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那術法的厲害,也知道發作時的難捱和痛苦,一想到那讓人生厭的東西藏在柔柔的身體中,他就莫名的想殺人。
落逍辰癟了癟嘴,一臉意見道:「那丫頭的醫術與我不相上下,你問她不是一樣?」何必捨近求遠的問他?真是多此一舉。
感情他大老遠的跑一趟就是為了吃這廝的狗糧?這要是被慕七少那些人知道了他豈不是混不下去了。
再說,他現在可是疑似這丫頭的親弟弟,東方這廝當著他面和他姐姐搞曖昧,讓他這個弟弟又怒又氣。
東方煜月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盯著落逍辰,冷笑道:「我覺得是時候跟你算算帳了,我想想啊,是從你打傷我開始……還是從你試圖控制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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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細數著這幾天落逍辰做的一些壞事,沒有兩個也有三個了。
落逍辰突然啞言,像吃了啞藥一般朝落千凡走了過去,邊走邊笑,他認輸了,他去看行吧,他什麼都不說了!
落逍辰在線卑微求生存。
鬼方也許是從這兩人的對話中找到了熟悉感,在一旁一個勁的奸笑。如果是單對著落逍辰,他是沒有這個底氣的。
……
憋屈的人按部就班的給落千凡號脈,因為事關落千凡,落逍辰也變得慎重了起來。
只看他時而皺眉,時而舒緩……
落千凡看著他用打量的目光盯著自己,心裡有些發虛,落逍辰的醫術她迄今為止還沒見過,只是聽他們說過他是出自醫藥世家,有濃厚的積韻,恐怕水平要在她之上。
她現在都不知道她自己身體是個什麼情況,如果沒問題那固然好,可如果出了事,恐怕第一個後悔自責的就是東方了。
想至此,落千凡抬頭窺視著落逍辰,但願在他開口的那瞬間能知道他會說什麼話,然後阻止他。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真的能聽見她的祈禱,落逍辰突然看向了她,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回頭卻一本正經的對著東方煜月,道:「哎呀,哎呀哎呀,我姐姐這身子怎麼就……」
落千凡無語望天:「………」誰是你姐?
東方煜月:「……」好好說話不行嗎?
鬼方也變得憂鬱了起來:「……」這落公子就不能把話說清楚嘛?
在場的人都是一副不悅的表情,無奈,落逍辰這關子只好先收了,雲淡風輕的開口:
「姐姐這身子怎麼就這麼,」他拉長了尾音,道:「這麼……這麼…康健啊!」
磕磕絆絆,終於一語落地,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氣。
「你保證?」幽靜的房間中,東方煜月的聲音響起。
聞言,落逍辰鄙夷的看了眼東方煜月,眼皮掀了掀:「你在懷疑我的專業水平?」
東方煜月默了默,一副『你可以相信』的表情,氣的落逍辰差點沒跳起來。
他好歹也是天外洲排的上名號的人吧,怎麼在東方這裡就成了混吃混喝的騙子了?這點信譽都沒有了嗎?
落逍辰正埋怨著,東方煜月不帶溫度的聲音緩緩勾起:
「既然沒事,那你可以走了。」
卸磨殺驢啊!
落逍辰突然有種被人拋棄了的感覺:
「走?」
落逍辰嗤笑一聲:「我去哪啊?」他現在剛好精力旺盛,正想好好的再跟姐姐聊聊呢。他憑什麼就要離開?
東方煜月沒再跟他說話,只是抬著眼皮掃了眼:「鬼方。」
一個眼神鬼方秒懂,他歉意的看了看落逍辰,而後二話不說就架著人往外走,話說落逍辰勁兒還挺大,他使出了渾身解數愣是沒把他拉動一步。
最後,東方煜月伸手撐了撐腦袋,看著落逍辰皮笑肉不笑道:「你不走難道還想我跟你算帳嗎?」
他話還沒說完,一道風就從門外襲了出入,其速度之快可以趕上最高紀錄了。
見狀,鬼方特別識時務的關上了門出去。
偌大的屋子,一下就剩下了落千凡和東方煜月兩人。
「現在你放心了吧。」落千凡挑眉看著他,美眸中帶著幾分慵懶的笑。她也在這一刻真正的放鬆了下來。
東方煜月扭過頭來,嘆了口氣:「只要你安好我就放心。」
他是真的怕她會出什麼事。
落千凡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眼睛裡倒映出東方煜月那張俊到人神共憤的臉龐,同時間,男子的漂亮眼眸中同樣是一個女子,狡黠靈動,讓人難以琢磨。
突然,女子神秘的開口: 「我想去一個地方。」
「我陪你去。」東方煜月沒有一絲猶豫的說。
「好。」
兩人一路乘著白吟馬,落千凡看著他好看的側顏,忍不住問他:你就不問我要去哪裡嗎?
