但在黑暗之中,戰馬又怎能跑過這些夜行動物?
但如果留在篝火旁邊,天知道這些狼群究竟有多少?會不會冒險強行進攻?
就在羅格難以決定之時,山坡之上出現了一個陰影,那是一頭半人多高的巨狼。
離開的最佳時機已經失去,如果在這種狡猾的生物面前露出後背,只會助長他們捕獵的欲望。
所以,羅格打消這個念頭,在篝火邊坐了下來。
正如他所料,當巨狼看到他這模樣,也放棄了捕獵,只是圍著篝火不停地來回移動。
突然,巨狼的鼻子抽了抽,接著便原地蹲下,衝著天空發出了一聲悠長的狼嚎。
看到這情形,羅格頓時感覺頭皮發緊,這很明顯是呼叫援助的信號。
看眼前這個牛犢子大小的巨狼,他已經只能硬撐。如果在來一窩,那估計他連渣都不會剩下。
隨著嚎叫聲落下,山坡背面也傳來了急促的響動。羅格轉頭望向那裡,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一個影子緩緩出現在山頭之上。
光是現在露出的部分,就遠比眼前的巨狼還高。羅格開始有些絕望,估計這次真的是要重新開局了。
當那影子完全顯現時,羅格已經眼神飄忽,開始回顧自己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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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女術士的嘲弄聲:「看來,你快不行了。」
「廢話,哥又不是戰神,看來我得先走一步了。」羅格下意識地頂了回去。
但隨即,他又清醒了一點。這聲音如此真實,根本不是因為傷勢過重帶來的錯覺。
在他倒下前一刻,朦朧地看到薩維娜正向他跑來。隨後,他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北方的清晨總是十分寒冷,逼人的空氣伴隨著些許香味,闖進了羅格的鼻子。
稍稍恢復知覺的他感到渾身無力,身體的機能好像離他遠去,大腦也有些遲鈍。
過了好一會兒,羅格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松枝紮成的擔架之上,身上還蓋著一條厚厚的毯子。
擔架的另一頭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拖動著,因為下面鋪著厚厚的松枝,雖然不斷滑行在這個崎嶇不平的路上,但也沒有感到十分顛簸。
羅格有些無力的抬起頭,但是根本看不到身後,他只能仰望著天空。
剛剛升起的太陽,給周圍的大地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兩邊是起伏連綿的群山,顯然,他們正穿行在一條山谷之中。
山間不斷吹過的寒風,帶走了羅格唇齒間的濕氣,喉嚨里乾咳的感覺讓他有些咳嗽。
「啊,你終於醒了!」女術驚喜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羅格感覺擔架停了下來,緊接著,眼前便被陰影遮擋,當他適應這光線的變化之後,才發現女術士正關切地看著他。
「你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女術士罕見溫柔地說著。
「怎麼樣?想要吃點什麼嗎?」薩維娜很明顯沒有照顧人的經驗。
經過了長時間的昏迷,羅格並不感到飢餓,反而是喉嚨中有一團火。
「水……」羅格艱難的說到。
「喝水?好的,好的。」女術士手忙腳亂地翻出水袋,湊到了羅格嘴邊。
薩維娜顯然沒有服侍過傷員,水袋舉得比羅格腦門還高,一個勁兒地猛灌,少年領主差點被她嗆死。
看著劇烈咳嗽的羅格,女術士顯然有點兒過意不去,但她很快便解釋道:「你這身體太脆弱,得加強鍛鍊了!」
聽到這話,羅格只能翻翻白眼以示抗議,現在他已經沒有力氣和女術士頂嘴了。
躺在女術士臂彎里,羅格卻沒有心思享受,環顧四周,只有他和薩維娜。
回想起昏迷前的場景,羅格有些好奇的問道:「你怎麼在這兒?又是怎麼發現我的?還有那頭巨狼……」
「好了好了,你先休息一下,我慢慢講給你。」薩維娜被這一系列問題弄得有些手忙腳亂。
隨後,羅格便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經過。
那天早晨,女術士原本準備離開,所以便給羅格留了那封信。但等她交了任務之後,又有些迷茫無助。
自從和羅格相遇,這段日子以來發生了很多事情,讓她體驗了截然不同的生活。
身為一個術士,自打她記事以來,就被託付給了耳語聯盟,她所有的生活就再沒有離開那裡。
學習、受訓、躲藏、接受任務,這便是現有她人生的全部。
作為一個特殊的群體,她必須和同類在一起。否則,等待她的就只有真理之眼的火刑柱。
原以為,這種提心弔膽和不斷提防的生活,將是她今後人生的全部,但沒想到,她遇到了羅格。
這個男孩兒雖然年齡和他相仿,但眼界和格局卻遠非她所能相比。
無論是力量還是頭腦,這個明顯有些白痴的傢伙都遠比自己優秀。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永遠都不會生活在恐懼之中。
只要前面有困難,這個男孩兒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即便實在沒有迂迴的可能,這個白痴也會勇敢的發起衝鋒。
相比起來,一直潛伏在陰影之中的她,只會用躲藏和逃避來抗拒這些困難。
所以,這是個矛盾的白痴。之所以一直用白痴來定義他,就是因為這傢伙對待人的觀念,和自己截然不同。
在她看來,耳語聯盟中的所有人雖然都是同類,但人與人之間卻有著一座無情的牆。
人們彼此充滿了防備,只是為了活下去而聚集在一起,失去了群體之間的溫情。
而羅格卻不同,對待敵人他會像寒冬一樣殘酷,出手毫不留情。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之打垮,根本不在乎手段是否卑鄙。
但對待身邊的人,他卻能給予最大的信任,甚至毫無保留的坦誠相待。
那自己到底算是他的什麼人?薩維娜有些疑惑的看著羅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