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去。
趙金鳳聽見動靜,抬起頭,看清來人石化當場。
壞了!
聘禮還沒藏呢!
趙金鳳心虛得厲害:「你怎麼……」
話沒說完,那人卻朝著她快步急走而來,燈火跳動之中,宋知來得這般急,急到趙金鳳以為……他來殺人滅口。
趙金鳳正要解釋自己為何坐在滿屋子聘禮里,不料眼前光影一暗,宋知半蹲下身,一手扣住她的腰,把人往那堆箱籠上抵過去,低頭就吻了下來。
趙金鳳手裡的匣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珠子滴滴答答滾了一地。
宋知不會親吻,吻技青澀得厲害,卻慢慢熟練,他一點點的勾住她的舌,一點點的攻城略地,直到兩人意亂情迷喘息連連。
好半天,他才結束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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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依然將她抵在角落。
兩個人前額相互抵著,彼此的氣息纏繞在一起,仿佛絲線纏著他們無法分離。
趙金鳳終於從這一口氣里掙出來,氣息灼熱,嗓子都發飄。「你……你怎麼來了?」
她實在心虛。
但她不知自己為何心虛。
她和宋知沒名沒分的,她怎麼不能議親了?再說,她只是看看有錢人家的聘禮,又沒真的鬆口答應這門婚事,如果宋知無理取鬧,那她就——
沒招兒。
「我可以解釋。」趙金鳳掙開一點,「這件事,八字還沒一撇呢。」
宋知低低地笑了。
「早晚會有的。」他按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他的呼吸那般迷亂,許是剛才那個吻的原因,他的眼尾都泛著一抹胭脂紅,在燈下邪得厲害,「這一次,我不會再失信於你。往後我答應過的事,全都做到。」
趙金鳳一頭霧水。
簡直是雞同鴨講!
她認真道,「這事兒真八字還沒一撇。我就是看看而已——」
宋知看著她,以為她這是要賴帳,很是不悅:「婚書你寫了,聘禮你也收了,我的身子也叫你糟蹋過了。到這會兒,你還不肯給我個名分?」
趙金鳳低頭蹙眉,「嘶」了一聲,突然沒頭沒腦的張嘴,「這是你的聘禮?!」
趙金鳳說完就想撤回。
奈何對面宋知的臉已經慢慢沉了下去。
「難怪——」趙金鳳腦子嗡嗡響,立刻絲滑找補了一句,「難怪……難怪這麼隆重。」
宋知伸出手,擒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面直視自己。
「你以為,這是誰的聘禮?」宋知聲音壓低,慢條斯理,眼底有冷光,他略一挑眉,「不是我的聘禮,你大半夜在這兒點什麼?」
「今天有人上門下聘。」她只好老實交代,「我以為是劉將軍的夫人。人家留下這麼些貴重東西走了,我實在擔心,所以過來看著一點,以免叫賊人給惦記上了。」
宋知冷哼一聲。
明明剛才趙金鳳數聘禮那歡喜模樣半點不作假!
這女人,根本就是隨時隨地準備拋棄自己!
得虧自己辛苦籌謀好幾個月,甚至還毀了自己的名聲,結果她可倒好,轉頭就是六親不認。
趙金鳳後知後覺,抬起頭看著他,「那……她們是你的母親和妹妹?!」
宋知微微挑眉,顯然看破她轉移話題的手段,「休要轉移話題,先解決眼前這一遭。」
可趙金鳳已經在這一瞬間,把前前後後全串了起來。
官道上那場搶劫,曹虎所謂的對方是個大人物,讓她巴結討好,原來是讓她巴結未來婆婆!
還有宋知最近突然反常的舉動,李康健今日那兩隻對稱得過分的烏青眼,還有那位宋小姐!
如今想來,那宋小姐眉眼處和宋知有三分相像!
那麼今日這一切全是宋知的手筆?
趙金鳳並非鐵石心腸,宋知瞞著她做這許多,她心頭微熱,仰起頭親親熱熱的喚他:「三郎——」
宋知冷笑一聲,「這時候來討好我,晚了!」
見宋知還要算帳,趙金鳳立刻絲滑的一改口風,哀聲道:「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宋知一愣,他又怎麼了?
她當機立斷率先發難:「這麼大的事,你為何不提前與我商議,根本就是信不過我!還有那日你派曹虎扮作山賊去劫掠你母親和妹妹,可曾想過我會因為幫她們而受傷?」
趙金鳳繼續憤恨,「你說過以後任何事情都不會瞞著我,可自從回了北境,你沒有一件事不瞞著我!」
宋知果然被這一句釘住了。
他認真地想了想,「那……我們扯平?」
趙金鳳艱難忍住了嘴角。臉上冷著,她點了點頭:「三郎,下次不許這樣了。」
宋知被那聲「三郎」喚得有些意亂情迷找不到北。
怎的從前沒發現她的聲音這般好聽。
宋知看著趙金鳳那張被他親花了唇脂的嘴,他抬起手,男人粗糙的指腹輕輕一抹。
趙金鳳就愣愣的看他。
「這幾日,我們暫時別見面。」他一點一點的擦乾她花掉的唇脂,似乎在看她,又好似沒在看她,「我會裝出冷淡的模樣,以免母親生疑。」
趙金鳳不解,「你到底要做什麼?」
「金鳳。我知道我從前千錯萬錯——」宋知目光灼灼,一字一句,「但這一回,我不求你信我一次,只求你賭一次。好嗎?」
「賭……什麼?」
「賭我宋知和天下其他男人不同。賭我宋知一輩子對你好,一輩子對你忠貞不二,一輩子為你遮風避雨。」
趙金鳳的心,突然「突突突」了起來。
好似有人拿著電鑽往裡面鑽。
她不說話,宋知看不透她,他急切的問她:「為何不說話?」
過了半晌,她才開口,「我害怕。」
「怕什麼?」
趙金鳳張了張嘴。
她說不上來。
她怕,人心如溯,今日花好月圓,來日面目可憎。
永遠兩個字太重,她怕宋知變心,也怕自己變心,最後成為一對怨偶。
宋知並未逼迫趙金鳳,他知道她的心一直在游弋。但他宋知,有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
「其實這幾年打仗我得了不少金銀珠寶,都藏到另外一個地方去了。至少價值好幾萬兩,等你我成了親,我的銀子全是你的。」
趙金鳳抬起頭。
這麼重要的事情……不早說??
「口說無憑,讓我先看看你的珍寶,再說你我的婚事。」趙金鳳已經起身,「都說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就過去——」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很快就要天亮了,不如明晚我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