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陸崢其人

  當時判決出來,萊莉就拖著那條腿站在觀眾席上大罵,全然忘記了,按照規則,球飛出界本來就是犯規,她只是單純的在護短。

  元濯聽的按捺不住笑意,他之前怎麼沒發現元瀟這麼可樂呢?

  「既然這樣,那哥哥應該做些什麼來補償你呢?」

  終於說到了重點,元瀟兩眼放光:「哥哥,我聽說凡諾大道那邊有家很好吃的炸雞,我們去吃吧?」

  儘管這幾天元濯儘量用工作麻痹自己,避免讓自己想起陸昭,可眼下只是一個地名,那些有關於陸昭的記憶卻像潮水般洶湧而至。

  一瞬間的失神後,他輕笑著答應:「好。」

  凡諾大道在這邊屬於年份較久的街道了,因此過去了好幾年,依舊保持著元濯初見它時的樣子。

  他牽著元瀟走在人員混雜的路上,偶爾指著一些店和元瀟分享自己曾在哪裡,做過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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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他和元瀟就像普天下所有的兄妹一般,但就是這種最最尋常的相處,卻讓元濯內心獲得了極大的滿足。

  很快,倆人就找到了元瀟從萊莉口中的得知的那家炸物店。

  非常配合的給她點了一大堆炸物後,等菜的間隙,原本只有他們倆人的小店,突然進來一個陌生男人,與此同時,店外面也被穿著清一色黑西裝的人群圍住。

  陸崢從自己的那個便宜兒子去拳場發瘋起,就一直對那個致使他發瘋的男人頗為好奇。

  日蝕這個幫派,在十年前也算是Y國呼風喚雨的存在,但可惜,隨著科技時代發展,他們這些人平日裡除了找找人,開開賭場,經營些灰色地帶外,所能謀得生路越來越少。

  而答應過那個人,要帶著幫里所有兄弟吃飽飯的他,這些年一直在尋找新的機會。

  可還沒找到,底下新出頭的幫派卻宛如雨後春筍般,瘋狂擠壓著他們原本的生存空間。

  下午他在拳場苦口婆心勸陸昭那個小瘋子不要發瘋,別把他收益最好的的一個場子也搞黃了。

  實在不行就加入日蝕,有他爹一塊肉吃,總不會少他一根骨頭啃。

  可不知道為什麼,說完這句話後,他瘋的更狠了。

  束手無策的陸崢只好讓人去找刺激陸昭發瘋的人,這不剛一收到手下人的通知,說是發現他兒媳婦的行蹤,他當即就趕了過來。

  此刻,陸崢站在炸物店的門邊,打量著那對容貌出眾的兄妹倆,大的清冷艷麗,小的~肥美可愛,確實非常有吸引力。

  而元濯,早在這個男人出現時,就下意識擋住了元瀟,同時眸中寒光畢現。

  「不用緊張,你可能沒有見過我,但我卻久聞你的大名了。這次到了我的地盤,別客氣,隨便點。」

  好歹是晚輩,縱使陸崢叱吒黑道多年,也不好端起架子,更別論他這個兒媳婦,還是傳說中的高材生。

  陸崢自己是孤兒,往上不知道,可往下數,陸家就沒有出現過初中畢業的人。

  至於陸昭那個崽子,自己把他送進小學沒多久,就被勸退了。

  思及此,陸崢看向元濯的眼中就流露出滿意的神色,稀罕,可太稀罕了。

  長得好,又聰明還是同胞,那小子簡直是走了狗屎運。

  元瀟瞪大了眼睛抬手握住哥哥的手,小聲道:「你咋認識他嘞?」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哥哥,你咋惹到黑社會了?

