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格就快要死了,這一點他十分清楚。🐍♠ ❻➈Ⓢ𝐇υא.ⓒOм 🍓👺
儘管已經知道了這個註定的結局,但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做好人好事的確需要勇氣,而他所付出的代價,就是來到這個世界。
一般人的開局,對他來說就是個奢望。原因很簡單,與他一起出現的,還有眼前這個界面。
上面的那枚符文晦暗無光,只顯示著:
【符文同步率98.7%(未激活),宿主靈魂完整度1.3%(即將消亡)】
雖然已經嘗試過無數次,但這上面的數值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
前者一直在增長,而後者一直在減少。如此明顯的互補,不僅僅是數值上的變化。
從他醒來到現在,這個身體的機能也在不斷的衰減著。時至今日,羅格已經能夠預估自己的剩餘時間。
很多人之所以蔑視死亡,那是因為不知道它必然會來臨。但如果死亡直接以倒計時的形式出現,那沒人能夠淡然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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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其中顯然不包括羅格。此刻,某人正在淡定地謀劃著名一些事情,一些他必須處理好的事情。
就比如,怎麼才能不在羞辱中撒手人寰。羅格滿腦子天馬行空,完全沒注意到一塊擦著他發梢打飛的石頭。
「嘿!廢物,又在做夢呢?」院牆缺口處傳來一個公鴨嗓。
「又是他!」看著這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囂張少年,羅格不由翻了翻白眼。
這傢伙的父親是王國直屬官員,按照《米蘭達敕令》的采邑管理辦法,在羅格「有能力」保衛領地之前,將一直「代管」他的封地——維森特鎮。
這法令美其名曰保護領主權益,其實不過是王室侵吞小領主的遮羞布。
出生在開拓騎士家族的羅格,理應以效忠國王為天職。但他父親多年前以身殉國,非但沒有得到應有的撫恤,現在就連賴以生存的封地,也快被代管沒了。
不僅如此,羅格在醒來以後,便接手了前任主人的一切記憶,包括那場幾乎置「他」於死地的意外。
所以無論是原來,還是現在的羅格,處境都十分危險。死於奪權陰謀或者靈魂碎裂,都不是他所想要的結局。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他可不想就這麼匆匆離去。畢竟,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次機會。
再想到這傢伙父親對自己的「特殊照顧」,羅格自然沒什麼好脾氣。
「哈!你倒不是廢物怎麼不上天?」羅格頭也不抬,懶洋洋地回了他一句。
「別急,等我成了法師以後,你這種廢物都不配給我提鞋。」少年不無得意地反擊著。
「倒也是,聽說你家新主人今年弄到了贊助名額,恭喜你榮升法師役從嘍~」羅格一臉「羨慕」地盯著少年,嘴角卻流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
「哼!你等著,過幾天看你還笑得出來。」少年瞬間漲紅了臉,丟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
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羅格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法師,是這個世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不僅僅是一種職業,更是權利、地位、財富的化身。極度稀缺的天賦比例和與之對等的能力補償,無疑讓法師成為了眾神的寵兒。
羅格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初,也曾把施法職業規劃書當做自己的主線任務。可惜這個想法不過存活了幾秒鐘,便被創始人又丟進了垃圾桶。
沒錯,羅格沒有絲毫的施法天賦。不僅如此,他還是千年難遇的厭魔體質。
如此開掛的特點,讓世界的魔法元素和他很不對眼,非但不能滋養他的靈魂,還會不斷侵蝕他的身體。這或許也是他不斷衰弱的原因,但他卻沒有絲毫的辦法。
看著「自己」修長勻稱的身材,雖說沒有帥到驚天動地,但也比原來的肥宅套餐強太多。
羅格滿是遺憾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裡也碎碎念念道:「好想體驗一把讀條搓火球的快感啊~」
隨後,一個忽然響起的呼喊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羅格,羅格,不好了!」一個焦急的身影沖了進來。
羅格一把按住險些撞著自己的大頭,拉開距離看著來人:「賽門,淡定點,又怎麼了?」
眼前這個剛到他腰間的急性子,是羅格為數不多的死黨之一,半身人賽門。
