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後,醉仙樓。
五十多歲的楊掌柜對著田季瑤感恩戴德,舉起茶杯熱淚盈眶道:「小姐願意出資解決醉仙樓目前的資金問題,如此大恩,我不知道該如何報答……」
田季瑤收好投資契約,將銀票交給他,微微一笑:「掌柜的不必如此,我這錢也不是白給,醉仙樓根基穩固,只是需要迎合時代整改一番,醉仙樓重生之日,也是我輝煌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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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世記憶,如今瀕臨倒閉的醉仙樓在不久的將來會絕地逢生,將成為當今第一大酒樓。所謂立足先立身,為了有良好的立足根基,田季瑤早早便決定找醉仙樓談合作,沐風眠的賞賜來得剛剛好。
楊掌柜點點頭,忍不住嘆息一聲:「小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氣魄與見識,我真是慚愧至極……」
他又添了一杯茶,「小姐放心,這筆錢,醉仙樓定然不會白拿,祝我們合作愉快。」
田季瑤勾唇,半遮的面紗讓她看起來更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合作愉快。」
在醉仙樓一眾感激的目光中離開,田季瑤鬆了一口氣,突然覺得有人總在身後盯著自己,不覺頭皮發毛,猛地回頭看向醉仙樓二樓的窗戶,只見一藍色衣角一閃而過,很快消失不見。
田季瑤臉色一怔,捏緊了手心,不禁加快腳步。
二樓,一雙變幻莫測的眼睛彎了彎,似乎遇到了有趣的玩具,一手把玩著精緻的青花瓷茶杯,一邊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女子離開的方向:「便是她,出資入股醉仙樓?」
對面站著一黑衣單襟男子,腰間配著劍,整個人透著乾淨利落的氣息:「是。」
「瞧著有些眼熟。」沈筠放下茶杯,點了點桌面,腦海中轉過無數面孔,仍舊搜不到痕跡,壓了壓眉心,簡單利落,「查。」
他倒是要看看,哪家的嬌小姐如此有先見之明,竟搶先他一步拿下了醉仙樓!
田季瑤怕被人跟蹤,繞了好幾條街才回到府邸,剛回到小院便見錦繡匆忙跑過來,擔憂道:「小姐,你快躲躲吧!聽說,大小姐病得嚴重,夫人哭地暈了過去,老爺解了禁足令。」 錦繡說罷還有些生氣,「往日她們欺負小姐的時候多了去了,也沒見老爺心疼……如今這兩人放了出來,肯定頭一個找咱們麻煩。」
田季瑤一點兒也不意外,那對母女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前世就上演過太多回,都是以父親心軟告終。
話音剛落,小院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沐幽若披散著頭髮,手裡還拎著鞭子,一臉猙獰「田季瑤你如今膽肥了,竟敢暗算我!」
田季瑤不動聲色地引誘她往院子裡走,自己卻繞著桌子靠近門口,無辜道:「姐姐什麼意思?」
「你少給我裝傻!我今天不打死你……」沐幽若氣瘋了,看她裝無辜更是怒從心頭起,抓著鞭子一把推開錦繡,悶頭衝過去,「站住!」
田季瑤冷笑一聲,撒腿就跑,表情一秒慌若驚鹿,往府門口跑去,一邊大喊:「救命!爹,救我!」
算算時辰,沐風眠該回府用午餐,她只需去門口堵著便是。
「再給我跑!肯定是你換了茶,給我下了藥!」盛怒中的沐幽若卻沒有想這麼多,一路瘋了似的追著田季瑤跑,猛地撲過去,拽著她的頭髮就要抽她。
「什麼!你那天送我的茶,原來是下了藥的?」田季瑤瞧見一隻穿著官靴的腳踏進門,瞬間頓住了腳步驚訝道。
「住手!」沐風眠剛下朝回來,聽到二人的對話一驚忙沖了進來,眼瞧著鞭子就要落在田季瑤身上,一把握著沐幽若的胳膊將人狠狠甩開,平添幾分威嚴,「你不是病得奄奄一息了?我上個朝的功夫,你都有力氣打人了?」
田季瑤躲到父親身後,沖沐幽若露出一抹諷刺的笑,語氣可憐巴巴:「爹,我害怕……姐姐,莫不是病糊塗了?」
「你這個賤人,裝什麼……」沐幽若捏緊拳頭就要爬起來,卻被沐風眠狠狠甩了一巴掌,「大家閨秀,誰教你張口閉口『賤人』罵自己的妹妹?下了什麼藥?管家,去拿家法,今日,給我把做的骯髒事兒吐得乾乾淨淨!」
挨了一巴掌的沐幽若出走的理智在聽到『家法』二字時,總算是回歸,臉色頓時煞白,鞭子都拿不穩:「爹,我……不要。」
吳氏聞聲匆匆趕來,見管家要去拿家法,連忙跪在沐風眠身前:「老爺,不要啊,幽若身子弱,又大病一場,受不得啊。」
「大病一場?」沐風眠越聽越生氣,彎腰把鞭子撿起來,上面依稀可見血跡,他袖子忽然被人拽緊,扭頭只見田季瑤顫顫巍巍躲在身後,目光死死盯著鞭子,唇瓣都咬出血了,「爹……鞭子……」
沐風眠心口一痛,想到她胳膊上斑駁的傷痕,再看哭哭啼啼的母女二人,頓時怒從心頭起,反手一鞭子抽向沐幽若:「虎毒尚且不食子,今天若不是我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惜兒的傷竟出自親人之手!說!下藥是什麼,還做過些什麼,一五一十的抖乾淨,不然我今天打死你!」
「啊!疼……娘,救我。」沐幽若嬌生慣養,當即疼地滿地打滾,「我說!我說……」
沐風眠越聽臉色越難看,自己寵愛的妻女竟如此歹毒的折磨田季瑤,甚至還想陷害她糟蹋她,心中怒火便如同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力道越發用狠。
「幽若……別說了……別打了。」吳氏見她全招了,忙撲過去抱著女兒,無差別挨了幾鞭子,疼地身子發抖,卻死死捂住了女兒的嘴,抱著她滾成一團,一個勁兒求饒。
田季瑤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前世她無數次被抽地奄奄一息,還要在沐風眠面前配和吳氏裝母女情深,眼下再看這兩人抱在一起被抽鞭子,刻在骨子裡的鞭痕仿佛隱隱作痛,提醒她前世的仇恨有多濃郁。
呵,這頓鞭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