東方煜月笑著搖頭:「猜到了。」
「你猜到了?」落千凡驚詫道。
東方煜月笑著說:「這裡是天聖皇朝,時隔四年,你一定想去當年出事的地方看看吧。」
而她當年出事的地方,正是緣石橋。
所以這次的目的地也定然是緣石橋。
落千凡暗嘆一聲:「你真的很聰明。」
「不是我聰明,是你太好猜了。」我用了所有可利用的時間去了解你,走近你,終於可以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是他的榮幸。
的確,是她太好猜了。
落千凡嘴角一扯,苦笑道:「當年慕容雪設計害我,醫冥谷損失過半,我也因為重傷低迷了一陣。恢復後我一心只想報仇,我利用過烈夫人,利用過東方無夜,利用過盧萱萱,甚至利用過你。」
話落,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東方煜月,發現他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這才鬆了一口氣。她是利用過他,可那是他們還是普通關係的時候,而她現在選擇告訴,也正是因為他們現在非同尋常的關係。
不過幸好,幸好他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好。
落千凡鼻尖有些發酸,壓著嗓子道:「當時我就覺得這個世界既然對我沒有善良可言,那我又何必溫柔待之。
直到遇見了你,
是你讓我重拾對世間的憧憬與美好。不騙你,我曾經有那麼一瞬間想過要放棄報仇,」說著說著,她就笑了:「我這人沒什麼大抱負,餘生只願攜手一人,相夫教子,懸壺濟世,過平淡且充實的生活。」
這也是她在前世最想實現的夢想,褪去殺手的身份,做一個正常人,擁有他們的喜怒哀樂,過和他們一樣平凡的人生。
聽到這,東方煜月眉目中充滿了嚮往,攜手一人,這又何止是她一個人的憧憬。
他亦如此。
或許之前他還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但自從遇見了落千凡,她就已經在他的未來里了。世界上最浪漫的一種未來,正是他的未來全是她,而她剛好也只要他。
他們雙向奔赴,他們只需彼此,他們至死不渝,他們獨一無二。
他們,就是東方煜月和落千凡。
「我向你保證,今日你所說的,便是我日後要為之努力的,攜手一人共白首,不羨鴛鴦不羨仙。」
攜手一人共白首……
不羨鴛鴦不羨仙……
落千凡在心頭默念,以前在車水馬龍的年代,她都沒有想過和一個人過完一輩子,哪怕她相信一生一代一雙人。
可就是現在,在這個亦真亦夢的異界,她竟然遇到了自己想要攜手一生的人,他就在她面前,他們面對面就可以擁抱,他們沒有距離,他們都是最美好的樣子。
落千凡眼眶溫熱,眼前一片模糊。
東方煜月伸手替她拂去迷霧,此後兩人眼中的對方異常清晰明了。
白吟馬比一般的千里馬還要厲害,不到一刻鐘的時間竟然可以行萬里路,途徑山路也未曾有半分顛婆。
落千凡再一次回到這個地方,這裡的一草一木似乎還隱藏著當年的影子。
緣石橋是少男少女們定情的地方,卻在四年前被印上了凶煞的記號,自那以後再沒有一個少男少女來這保佑他們的愛情。
掃過這荒蕪的景象,落千凡嗤笑一聲:
「你看見了嗎?這裡殘血未盡,那是經歷了四年風霜留下來的痕跡,這裡的所有都是醫冥谷眾人的血肉。」
說著,她拽緊了東方煜月的手心,連情緒也來不及收斂道:「東方,我怕,我真的怕,我怕自己報不了仇,更怕自己沉浸在報仇中迷失了自己,我怕我會成為自己最不想成為的人。」
這裡終究還是她心裡過不去的那道坎。
東方煜月回握著她軟綿的手掌,扣緊了她腰身,勾唇低聲道:「你覺得你與獨孤殤雲他們一樣嗎?」
落千凡一愣,猶豫了半響果斷開口:「不,我們不一樣。」
獨孤殤雲和慕容雪為了權利可以拋棄一切,甚至不惜血流成河,他們多愁善感又嗜殺多疑,只要是他們認定了的,不管有沒有證據都會下死手,當年的醫冥谷就是最好的例子。
只不過慕容雪要更加嚴重些。
而她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絕不會輕易拿人命開玩笑,她手中亦沒有一個冤魂。
所以他們不一樣。
落千凡沒什麼懷疑的點頭。
「可是他們卻想把你變成跟他們一樣的人。」
緊接著,東方煜月一向淡定無波的臉上多了絲溫度,他點了點落千凡的小腦袋,蹭著她泛紅的小臉,低聲道:「丫頭,做自己不難,只要你做自己認為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