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就算寧嫿以為是她自己身體孱弱才難以承受,本著向正常人靠齊的心態忍了許久,到最後也忍不住一腳踹過去。
「滾!」
蕭瞬傾冷靜抓住她的腳踝,一句話沒多說將人抱出溫泉,水珠砸在地上,於二人身後拖出道道濕痕。
來的時候開開心心,走的時候瞋目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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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進馬車裡兩人不得不共處同一空間,寧嫿閉上眼睛,決定眼不見為淨。
隨王殿下表示:我真不是故意的。
起初確實是因為見到寧嫿被其他男人吸引,從而頓感危機決定不再放任自流,先牢牢把人抓住再說。
後來,後來也真不怪他。
畢竟他需要集齊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勉強勾引到寧嫿一二。但反過來,寧嫿要勾引他簡直太容易了。
蕭瞬傾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喜歡親密接觸的人,直到遇見寧嫿。
見她趴在車窗邊和鏢師眉開眼笑地講話,見她在車隊休息時一個人蹲在地上摘花弄草,似乎任何一件小事都讓她變得快樂。
可誰在乎呢?她快不快樂與自己何干?
蕭瞬傾嗤之以鼻。不過話說回來,一個改換了容貌的單身女子,剛好混進他出行的車隊之中,這層身份倒值得細細探究。
總歸寧嫿說話的聲音有幾分悅耳,做的香囊也有幾分用處,不討嫌便是了。
再然後她趁亂跑了,留下更多的謎團,甚至牽扯到毒門秘藥曇花引。
他自然命人即刻去查探一番,結果得知,她居然是公儀修的妻子。
放著鐘鳴鼎食的高門女眷不當,跑到永嘉府這種地方受苦,聽說還進了永嘉府的大牢,最後是姚家把她保出來的。
不知所謂。
但那個建議姚家、慈幼局、官府三方合作,互利互惠的法子,著實驚艷了他一把。
作為天潢貴胄,蕭瞬傾沒有把目光投向底層人的習慣。因為層級是自上而下的,他只需將有能力的人收入麾下,而這部分人會繼續想方設法驅使旁的人做事,自然而然便實現了整體掌控。
不過既然寧嫿喜歡聽「無人生來該做螻蟻」這類型的話,那說給她聽便好了。難道與生俱來的參差會因為讀幾本書、掌握幾門技藝就被彌補嗎?
螻蟻只會變成更加有用的螻蟻,於他,百利無一害。
懷抱著這樣的心思接近她,從她口中聽到愈多新奇古怪的觀點,蕭瞬傾覺得有趣極了。更別提,她落水之後露出的本來樣貌。
公儀修運氣是不是太好了點兒?這般聰慧美麗、隨性可愛的妻子憑什麼是他的,他配嗎?
蕭瞬傾覺得寧嫿天真過了頭,一定是發現自己被騙了,所以才從公儀家跑出來。跑出來也毫無長進,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另一個別有居心的男人騙。
嘖,還是被他騙吧。起碼他只為利益,又懂得投桃報李,和外面那些滿腦子下流的男人不一樣。
不一樣嗎?腦海里總是浮現出那日大庭廣眾之下,寧嫿一張臉糊成小花貓、十分認真對著姚舒宜嘴巴吹氣的畫面。
怎麼隨隨便便就親別人呢?影響不好吧。
算了,事情宜早不宜遲,先把人圈起來再說,免得一不注意便丟了。
至於方法,簡單又不簡單。寧嫿雖然性子有些怪,但喜怒哀樂皆寫在臉上,吃軟不吃硬、討厭強權暴政、喜歡人間一片和諧,了解之後對症下藥,輕易便能接近於她。
接近了就會感嘆,世上為何有如此可愛的小女孩?
卷翹的長睫下是亮晶晶的眼、小動物一樣好奇地問自己是不是喜歡她。
是不是呢?
是。
他承認了。
前路一片豁然開朗,他未來妻子親手為他撥開了迷霧,當然開朗。
什麼只為利益,他承認了,他就是同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男人一樣,應該說,更加惡劣。
人和利他都要。
直到姚家那女子從中作梗,真實身份被寧嫿發現的那一刻,一種極為陌生的情緒湧上心頭。
或許那叫做恐懼,因為蕭瞬傾清楚,寧嫿對他的感情並不牢固,一鬆手便是真的結束,可抓太緊,她也真的會一聲不吭逃到天涯海角去。
他還是想要她心甘情願,於是拋出無法拒絕的誘惑將她留了下來。
正如他人生中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這次依舊取得了豐厚的回報。
書院改革湧現諸多可造之才,開放女子入學博得了額外的聲望。最重要的,過程中他們彼此靠近,乃至親密無間。
江山美人皆入彀中,他贏得很徹底不是嗎?也理應收取所有的戰利品。
但為何依舊不覺得滿足?
一日見不到寧嫿便覺得要失去她了,見到就忍不住生出源源不斷的情色妄念。親吻、擁抱無異於飲鴆止渴,短暫的滿足只會引發更大的缺口。
蕭瞬傾驚訝於自己的下流。無數次,他只是低頭看寧嫿在一旁捧著臉讀書,就想撕碎她身上礙眼的衣服,然後把她吃掉。
終於他得償所願了。
好漂亮、好美味、好寶貴的小妻子,怎麼還沒變成他的妻子?
嫉妒混合著食髓知味,他厭倦起溫文爾雅的偽裝,連哄帶騙把人欺負了許多天,即便已極力克制,還是將寧嫿惹毛了。
馬車繼續平穩地向前行駛。
隨王殿下結束回憶,仿佛沒察覺到身邊人的怒氣般,牽起她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寧嫿睜開眼,瞪:「誰是你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