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公儀修拿錦帕沾了水給她擦臉,寧嫿坐在矮榻上,整個人有種精神不濟的憊懶。
再睜眼便是第二天。
原來昨晚擦個臉的工夫她便睡著了,公儀修沒食言,總算放她好好睡了一覺。
伸個懶腰下床用過午食,許是人到了冬天也要冬眠,忽的困意襲來,再次捲起被子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只覺得陷在夢境裡醒不來,等到努力睜開眼,卻發現又是另一重夢境。
最後是芒歲見她睡夢中滿頭大汗才叫醒了她。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娘子可是做噩夢了?」
寧嫿捂著胸口回憶剛才的夢境,噩夢……似乎沒有,她甚至都沒有做夢。
她搖搖頭。
芒歲噗嗤一聲:「那娘子這是睡蒙了,先深吸幾口氣緩一緩,再下床走兩步就好啦。」
寧嫿有些羞恥地照做,果然逐漸找回了精神頭,兩人便又聚在一起畫風箏,想著等清明出去踏青的時候玩。
一個畫上翅,一個畫下翅,花紋不一樣,配色倒十分和諧,勾勾改改再加些裝飾,一個漂亮的蝴蝶風箏便畫好了。
芒歲拿出去晾乾,寧嫿也跟著出門到書房喚公儀修一起用晚食。
至此仍是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的一天。
如果夜晚不會到來的話。
寧嫿今日長了個心眼,用完晚食便去浴間沐浴更衣,早早絞乾了頭髮,打算不等公儀修自己先睡。
誰知剛邁進內室便瞧見人靠在床頭看書。
可惡,此人心機在她之上。
公儀修朝她伸手,寧嫿慢吞吞過去抱住他,想了想,主動夠著肩膀去親他下巴,希望藉此「長進」討價還價一番。
你瞧,我懂事了知道體諒你,你也該體諒體諒我吧?
寧嫿不好意思吻他的唇,便探出舌尖舔舐他的下巴。公儀修的皮膚很涼,近距離能聞到一種紙墨的清苦香氣,她有些失了神,想要再靠近一些,確認自己是不是因為這熟悉的香氣而生出眷戀。
好像是。她抬起頭,端詳公儀修俊美的面容。
好像也有別的。
唔……好像沒那麼害羞了。
她微微直起腰身,將柔軟的嘴唇印了上去。
親親舔舔,寧嫿歪頭,怎麼沒有反應?
都不知道誇誇她。
既然這樣——她眼珠子一轉,心態很好地擁抱公儀修,然後假裝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該休息了。」
說完塌下腰,狀若無事地往自己那半邊床上爬。
不慎坐到什麼硬物。
!!!
寧嫿震驚抬頭:「你不是——」
不是沒反應嗎?!
腦內警鐘嗡嗡作響,糟糕,爬是來不及了,還是直接滾過去吧。
她連滾帶爬往自己被子裡鑽,然後一睜眼滾進了公儀修懷裡,再三兩下被剝了個精光。
「我不是什麼,誰教你的半途而廢?」
根本沒空去回答這些問題,寧嫿不知道自己的衣服是怎樣在一瞬間飛走的,突然的赤裸讓她只想要尖叫,然後全被暴風雨般的吻堵住。
啊啊啊啊啊啊——
人在沒有衣物蔽體時真的非常脆弱,尤其、尤其……嗚嗚胸口好疼,她在內心尖叫。
很快她在心裡也叫不出來了。
他把手伸了進去。
太恐怖了,她感覺身體完全不是自己的了,上天入地,全憑公儀修手下留情。
寧嫿開始求饒,她哭著去吻公儀修:「不要這樣,不要這樣……」
公儀修像是被她逗笑了,親昵地含著她舌頭吃了會兒,才意味深長地說:「寶寶,你該珍惜現在。」
——畢竟,現在是我盡丈夫的職責,一會兒該輪到你了。
寧嫿渾然不覺,見親吻沒有用,又手腳並用地往外跑,被抓回來再跑,再抓再跑。
公儀修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刻慣著她,只用事實教她明白,不好好珍惜丈夫充滿愛意的服侍,錯過可是沒有後悔藥吃的。
寧嫿深深記住了這個教訓。
她後悔了,後悔因一時間無法接受的極致歡愉而讓公儀修停下。
公儀修問她:「寶寶,我也忍得很辛苦。」
她想也不想回答:「那我們同房,不要現在這樣——」
「好。」
公儀修出奇地好說話,就這麼答應她了。
然後,然後……
「嗚嗚公儀修,不要這個…用手嗚嗚用手……」
「出爾反爾可不是好習慣。」
公儀修留下這一句便不再應她。
寧嫿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好容易捱到結束,公儀修抱她去浴間清理身體——
「……你有完沒完?」
她累得連崩潰的力氣都沒有,氣得捂著臉哭,不管不顧地喃喃自語:「我要和離,我要和離……」
公儀修也知今晚做得有些過,給她披上衣服耐著性子哄:「不是說好不提那兩個字嗎?你只道和離便能自由自在,知不知道和離對婦人影響有多大?」
得了喘息的機會,寧嫿卻沒力氣爭辯,只咬著下唇狠狠瞪向他。
「再說了,」公儀修手指解救出她的唇,「為這點小事便要和離,和離書上該怎麼寫?」
「到了縣衙,籍官問起,你又要如何陳情?因為我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還是因為你沒有盡到妻子的責任?」
寧嫿忍無可忍,攥著衣領用力喊出一句:「因為我們夫妻生活不和諧!!」
「咳咳——」公儀修難得失態,咳嗽一聲仍沒止住,埋在寧嫿頸間笑個不停。
笑夠了又去逗她:「怎麼不和諧了?你展開給我講講。」
「……」寧嫿偏過頭不理他。
公儀修沒事人一樣抱起她回到內室:「寶寶,和離之後你就不能住在這裡了,無家可歸也沒關係嗎?」
「不住就不住,我回針線房。」
公儀修搖頭:「也不行。既已分開,同一屋檐下遇到難免尷尬。」
「好。」
「好?」公儀修皺眉。
他以為寧嫿被逼急了會憤怒控訴,發泄完也就好了,現實卻意料之外的平靜。
「好在哪兒,你一個人怎麼生活?」
許是以為現在安全了,寧嫿居然冷靜下來,十分認真地回答:「我可以在縣裡買一處房產。」
「你哪來的銀子?」
她理所當然:「把妝奩里的首飾當了啊。」
「要是我不讓你帶走呢?」
寧嫿嘴巴張開又合上:「那就不帶走啊,我又爭不過你……你真的這樣想嗎?那我們更要和離了,沒見過送人禮物還收回去的……」
公儀修皮笑肉不笑地繼續問:「然後呢,沒有銀子,你要怎麼生活?」
寧嫿依舊理所當然:「我可以找一些刺繡縫補的活計來做,也可以去其他大戶人家當幫傭,而且……就算不帶走那些東西,我也有銀子啊…大不了暫時賃一間屋子住。」
「哦,我還可以去找小麥哥哥。」
公儀修直想把這沒心肝的按在腿上打一頓。
句句有問有答,說明這事她早已思慮過不止一次,怪不得從前不敢說的話如今敢說了,原來真真做好準備與他和離了。
長了幾個心眼敢去外頭拋頭露面,銀子是誰留的不用問,倒忘了她還有個「哥哥」在別處。
好樣的,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