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到後面柳曼因越傷心,乾脆撲到沈筠懷裡,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裳。
沈筠大駭,父親帶他出去遊歷的時候伯父還康健著呢,怎麼突然就去了?他在腦海里仔細思索著,之前許安的確跟他提過洪興一帶大旱,因為那時候他還在消沉著,所以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後來也聽說朝廷已經出手救治災民了,他也就沒怎麼在意,甚至沒想起來柳伯父一家就住在洪興那邊,沒想到柳伯母和柳曼因竟然已經來找他了,沈筠頓時覺得有些慚愧。
田季瑤看著眼前的一幕,柳曼因淒悽慘慘地靠在沈筠懷裡,而沈筠眼神迷茫不知道出神在想著什麼,心裡頭有些不舒服,執起筷子敲了一下碗壁。
「叮!」清脆的一聲把兩人都震回神了,沈筠這才發覺柳曼因靠在自己懷裡哭,連忙推開她,討好地對田季瑤笑笑。
柳曼因突然被推開也是懵的,怎麼了嗎?
田季瑤見她還是一副懵懂的表情,忍不住出聲提醒道:「柳姑娘,你和沈筠,你們是表兄妹,有時候親密一些也無妨,但男女授受不親,你已經是及笄的年紀了,想必有些話不用我說你也知道,沈筠是我未婚夫。」她說這話算是敲打,卻沒有留下話柄,柳曼因想反駁都沒處下手。
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看著沈筠,試圖用眼神讓沈筠替他出頭,沈筠避而不視,全當自己是瞎子。
田季瑤丟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樣,我還治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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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曼因被兩人這一出整的十分憋屈,在她看來,她向來以自己的容貌手段為傲,從來都是在男人堆里無往不利的,沈筠這樣肯定是被田季瑤管的太嚴了,她忍不住對田季瑤埋怨起來。
如果是她,她絕對不會是這樣的!一個瘋狂的念頭慢慢在柳曼因心裡滋生。
三人各懷心事地吃完了這頓飯,沈筠主動開口讓柳曼因在這裡先住著,柳曼因心裡一陣竊喜果然表哥對自己還是有情的!
因為柳曼因在,田季瑤也不好下沈筠的面子,主動收拾碗筷去洗碗了,只剩柳曼因和沈筠在堂屋裡坐著。
沈筠因為柳曼因的原因,怕田季瑤又誤會,堅決不跟柳曼因搭話,柳曼因就只好委屈自己跟他搭話了。
她怯生生地開口道:「表哥……」
「那什麼,我突然想起今天還沒溫書,我先去溫書了,曼因你慢慢坐!」沈筠打斷她的話,扯了個藉口解釋了一通就火燒屁股似的跑了。
柳曼因:「……」她是什麼怪獸嗎?為什麼表哥這麼躲著她?
她越想越委屈,忍不住又淌下淚水來。只是田季瑤洗完碗就回屋了,沈筠一心想躲著她自然也不可能再過去堂屋,正討好地哄著田季瑤呢,自然沒人搭理她。
柳曼因哭了一會兒,發現沒人來哄自己,跺了跺腳賭氣回屋了。
——
田季瑤天沒亮就出發去店裡了,現如今店裡的生意上了正軌,蘇志明他們也不去鎮上擺攤了,只需要每天跑一趟把客戶定的東西送過去就好了,擺了這麼長時間攤,該攬的客戶也攬到了,剩下的那些要麼沒錢,要麼不願意多花錢,也就沒必要再去爭取了?
她到店裡的時候店裡已經忙得熱火朝天了,李二虎並蘇志明在搬東西,基本上大件的都是李二虎在搬,蘇志明只拿一些輕省的,王管事在庫房門口記著貨物的數量。見田季瑤來了,三人紛紛打招呼。
「少夫人!」
田季瑤點了點頭走進店裡,坐在櫃檯里看帳本,除去開業那段時間的狂潮,現在店裡的進帳正在穩步上升,會員卡也發出去了不少,田季瑤覺得很滿意。
「請問,這是沈家鋪子嗎?」
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嬌滴滴的聲音,田季瑤一聽就皺起眉頭了,合上帳本走出去。
只見李二虎和蘇志明乾的大汗淋漓,柳曼因站在一旁皺著眉頭,一臉藏不住的嫌棄。
蘇志明聽到女子聲音也是一愣,隨即迅速揚起商業笑容,熱情地問道:「您好,這裡是馬上代。購,您是來下單的嗎?」
「我不是」
「她不是」
兩道聲音一同響起,分別是柳曼因的,和田季瑤的,員工三人疑惑地看著田季瑤,田季瑤簡單解釋道:「她是相公的遠房表妹,家裡遭了旱災,以後就住沈家了。」
哦,原來是來投奔的親戚,三位員工同時想道。
王管事反應最快,揚起一個熱情的笑容說道:「原來是表小姐,快進來坐!」他動作迅速地跑去給柳曼因倒了一杯茶水。
柳曼因感覺像是被羞辱了一樣,眼裡迅速蓄起淚水,躊躇了一下,還是走進去了,坐到了接待區的椅子上。
「你怎麼來了?」田季瑤皺起眉頭,她來幹什麼?
許是田季瑤的語氣有點嚴肅,柳曼因的眼淚瞧著馬上就要掉下來了,帶著哭腔道:「是表哥讓我過來幫忙的。」她用力憋回眼淚,一副堅強的樣子。
整個店裡三個男人,可能也就王管事最清醒了,他經商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柳曼因這種伎倆還騙不過他,在柳曼因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嫌棄的意味漸濃。
另外兩個就不一樣了,皆是一臉心疼的表情,嘴上不說,心裡卻覺得田季瑤太過分了,給人家姑娘都逼成什麼樣了,即使他們根本說不出田季瑤怎麼逼她了。
田季瑤嘖了一聲,說道:「行吧,那你就在店裡幫忙倒倒茶,掃掃地吧。」
她自認為自己的安排並沒有問題,畢竟柳曼因又沒有接觸過這個行業,做別的她也做不來,倒茶掃地已經是最輕省的活兒了,柳曼因卻不滿意,認為田季瑤是在刁難她,但也不得不應下來。
等到中午最忙的時候,處理客戶的意見,接待新客戶,整理貨物,田季瑤和王管家都忙得四腳朝天了,柳曼因卻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了兩把瓜子慢悠悠地嗑著。
王管事看不過去了,撇了撇嘴悄聲跟田季瑤說道:「少夫人,這表小姐也太沒眼色了,說是來幫忙,淨坐著嗑瓜子了,也不怕把牙嗑出個豁口!」他臉色憤憤,顯然是對柳曼因不滿極了。
田季瑤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說道:「算了,不苛求。」然後就干自己的活兒去了。
王管事被噎了一下,算了算了,少夫人都不計較,自己在這兒計較個什麼勁兒,也轉身整理貨物去了。
只是兩人怎麼也沒想到,柳曼因她就是個尖耳朵,他們自覺小聲的對話,在柳曼因聽來那是一清二楚。
頓時柳曼因就不爽了,她明明幹活兒了呀,還端了好幾杯茶,掃了幾次地呢!她坐會兒嗑點瓜子怎麼了?她越想越覺得自己被針對了,下午乾脆就說自己頭疼想回去。
田季瑤也沒攔著,在店裡又幹不了活兒,還擺出一副我功勞特別大的架勢,留著她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