  元濯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隨後鎮靜的看向這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中隱隱流露著殺氣的男人:「您是?」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陸崢,是陸昭的生父,你可以叫我聲伯父,當然我更想聽你喊我爸爸。」

  他努力保持出一副和藹可親的面容,先是看向元濯,隨即將目光移到神色僵硬的元瀟身上,眼中似有期待。

  聽見他這麼自來熟的語氣,元濯冷淡的看向他:「陸先生,無論是我和您兒子的感情,還是我們之間認識的時間,都不足以支撐您方才提出的那倆個稱呼。」

  聞言,陸崢也不惱,反而有些遺憾:「好吧,看來是陸昭那混小子還沒努力到位。」

  「雖然不知道您突然前來是為了什麼,但我想還是有必要先說一句,我最近在重新考慮和您兒子間的關係。」

  言下之意,不管你對這段感情持有什麼態度,都不用來找我。

  態度不卑不亢,感情一絲不帶,如此公事公辦的態度當即就獲得了陸崢極大的興趣。

  他抬手抽出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兄妹倆對面,正好此時元瀟點的炸物做好了。

  頓時有了危機的元瀟:!!!

  察覺到她不善的眼神,陸崢抬手做了個請自便的手勢,隨後進入正題。

  「我此次前來是想出於一個父親的職責,幫助我的兒子挽回即將破裂的家庭。」

  「聽聞他因為欺騙了你,又欺負了你的妹妹所以被你踹了。」

  「從一個外人的角度,我覺得你做的沒錯,可身為他的親爹,我還是想鄭重的對你說聲抱歉。」

  元濯眼皮都沒掀,直接打斷:「我不知道您的這種盲目自信是出於何處,但不論是我還是陸昭,都不喜歡讓外人插手感情之事。」

  陸崢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後看向他的目光裡帶著些許憐憫:「孩子,時至今日,你居然還用看正常人的眼光看陸昭?現在只要能挽回你,別說我了,就是讓他下去找你爸媽求助,他也不是做不到。」

  元瀟受驚般打了個嗝,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苦情劇為什麼突然變成了恐怖片。

  「好孩子,來喝點水。」

  絲毫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問題,陸崢還抽空關愛一下兒媳唯一的娘家人。

  「父親麼?那為什麼陸昭說你早就死了?」元濯有些不耐的提出了這個尖銳的問題,試圖將這個憑空出現的男人打發走。

  陸崢溫和的儀態出現些許裂痕,但很快就恢復如常:「要想知道陸昭這個小變態是怎麼來的,還得從我剛來到Y國說起。」

  元濯和元瀟:???我們並沒有很好奇。

  絲毫沒有在意聽眾的感受,陸昭爸爸開始自作多情的講述自己波瀾壯闊的前半生。

  「那是八十年代初的一個盛夏,當時的我還是個充滿理想和鬥志的熱血青年,立誓成為一個呼風喚雨,叱吒風雲的人物。」

  「我從華國一個褲子都穿不起的村落一路飄洋過海來到這個國家,從吃不飽飯的乞丐搖身一變,成了當時最最炙手可熱的黑幫的一個打手,時間只用了一個月。」

  說到這裡,他頗為自豪的伸出了一根手指,以此表示自己的與眾不同。

  「造就今天的我的,是當初那個義薄雲天,威武瀟灑的日蝕幫領袖,我的愛人以及指路者——伊森。」

  「所有人都在背後說我靠賣屁股上位,但只有我自己心裡清楚,那才是真正的愛情!」

  聽到這裡,元濯面紅耳赤的捂住元瀟的耳朵,咬牙低喝:「夠了,我對你坎坷的情路沒有興趣,說了這麼多,陸昭在哪裡?」

  知道自己話題跑偏的陸崢沒有絲毫歉意,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安靜。

  「儘管我和他一見鍾情,情比金堅,但在那個激情四射的年代,愛情的產生總是需要矛盾和衝突的。」

  「那時沒有開竅的我,因為從未接觸過同性相愛這個領域,始終堅信自己要過的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

  「於是帶著對伊森抗拒和害怕,在去酒館買醉時,剛好碰上了陸昭那個偶爾叛逆逃學的母親,艾妮。」

  「可想而知,我們都犯了年輕人會犯的錯,事後不久,她挺著肚子來找我,我也如願過上了來到Y國前為自己設想的日子。」

  說到這裡,元濯震驚的看著這個自稱是陸昭生父的男人,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才能表現自己的無語。

  元瀟機械的砸吧了一口果汁,有關陸昭的出生真是仇人聽了心軟,債主聽了捐款。

  她現在覺得那個出生的這麼草率的孩子,沒有在長大後報復社會就已經算是奇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