別看這傢伙滿臉鬍鬚,其實也只是個少年,平時沒少幫過羅格的忙。
「淡定個毛線,剛才宣布王國命令了,為了保障北境的防禦力量,徵召領主們限期集合。」賽門滿臉無奈地看著羅格。
維森特鎮位於大陸最西陲,自由民不過幾十人,即便算上佃農和其他類人種族,總人口也不超三百。
所以每年的財政收入十分感人,就算死命壓榨異族和過路商旅,也不見得能拉起所需要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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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都不是關鍵,就以羅格現在的身體狀況,讓他去前線無異於送死。
「不是已經上繳過盾牌錢了麼,還有什麼好擔心的?」羅格有些疑惑地撓撓頭。
「哼!你以為我想不到麼?」
「你倒是說說看,究竟怎麼了?」
「鎮長已經宣稱,您為了彰顯領主責任,今年將親自帶隊,報告已經送出去了。所以,你完蛋了,羅——格——大——人。」
聽到這裡,只要不是傻子都會明白,這就是為了置羅格於死地。
羅格雖然名為領主,但卻由於沒有受封,遲遲沒能擺布好自己的位置。
如果放在以往,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但鎮長的那份報告,已經徹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想通這一切後,羅格深吸了口氣道:「看來只能聽從命令了。」
「你瘋了?且不說你根本沒有士兵,就算有,就你現在的狀態,也只會死在半路。」半身人像是在看傻子一樣,衝著羅格吼道。
「不去也行,那咱們逃吧。」後者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半身人。
「……」半身人滿臉為難地低下了頭,泄氣地說道:「我這拖家帶口……」
「照你這麼說,孤身一人就該去死。」羅格有些無語地撓著頭。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自己沒用,這麼關鍵的時刻,我卻幫不上忙……」賽門原本就袖珍的身形好像變得越發矮小。
「喂,別這麼傷感好不,一定會有辦法的,相信我!」羅格笑著拍了拍半身人的肩膀,轉身便向屋外走去。
羅格的住所距離鎮子中心不過幾百米,途中還得穿過商業區。說是商業區,其實只有幾家規模可憐的商鋪。
鎮上的酒館,是個退役老兵自己開的,聽說年輕時也曾有點名氣。
後來在某次戰役里,膝蓋很不幸地中了一箭,就回到了維森特鎮開起了這家小店。
小鎮地方不大東西也便宜,釀酒雖然門檻不高,可在缺地少糧的鎮子裡,也算是奢侈消費了。
羅格推門走進酒館,擠過人群來到吧檯前。還沒等他坐穩,身後就傳來一個大嗓門的聲音。
「老闆!給我們一人來杯麥酒,有什麼吃的也趕緊弄點過來。」
伴隨聲音的是幾個魁梧身影,幾下分開人群便擠進了酒館裡面。
這幫人滿臉疲憊,幾乎個個身上都帶著蜈蚣一樣細碎的傷疤,明顯是久經戰陣的狠角色。
看著這些兇悍的傭兵,普通酒客紛紛避讓,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羅格的視線也隨著聲音落在的為首之人身上。
領頭的傭兵大約四十歲左右,鋥亮的光頭上,一道恐怖的傷疤由額頭延伸到下巴,幾乎將他的面孔一分為二。
雄壯的身形幾乎要把房頂撐破,即便現在坐下來,他一個人也占據了整張桌子。
「來嘍,傭兵大人,這是您的麥酒,小店還有特色的烤豬排,都是迷霧森林裡的上等貨色,別處可品嘗不到這美味。」酒館老闆熟練的招呼著傭兵,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在維森特這種小地方,也不是沒有傭兵路過,但大多都是送信跑腿之類的小角色,三五成群也就頂天了。
像今天這樣有實力的傭兵小隊,即便是酒館老闆以前從軍時,也是不怎麼多見的。
「給我們每人來一份肉排,還有,能弄到迷霧森林的地圖嗎?錢不是問題。」為首的光頭傭兵問道。
平緩內斂的腔調配著臉上扭動的傷疤,看起來讓人格外異樣。
「這個嘛,地圖還真沒有,不信您可以出去打聽打聽。」
酒館老闆沉吟了一下繼續道:「麥酒三十個銅鷹、豬排一個銀狼,十人份總計十三個銀狼,您給我一個金龍就好了,小本買賣,概不賒帳。」
「這是兩個金龍,再來十杯麥酒,我們吃完就走,別急。」光頭傭兵丟下錢不再言語,埋頭對付起眼前的吃食。
酒館老闆還想解釋些什麼,就聽後廚傳來一聲喝罵:「死瘸子,趕緊給老娘滾過來,肉快糊了。」
「來嘍,我的老婆大人~」酒館老闆在眾人的鬨笑中,如同兔子般竄進了後廚。
羅格也笑著搖搖頭,酒館老闆看似為人粗豪,其實能從外面冒險回來,又有哪個人是簡單而言的。
聽酒客們說,老闆以前是個軍官,即便受傷退役,也用不著回來,當個教官是足夠了。可惜不知道從哪討了個悍婦,最後回到家鄉開起了這小店。
酒館老闆說不賒帳的確是想驅趕這些傭兵,但沒有地圖卻是真話。
迷霧森林之所以得名,就在於裡面飄忽不定的迷霧,而這迷霧的由來也頗有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