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季瑤頂著一腦袋漿糊回到家中,見沈筠正拿著澆花用的小壺給院中的野花澆水,不由地嘴角抽了抽。
「可否滿意?」他沒放下手中的小壺,只是掃了一眼她,仿佛並不多關心。
「條件!」田季瑤倏忽抬頭,直接步入正題。她相信他不會那麼好心無緣無故幫她。
「很簡單。」他薄唇輕啟,說出的話讓田季瑤眯了眼眸,「我需要你和我假扮夫妻。」
他淡淡開口,仿佛說的不過是一件小事,不知為何,他心中竟有那麼一絲期待。
期待什麼?或許是期待她接下來的反應,又或許,是期待以後的日子。
田季瑤努了努嘴,心中乾笑,其他倒還好說,但這個條件卻讓她猶豫了,片刻後她抬頭,「恕我不……」
「別急著拒絕。」她的話被他接過,沈筠將手中的小壺放下。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伯父的身體似乎需要常年吃藥。」他轉過身來,側頭看向遠處的天空,復又環顧四周,「這房子倒是不錯,若是給了他人……」
他有意無意的話卻分明將田季瑤此時窘迫的境地道出,如今她父親需要看病,需要銀兩,家中已經債台高築,全靠著田季瑤一人維繫,若是她拿不出銀兩……
「閉嘴!」
果然不出他所料,田季瑤撇了一眼父親的書房後眸光凜冽地開口,「我答應你就是!」她抬眼看他,眼底有些複雜。
沒錯,如今她不只是一個人,這個家需要銀子!
沈筠看著她,眼中閃過淡淡的欣喜,但更多的是心疼,別的女子還在父母膝下承歡的時候,她卻需要為家中生計奔波,甚至賭上自己的婚姻……
巳時初,葉知秋敲響了沈筠的門。
他站在沈筠的面前,默默地打量著他。「你可知你與瑾兒在一起,於她而言有何害處?」
沈筠神色一怔,犀利的眼睛看著葉父,二人皆是沉默,就在氣氛越發尷尬的時候,沈筠開了口。
「伯父在擔心什麼?」
葉知秋一臉冷肅,難得語氣生硬地說:「你家世顯赫,我兒瑾兒只是一介農女,高攀不起你們這些高門大戶,我只願她將來有一安身之所,粗茶淡飯,如此才能心安。」
「伯父怎知她不是鴻鵠,有朝一日會一飛沖天?」沈筠不解,葉父對女兒愛護得緊,為何只想讓她呆在鄉野之間。
「飛得再高又有何用,若是無人庇護,還不是高處不勝寒……莫公子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筠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常年的疾病消磨著他的身體,但他的脊樑永遠都是挺直的。他旋即起身,恭敬地對葉父行了一禮,鄭重地道:「伯父放心,若有一日……我願成為她的庇護!」
樹影婆娑,時間很快便到了第三日。
「出去!」一聲怒喝從父親的書房傳來,田季瑤猛然轉頭朝著聲音來源處看去。
這聲音正是她父親,這幾日她父親常在房中讀書,連她都幾乎見不到,此時卻怒喝出聲,想來是有什麼人闖了進去。
田季瑤下意識以為是沈筠,可等她出去,才發現竟是她小姨――宋麗娘!說起原主的小姨,也是一個奇葩。
當初她喜歡葉父,但葉父卻鍾情于田季瑤的娘宋玉娘,她賭氣嫁給鄰村殺豬的關屠夫,又嫌關屠夫是個粗人,經常同他鬧騰,還時不時過來騷擾葉父。剛剛父親怒喝,想來小姨又做了什麼讓父親不開心的事。
「你!你一個落魄書生還端著什麼勁!」宋麗娘氣得跺腳,她轉臉看見田季瑤倚在門邊看著熱鬧,不由心中惱怒,「看什麼看!銀子準備好了嗎?沒銀子今天你這房子就別想要了!」宋麗娘噔噔噔幾步跑過去,叉著腰怒瞪著田季瑤。
「多少?」田季瑤揉了揉眉心,對於這種極品親戚她真心不想多搭理,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還了錢,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五十兩!」宋麗娘翻挑著眉,眼中儘是精明,「欠條上可是寫的清清楚楚,不信的話你可以讓大伙兒都看看!」說著,她從懷裡掏出一張欠條來,遞給旁邊聚集過來看熱鬧的村民看。
「誰家的利錢要這麼多的?這不是黑心嗎?」
「就是!還說是什么小姨,這不是小姨,簡直是仇人!」
「那又有什麼辦法,欠條都寫了。可憐這丫頭就是把自己賣了也沒這麼多銀子……」
