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很的小時候,因為父母在外務工,所以只能一個人在家裡拼命學習,我想的是,等自己學習好了,有一天就能考到他們所在的城市。」
「可是後來,我還沒來得及往那考,他們就回老家了。」
「我那麼想要父母的愛,可真的面對他們時,剩下的只有膽怯。」
「直到那次的意外突至,比他們的愛意先到來的是鋪天蓋地的責罵,我以為他們沒有愛過我,所以我能做的,還是拼了命地學習,只不過這次是因為我想逃離他們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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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我將這份渴望深藏在心底,可能我藏得不好,被你發現了。」
「你在我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在我孤獨時給予陪伴,在我生病時不惜代價地救我,我以為這是愛。」
「可是你的心裡不能理解我的事業,我的追求,甚至我唯一的家人。」
說到這裡,元濯漆黑的瞳孔中升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陸昭,這是不是愛我不知道,但這不是我想要的愛。」
「就像是我的父母,他們拼盡全力地托舉我,可我連他們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沒人有資格說他們不愛孩子,我也沒有,但這不是我想要的你懂嗎?」
「我想要的,自始至終就是能夠在散學時,回到家裡能吃上我媽做的飯,能在空閒時和我爹說說閒話,說說學校里發生的事。」
「如果可以,我寧願自己沒有來過這裡。」
元濯清朗的嗓音帶著細微的顫抖,父母的離世是他此生都不可能釋懷的痛楚。
說到這裡,兩行水跡順著他白到幾近透明的臉頰落下:「陸昭,其實說到這裡,我也搞不懂自己是愛你,還是因為你的陪伴讓我產生了依賴。」
「我們都應該好好想想,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好嗎?」
「我想要你,只有你!」
陸昭此刻像個執拗的孩子,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世界上絕無僅有的珍寶。
「哪怕我不愛你嗎?」
元濯不解地看向他,卻在他眼中讀取到了令人心驚的回答。
是,哪怕你不愛我,但我只想要得到你!
樓下的元瀟和趙延川,自從陸昭上去後,就一直處於坐立不安的狀態中。
「湯圓兒,你就不想知道你哥要對陸昭說什麼嗎?」
說話時,趙延川用一種極為滑稽的姿勢,腳放在樓梯口,可身體都快延展到樓梯拐角處了。
心裡痒痒的元瀟面上一副波瀾不驚,實則耳朵都快頂到天花板了:「俺不想,俺哥說啥俺都知道。」
死鴨子嘴硬地說完這句話,她又瞥了眼坐在旁邊淡定飲茶的席聿,陰陽怪氣道:「俺可不想聽人家的牆腳。」
「咳!」猝不及防的迴旋鏢,再次扎到了席聿那顆固若金湯的心臟。
疑似被陰陽了的趙延川拉伸的動作一頓,隨即恍若無視般繼續,聽牆根咋了?他就是喜歡聽!
忽視那邊犯二的趙延川,席聿無奈的看向元瀟:「咱們這件事是不是過不去了?」
元瀟呆了呆,接著裝傻:「席哥,你說啥呢?啥事啊?」
談判桌上遊刃有餘的席聿看著她這副外表嬌憨,內心記仇的小模樣,氣的直磨牙。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口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拉伸的趙延川連忙一個回縮,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坐回沙發上。
再次扭頭時,臉上只剩一派恰到好處的疑惑:「昭兒啊,咋樣了?」
陸昭雙目怔怔的盯著虛空,下樓梯時,挺拔的身形都在晃蕩。
「他說,要帶我去看病。」元濯說了那麼多,可最後他只記得這一句。
趙延川:???
元瀟:!!!
