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樓知縣被氣得臉漲紅,一拍醒木說道:「來人吶,田氏誣告他人,公堂之上公然羞辱本官,給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兩邊的衙役聞聲而動,過來就要拉扯田季瑤,孫志斌還幸災樂禍地在一旁嘲諷道:「呸!你個小娘皮,老子還治不了你?這麼愛多管閒事,那就挨板子去吧!敢惹你爺爺我,老子弄死你用不著一根手指!」他連連口出狂言。
田季瑤左閃右躲的,不被衙役抓到,嘴裡還大喊道:「大家快來看啊!父母官為虎作倀,不但不為民除害,反而要懲治良民百姓,沒天理啊!」一時間公堂上亂成一團。
雖然田季瑤已經努力閃躲了,可公堂上就這麼大,大多數地方都站了人,又能躲到哪裡去?很快就被抓住了,抓著她的衙役正想把她壓下去打板子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且慢!草民沈筠,帶受害人李秀秀訴狀而來,請大人看過之後再行定奪!」
沈筠手拿訴狀氣喘吁吁地出現在公堂外,田季瑤眼睛一亮,委屈的淚水頓時就流了下來,告狀似的喊道:「沈筠!」她雙眼盛滿信任,看得沈筠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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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一把抱住田季瑤哄道:「好了好了,我來了,不哭,乖!」
田季瑤窩在他懷裡,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裳,忍不住撒嬌似的抱怨道:「你怎麼才來啊?他們欺負我!」
沈筠發誓,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田季瑤這個樣子,整顆心都皺成一團了,又甜又酸,甜的是田季瑤願意跟他撒嬌了,酸的是田季瑤一哭他就忍不住心疼,他揩去她的眼淚,哄道:「抱歉,我也是才知道,立馬就趕來了,不哭了不哭了啊!」
「放肆!你們當公堂之上是什麼地方?在這裡黏黏糊糊的,還不跪下!」樓知縣氣得臉都青了,他和自家夫人從來沒這麼甜蜜過,只因當時夫人下嫁於他的時候他只是個一窮二白的窮書生,連吃飯都成問題,後來能考上科舉當上官完全離不開夫人娘家的扶持,以至於夫人對他一向都是十分強勢的,如何看得這樣英雄救美,你儂我儂的場景?整個人氣得都在發抖。
所幸田季瑤也還沒被委屈埋沒了智商,這樣作態不過是一時衝動,意識到是在哪裡之後,瞬間推開了沈筠,臉紅成猴屁股。
沈筠被推開的時候還有些失落,不過他也還有著理智,跪下來雙手舉起素白狀紙說道:「草民沈筠,見過知縣大人,因怕案件缺少證據,知縣大人不好判案,草民特地帶了受害者李秀秀,及其祖母李桂英的手寫狀紙過來,請知縣大人一覽!」他不卑不亢的一番話,瞬間將知縣放到火上烤,若是他不管不顧真要打田季瑤,那就做實了糊塗知縣的名聲,他雖然怕夫人和夫人娘家,但他到底是做到了一方父母官,還是要臉的。
夫人娘家不能得罪,官聲也不能損毀,這可怎麼辦是好?知縣急出了一頭汗,將救助的目光投向下首的師爺,師爺也知道他的為難,眼珠一轉,寫了幾個字遞給他。
知縣看了紙張,清咳一聲說道:「因受害者不在堂上,無法證明訴狀的真假,所以本官有權拒接這份訴狀!」他得意洋洋地看著堂下,看你們還能耍什麼花招!
田季瑤一急,差點就想跳起來反駁他放屁了,李秀秀又不是死了,要證明隨時可以傳喚,這還不簡單?
沈筠給他遞了個眼神,讓她稍安勿躁,她才冷靜下來繼續跪著,沈筠再次拱手行禮道:「回稟大人,我等不過是去大樹村收些蔬果,無意中碰見了孫志斌欺辱受害者一家,才義憤填膺地想懲治於他,說到底這件事與我們關係不大,我們隨時可以撤訴,只是如果大人堅持,這件事傳出去,於大人的官聲恐怕不好吧?再想往上走,就難了!畢竟還有這麼多人呢,您說是不是?」他笑得溫和,話語卻銳利
「你!你敢威脅本官?!」知縣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手指頭都在發抖。
沈筠笑得越發溫和,口裡否認道:「大人,這話說得過了,沈某不過是在提出一個對大家都好的辦法罷了,沈某有幸,有個姓張的老師,所以知道的多了些,大人勿怪!」
樓知縣頓時臉色一白,姓張的老師?這朝中姓張的,能收徒的能有幾個?他很快就猜到了張琦,有些恐懼地看向沈筠,沈筠仍是一臉溫和的模樣,他卻像見了鬼一樣。
很快他牙齒一咬,一拍醒木宣布道:「由於本案有些證據尚未清楚,本官需要考慮一下,所以暫時休堂!」他說完就跟後面有狗在攆他一樣,走得極快,加上他本來就圓乎乎的身形,看上去就跟一個球在滾動似的。
沈筠扶起田季瑤的時候,田季瑤還一臉懵逼,忍不住問他道:「你用張大人來壓他真的好嗎?張大人會不會……?」
她為沈筠憂慮的樣子,讓沈筠十分受用,安慰道:「沒事的,這種人就得有個人壓著他,來的路上我打聽清楚了,他當年考上進士全靠他夫人娘家扶持,所以他定然會聽孫家的,但他當了這麼多年官也不是傻子,夫人娘家和前途孰輕孰重他分得清楚,老師也不會因為這點事就跟我不快,放心吧小哭貓!」他伸手颳了一下田季瑤的鼻子。
田季瑤本來還聽的好好的,小哭貓一出她頓時臉通紅,羞惱道:「你才是小哭貓!不要臉!」
——
堂上這邊沈筠和田季瑤在甜蜜打鬧,堂後內廳卻在爭吵不休,內廳里赫然坐著本不該出現在這兒的孫重!
沒錯,孫重是抄近路過來的,比田季瑤他們早到不止一刻,早就與樓知縣串通好了,本來是想給這個不知好歹的田季瑤一個教訓的,沒想到教訓沒給成,反而牽扯出了她背後的靠山比樓知縣還大,孫重堅持要懲治田季瑤,樓知縣卻不想得罪張琦,主張罷了,兩人爭吵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