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季瑤就看到從他手中散落的銀牌上有一片邊緣還沾了點點的血跡。而張良之按住的手指上明顯也多了一條劃痕，此刻正往外冒著血珠。
這銀牌輕薄，也鋒利，期間他們也一直注意的，都是她的話才讓張良之分神了，田季瑤自責不已，她上前要查看他的傷口，卻被張良之叫住。
他隨意的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忽略了那一點點的刺痛，表情平靜，卻多了一分刻意的冷漠，「不過就是一道小口子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小事，我們繼續吧。」
他摸起一張牌，「哦對了，你剛才是說凌大小姐對吧。」他笑了一下，「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就算以前是青梅竹馬的情意，該過去的也早就過去了。」
張良之壓下心底的苦澀。青梅竹馬，說得好聽也不過是短短的十幾年而已，難道還比得過她接下來的幾十年人生嗎？
「那她要是過得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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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之沒想過田季瑤為什麼突然這樣發問，也沒來得及細想，立刻就道：「凌雪現在已嫁做他婦，好與不好都不是我能決定的，自然她的好壞也就與我無關。」
這話雖然絕情了一些，但是說的卻沒錯，既然其中一人已經有了姻緣，就不應該再多做打擾才是最好最清醒的決定。
但同在一旁的沈筠卻看得出，他回答得太快了，快到就像是為了遮掩什麼似得，實在不正常。想起張良之曾經幾次酒後失態的醉語，那一次不是和凌雪相關，雖然最後極少再提了，又怎麼是那麼容易淡忘的，不過是是往心底塞塞了，不去觸及，就真當自己忘記了一般。
「張良之！」
屋內的凌雪再也忍不住了，她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在心裡，田季瑤問張良之的時候她也在緊張期待著，只是沒想到最後聽到的居然會如此無情無義的話！
張良之原本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他一眨不眨的盯著樓梯口，像是要把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刻入心底，防止她又突然消失。
而凌雪也沖了下來，此刻她也顧不上自己身上狼狽的模樣，只想親口問問他，是不是當真如此無情！
凌雪快步跑到張良之面前，她二話不說就將衣袖往上扯露出自己胳膊上的觸目驚心的傷痕，淚光閃爍，質問道：「張良之！是不是就算我被人打死了，也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她哀怨的眼神，像一把尖刀直接刺入了張良之心底，字字句句的淒切言辭將張良之拉回了現實，原來這居然不是幻覺。
他猛的站起身來，他不明白凌雪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但是目光觸及到她青紫交加，沒有半塊好肉的光.裸手臂手臂時，心裡比見到她那刻還要震驚。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抬手想要觸碰又不敢，只能僵放在半空之中，好半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是顫抖的不敢置信的，更是驚慌失措的。
「怎，怎麼會這樣！」身為凌家大小姐，就算後來嫁入了慕容家，不說金尊玉貴，那也過得該是養尊處優奴僕成群的生活，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
張良之看得出來，上面新舊不一的傷口，大多都是掐的痕跡，其中有兩道還很新，新到可以看出指痕，應該是不久之前才傷到的！可是誰會傷她？
張良之難以想像以往磕著碰著都要抹眼淚的姑娘是怎麼忍受這些的！而且這還只是一邊的胳膊，那其他地方呢？又會是怎麼一副模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良之心痛萬分，可是當對上凌雪眼底毫不掩飾的怨恨之時，他頓時清醒過來，慌忙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撇過腦袋不再去看她。
「冒犯了。」
凌雪咬著唇，紅腫著雙眼，重複著他剛才的字眼，「冒犯？」所以她把自己身上這一層遮羞布扯下來，露出淋漓傷口給他看，最後的最後就只能換來這一句冒犯嗎？
「良之，這就是你最後想對我說的嗎？」零雪上前一步依舊將自己的袖子高扯，執拗的盯著面前連看都不敢看她的人。
張良之卻說，「不然我還能說什麼？」關心凌雪的是她的父母親人，是她的夫婿，他做這些又算什麼？
「凌雪！凌雪！你先冷靜下來，有什麼話冷靜下來再說！」田季瑤見情況不對，趕忙出聲，她將凌雪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替她把袖子拉了下來，「有什麼話你們好好說。千萬別急。」
「所以，凌小姐為什麼會在這裡，還有你這一身傷，又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遇到什麼劫難了，如果是有什麼難處，看在過去我們……兩家的交情上，在下能幫凌小姐的，一定幫。」張良之到底心有不忍，別彆扭扭的問了起來。
但是這個時候凌雪卻是不肯說了，她轉過臉去，態度生硬，「我不需要你可憐！」
「少東家平時細緻入微，現在難道連這點情況都看不懂嗎？」沈筠問道：「除了最緊密關係的人，還有誰能夠如此對待她？」
張良之心中酸澀難忍，不是他看不懂，只是他並不不願意往這上面去想，「是他嗎？」
沒有指名道姓，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這個他指的是誰。
凌雪抖著唇瓣，眼淚打著轉，就是不肯往下掉，但是她的沉默已經很好的說明了一切。
田季瑤將他們在驛站里撞見的那一幕告訴給張良之聽，「……那個男人確實不是一個東西，但是凌小姐也是受害……」
她話為說完，一旁的桌子突然被人掀翻，發出巨大的聲響，然而張良之還不解憤，他紅著眼，「這就是你要嫁的男人！就是這個人渣！」
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凌雪突然又被人劈頭蓋臉的一頓訓，眼淚立刻就掉了下來，她從來都沒有見過張良之暴怒的模樣，心裡就算有千般的委屈，都不知道該如何宣訴。
聽著嗚嗚的低泣聲，張良之的心也緊跟著揪了起來，他攥緊雙拳，在原地打轉一圈，突然掉頭就沖了出去，「我一定要殺了那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