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曼因叫完那一聲表哥之後就暈倒在沈筠懷裡了,沈筠尷尬地看了一眼田季瑤,試探著問:「要不咱把她帶回去?」
「嗯。」田季瑤點頭答應,
兩人扶著昏過去的柳曼因出了城,找了輛牛車把柳曼因放上去,就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車夫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探頭好奇地問:「沈相公,沈娘子,這是?」
看著車夫那滿臉八卦的神色,田季瑤有點頭疼,怎麼就暈得這麼巧呢?不過她也不得不解釋兩句,免得被當做人販子。
「這是我相公的遠方表妹,來投奔遇到劫錢的,嚇暈了!」
沈筠也點點頭表示肯定。
「哦!」車夫縮回頭,臉上還有些可惜,還以為能挖到什麼大八卦呢?原來就是窮親戚投奔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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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小河村,田季瑤扶著柳曼因走回家的時候,惹了許多好奇的目光,由於禮數不好觸碰柳曼因的沈筠就成了官方發言人,用得仍舊是那套說辭。
「筠哥兒,這是誰啊?」
「遠房表妹,來投奔。」
「哦。」
有人得到了回答滿足的縮回去,有人則是用艷羨的眼光看著沈筠,表哥表妹的,始終冒著一層粉紅色泡泡,沈筠艷福不淺啊,上有能幹的童養媳,下有來投靠的表妹,嘖嘖,有錢人就是不一樣!
沈筠沒去理會那些異樣的眼光,一心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田季瑤身上,見她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連忙掏出帕子來給她擦去,田季瑤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頓時覺得心裡甜滋滋的。
一直回到家了,柳曼因才被飯菜香勾得醒過來,醒來的一剎那還在發懵,她不是在逃荒嗎?這是哪兒?隨即又想起了從天而降的沈筠,自己暈過去了,這才明白應該是表哥把她帶回家了。
她一骨碌爬起來,往外走去,打開門沒有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表哥,反而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在忙碌著,頓時警惕了起來。
田季瑤聽到開門聲抬頭望去,看見了穿著灰撲撲衣服站在房門口的柳曼因,客氣地笑道:「你醒啦?快來吃飯吧!」
柳曼因眼神警惕,高聲道:「你是誰?這不是我表哥家嗎?」她的聲音大得跟嘴裡裝了個喇叭似的,試圖引起隔壁住戶的注意。
田季瑤一愣,輕輕笑了,合著這姑娘只看見了沈筠沒看見她?輕聲詢問道:「你是不是叫柳曼因?沈筠的遠房表妹?」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難不成表哥把自己賣了?柳曼因眼神里溢出悲傷,顫抖著聲音道:「是,你是誰?」
「那就對了!這就是沈家,我們把你帶回來了!我是沈筠未婚妻,叫田季瑤。」田季瑤耐心解釋。
至於她眼裡的悲傷,她就當做沒看到,估計這姑娘在心裡腦補了一出千里投親,慘遭被賣的大戲吧?
不得不說,田季瑤猜的很準。
柳曼因愣住了,這就是沈家?她到沈家了?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沈筠端著一盤菜走出來,柳曼因一下子眼神就亮了,哀聲叫道:「表哥,我找你找的好苦!」
她這聲音仿佛經過了九轉十八彎似的,將楚楚可憐和欣喜激動的情緒糅合得一點違和感都沒有,田季瑤冷不丁聽了這麼一道聲音,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忍不住伸手搓了搓。
沈筠比她也好不到哪兒去,手一抖差點沒拿穩盤子摔了,一言難盡地看著柳曼因,她什麼時候變成這種調調的?
見沈筠看著她,眼神溫柔(大霧),柳曼因忍不住在心裡小小的驕傲了一把,她就知道沒有一個男人能抵擋得住她的攻勢!也含情脈脈地看了回去。
瞧見兩人慾語還休地對視,田季瑤有點看不下去了,打斷道:「那個,柳姑娘,快過來坐下吃飯吧!」她客氣地招呼著。
沈筠早就迫不及待了,趕緊走過去放下盤子,對田季瑤露出一個受不了的表情,田季瑤被逗笑,極力壓制著自己上揚的嘴角。
柳曼因有些不滿田季瑤的打斷,但人在屋檐下,也不得不忍下這口氣,走過去坐下。
家裡用的飯桌是一張四角桌,沈筠坐在背屋的位置,田季瑤坐在背門的位置,兩人相對而坐,柳曼因就不得不從左右兩個位置選一個坐下,
柳曼因特地選了右邊那個位置,從坐下開始就不停地給沈筠夾菜,嘴裡還不停。
「表哥你嘗嘗這個肉,很好吃的!」
「表哥你嘗嘗這麼魚,可好吃了!」
「表哥……」
沈筠抽了抽嘴角,無語的看著自己碗裡的一堆菜,勉強扯起一個笑容說道:「謝謝,我知道!」我知道很好吃,我娘子做的菜我還不知道?所以不用給他特地介紹了。
也許是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有點不妥,柳曼因訕訕地收回筷子,但她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錯,而是露出一副委屈表情道:「表哥,我做錯什麼了嗎?」眼裡的淚水在不停地打轉,仿佛就要掉下來了。
田季瑤額角的青筋不停跳動,這些菜明明是她辛苦做出來的,為什麼到了柳曼因嘴裡就像是是她做的一樣?
沈筠最煩女子哭哭啼啼的,除了田季瑤以外,田季瑤輕易不哭,一哭起來能讓他心痛得無法呼吸。
為了阻止柳曼因,他只能轉移話題。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裡?還被那群混混給纏上了?伯父伯母呢?他們怎麼沒來?」
沈筠不提這茬還好,一提柳曼因的眼淚就止不住,像水龍頭一樣傾瀉而出。
「嗚嗚嗚,表哥,我爹娘死了,爹爹前幾年上山採藥,腳滑摔下懸崖,發現的時候人就沒了!我娘帶著我辛辛苦苦討生活,誰知又遇到了旱災,到處都是饑荒,娘帶著我跑出來,想來投奔表哥,想著哪怕辛苦點,能討口飯吃也是好的,但是娘半路上就染了病,曼因沒用,掙不到錢給娘醫治,娘也去了,就剩下我一個人,歷盡千辛萬苦才跑過來,好不容易遇到那群人,說要帶我找表哥,誰知……誰知……嗚嗚嗚表哥,曼因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