宋麗娘聽到鄉親的議論,非但沒覺得愧疚,反而還很得意。「原本借了二十五兩,如今算上利息,剛剛好五十兩。」她抖了抖手中的欠條,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這是無從抵賴的。
「今日你要是不還錢,要麼交出房子,要麼……就乾脆拿你自己來抵債吧!」她嘲諷的語氣讓人不由得火大。
田季瑤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緊緊攥著拳頭,「很好,今日我便與你清算這帳目,但……」她語氣一頓,復又一字一句地開口。
「今日之後,你宋麗娘和我葉家就此斷親,再無瓜葛!還請鄉親們做個見證,以後無論我葉家貧窮富有都與你無關!」
她的話一出口,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覺得她做的不對的,就連周圍的村民都心疼起來,這得是多大的決心,竟然走到了斬斷關係這一步。
「就你這樣的還想富貴?」宋麗娘嗤笑,隨即指著田季瑤的鼻子大聲嚷嚷,「你一輩子都別想著翻身了!自己都窮的快吃不起飯了還養個死瘸子,以後我看誰能要你!」
她的咒罵聲傳了好遠,直到——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沈筠從門內走出,他的衣衫雖然樸素但卻遮不住他周身的氣勢,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出來的貴氣,冷峻如刀削的五官散發著說不出的魅力。
宋麗娘看著門內走出之人心下微驚,她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囂張氣焰立馬減了幾分。
「五十兩可對?」他低頭問田季瑤,田季瑤抬頭時眸中的冰寒消了幾分,但雙眼中卻還是帶著血絲。
「沒錯!就是五十兩!」她這邊還未接話,宋麗娘就喊了起來,田季瑤抿了抿唇沒有反駁的點了點頭。
沈筠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一百兩,以後你便與葉家毫無關係!」他說著,將銀票遞給宋麗娘。
宋麗娘一喜,當下接過銀票,打開一看,足足有一百兩!她眉眼彎了彎,生怕對方後悔似的將欠條塞給沈筠。
「對了,我家瑾兒如此可愛,可不會像你一般沒人要!」他將欠條撕毀,隨即低頭伸手將田季瑤拉到身邊。
可愛?田季瑤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人怕是眼睛有問題吧!
宋麗娘臉色一陣青白,她此生最大的遺憾便是不能嫁給她喜歡的人,這話簡直就是在她傷口上撒鹽。當下便叉腰準備開罵!
然而沈筠卻不再給她展示「口才」的機會,轉而溫柔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子,對村民們說:「在下欽慕葉家之女田季瑤已久,今日便是提親之日,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田季瑤詫異的抬頭看他,隨即,只聽到村口傳來一陣嘈雜,一隊人抬著幾口大箱子朝著這邊而來。
「田季瑤以後便是我的妻!十日後就是我們訂親之日!」
慶賀聲從周圍響起,田季瑤向父親書房處看去,只見那個讓她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此刻竟也一臉笑意地向她點了點頭。
「多謝。」田季瑤回過頭來低喃,聲音自然只有他二人聽得到。雖然她知道不過是做戲,但從不知情之一字的她此刻心湖難平。
沈筠見她難得如此溫順,不由得有些愣怔,此刻他才發現,原來她堅硬的外殼下竟是一片柔軟……
田季瑤壓下心中悸動,微微一笑,趁機向著鄉親們打GG,「皆時我們將會在鼎宏酒樓設宴,還請鄉親們賞臉!」
就在一切順利進展時,一道身影從屋頂上一閃而過離開。
沈筠朝著屋頂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但眸中卻冷漠了許多。
田季瑤察覺到身邊之人的變化,心中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