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件事由姚舒宜出面,從永嘉府的商賈之女入手,遊說另外十餘名女子湊齊了一間二十人的學堂。
這些女孩子有錢讀書,又無需遵守世家閨秀的諸多規矩,最重要的,她們家中都急於攀上如今姚家這棵大樹。
事情隨之塵埃落定。
寧嫿也想去。她沒念過書,只成親後被公儀修教過兩年,很想體驗一番正正經經上學的滋味。
可惜她年歲偏長,和未出閣的小姑娘們到底說不到一處,屆時囿於人情交際,反而本末倒置了。
不過雖然她人沒有到,對書院發生的事情卻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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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瞬傾經常和她討論書院的變革事項,推行了助學金、定期考試、男女共同排名等許多政令。
其他還好說,男女共同排名這項一出來便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原因是第一次大考,萬松書院有位女學生的成績排到了第十名的位置。
簡直當面打了書院所有男性生物的臉。
被打臉的人第一念頭當然是反對,豈有此理!怎麼能被女子騎到頭上去!必須從根源上杜絕這種恥辱!
然而現實是,那些本不該在此的女子已華麗地完成登堂入室,再無轉圜餘地。以及,這種事情,傳出去難道光彩嗎?唯有輾轉反側,暗地裡罵幾句有辱斯文能消受一二了。
一腔鬱氣無處疏解,還得提防下次考試別再被女子超過,書院的男學生們可謂人人自危,夜裡油燈不知點到幾時。
女孩子那邊氣氛則輕快得多。
大部分人起初都是被家裡推出來的,為著在書院能同姚舒宜交好。後面、怎麼說呢,即便在四方的院牆裡待久了,一時難以適應外面無邊際的天地,但人的感受很直觀。
習慣了自由出入府門之後,誰會願意再被「關起來」呢?
此刻她們抬頭凝望榜文之上同窗的名姓,與有榮焉的同時,對自己來到這間書院的意義也有了新的思考。
似乎……一樣的事情,女子做起來未必會輸男子。
看不見的戰爭悄然打響,幾次考試幾次交鋒,榜上已有了三名女學生。
本該是厭惡排斥的,本該是應付差事的。經過數次同台競技,縱然雙方在不同的課室聽講,偏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同窗之情。
不知不覺竟都適應了這種生活。
一晃便至年關,姚舒宜來王府拜訪寧嫿,整個人多幾分蓬勃朝氣,少幾分陰鬱驕矜。
她成了二十名女學生中的主心骨,儼然有一番領導才幹。
「外出赴宴時,一些官宦千金見到我們這些『拋頭露面』的,還隱隱露出些鄙夷神情。」說罷掩唇笑了下,「換作之前,我肯定回去立馬告訴哥哥!」
「但那天我沒有生氣。」
「畢竟人只有被戳中痛處的時候,才會因別人的一句話而發怒,她說的可不是我的痛處。」
「席上她們聊胭脂水粉,我便拉著同窗聊明天的課業,聊不到一塊兒便各聊各的,其他閨秀自有眼睛耳朵辨別誰的話題更新奇有趣。」
「果不其然,過後便有人悄悄拉著問我入學的事情!」
寧嫿聽她眉飛色舞說完這些,笑著比了個抱拳的手勢:「這是哪兒來的大縱橫家?小女佩服佩服——」
「寧姐姐!」姚舒宜羞紅臉,「哥哥笑我日理萬機就算了,你也笑話我!」
寧嫿連忙澄清:「那是他壞,我沒有,我可是真心誇你的!」說完做捧心狀,大有再不信就擠兩滴淚的架勢。
姚舒宜囁嚅一聲抱住她:「寧姐姐……」
「為什麼我沒早點認識你?殿下要是早點遇到你……現在的日子,可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