元瀟錯愕的看了眼被打擊的都快魂歸天堂的陸昭,起身忙不迭跑去了樓上。
剛到元濯臥室門邊,她就看到那個自始至終都沉靜內斂的哥哥,蜷縮著蹲坐在牆邊,腦袋深深的埋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哥哥」
她努力平復內心的憂慮,輕聲喚了句。
聽到聲音的元濯一怔,再次抬頭時臉上帶著安撫的笑:「天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明天哥哥送你上學。」
有關陸昭的事,他絕口不言。
隔日一大早,元濯送完元瀟後去到公司,就發現陸昭消失了。
在趙延川浮誇的叫聲和席聿探究的眼神中,他只是按部就班的進行自己的工作,仿佛陸昭這個人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一般。
另一邊,到了學校後按照慣例去老師辦公室補課的元瀟,也在品嘗自己因為一時任性造成的苦果。
「說說,是你失憶了,還是我幾個月的努力被一鍵重啟了?」
看著她正確率低至錯十對一的卷子,陸江臨覺得自己有點缺氧。
元瀟心虛的看著在生氣邊緣的陸老師,聲音宛如蚊嚀:「對不起,老師。」
「所以說,這些題目你到底是會還是不會?」
語調平穩舒緩,其中卻夾雜著令人難以忽視的危險:「我會,但是忘記改了。」
得到這句回答,陸江臨不知該欣慰還是該惱火,最後則是元瀟承擔了一切。
她那天連大課都沒上,午飯都是和陸江臨一起啃的漢堡,全程趴在辦公室里狂寫試卷,連上廁所,都被要求限時。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在第四天時,消失已久的萊莉從天而降,再次高舉校長辦公室下發的活動通知懟到了陸江臨眼前。
「老師,諾丁頓和幾所公立高中即將舉行友誼競賽,我們估計未來半個月都沒法正常上課了!」
語氣悲痛卻難掩興奮,張揚的眉眼都快要飛到天邊去了。
陸江臨:???
春末夏初,諾丁頓校園裡各色花朵怒放,高大的樹木呈現出濃淡相宜的綠。
陸江臨捧著自己保溫杯漫步在校園小徑上,第八次感慨國外高中和國內的巨大差異。
他不停的提醒自己,不要太過忘乎所以,這裡是貴族高中,學習最多只占他們人生的百分之十.
雖然大腦在瘋狂寬慰自己,但深信嚴師出高徒的他還是氣憤的將腳邊的石子踢飛,煩死了,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學習的氛圍,又又又沒了!
被救出苦海的元瀟,此刻捧著一份冰淇淋,吃的忘乎所以。
「萊莉,咱們又不用上課啦?」
「是的,一年一度的校園運動友誼賽又要開始了,你要報名嗎?」
萊莉懶散的靠在體育館頂層開放式的露台欄杆邊,閒適的享受著被陽光包裹的舒適。
「都有啥?」
看著淡黃色的冰淇淋被太陽曬得加快了融化的速度,元瀟痛惜的加快了往嘴裡扒拉的速度。
「籃球、足球、田徑、馬術、高爾夫、冰球、棍網球還有斯諾克、擊劍等等等~」
元瀟聽的一頭霧水:「可是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會啊。」
萊莉似乎也沒考慮到這一點,頓了一下才道:「之前學校開設的馬術課你沒報?」
這個課程基本是貴族必修,進入諾丁頓的學生都會報。
「沒有,其實我不太招小動物的喜歡。」
將手中的紙盒丟進垃圾桶後,元瀟命很苦的細數:「我小時候被狗攆過,被貓抓過,還被鄰居家養的留著過年殺的羊撲倒過。」
從那以後,她對除了人以外所有會動的生物都保持敬而遠之。
實在沒有想過她和動物間會有這麼深的淵源,萊莉驚訝的張大了嘴。
「其實也沒事,這個玩意你體驗體驗就好,沒有規定必須參加。」
回過神的萊莉走到元瀟身邊豪爽的摟住她的肩膀:「我報了馬術和斯諾克,到時候你得給我加油!」
「當然了,我肯定給你加油!」
元瀟一口應下了一件對她來說非常簡單的事,不料天有不測風雲,備戰的萊莉跑馬時一個激動,從自己的愛馬身上掉了下來,扭傷了腳踝。
得知消息後,元瀟匆忙趕去她家,就見樂觀開朗的人正坐在自己兩米的大床上無能狂怒。
一旁許久不見的查理斯慵懶的抱臂,靠在距離她最遠處的牆邊。
「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得意忘形,結果呢?你恨不得在馬上來個華爾茲。」
看著自小一起玩大的好友兼未婚妻這副模樣,查理斯開口就是補刀。
「滾你的蛋,我都說了讓你牽好馬,你呢?眼珠子都要掉在別的女人身上了!」
萊莉一想到剛剛在馬場時,查理斯那副花蝴蝶的模樣就一肚子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