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謊言

  「是啊。」沈筠冷不丁接話,「我也好奇。」

  夫妻兩人一前一後的問話,張良之被堵在樓梯上,有點進退兩難,哪裡有什麼大合作,不過就是為了追上他們這才連夜趕路的,只是這種隱秘的心思哪裡是能訴之於口的,沉默了許久,才臨時編造了一個理由把自己剛才那個謊言完善了一些,試圖先糊弄過去。

  沈筠看張良之神色不對,就知道張良之是在說謊,當時臉就黑了下來,這張良之果然沒安好心!

  意識到這個,沈筠滿腦子都是如何把人趕走,以免接下來他趁機賴上不走了!

  「少東家這話聽著不真呀!」

  本來就是一個謊話圓另外一個謊話,聽到沈筠這麼一說,張良之舔了舔唇,立刻說道:「確實是有一些假話在裡面。」

  話鋒一轉,他繼續說道:「但是這也是為了謹慎起見,畢竟這場合作關乎重大,屬於商業機密,實在不好對外細說,望二位理解一二。」

  不等沈筠回答,田季瑤就立刻說道:「能理解的!」她倒是沒想這麼多,張良之愛去哪裡都是他自己的自由,有不肯對他們說的理由也能理解,畢竟大家只是朋友,沒可能什麼事都往外說。

  沈筠還有些不滿,這張良之說話明明到處都是漏洞!但是田季瑤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在繼續針對張良之,只是他心裡的酸水都快冒出來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張良之。

  張良之被看得頭皮發麻,但幸好是留下來了,被人看幾眼也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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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良之來的晚,驛站里早就沒有住的地方,只能先在大堂里將就一二,但好在天也快亮了,沈筠他們也不好撇下張良之回房休息,三人乾脆坐在大堂聊起天來,等天亮了吃過早飯,就啟程趕路。

  暖黃的燭火下,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說到高興處,時不時還伴隨著一兩聲笑意。最後張良之從他的行囊里拿出了一個黑檀的方盒。

  「這可是一個新奇的玩意。」張良之對他們說道。

  他打開蓋子,將裡面碼的整整齊齊的細薄銀片拿給他們看,「這東西是從外面傳來的,一種消遣的小玩意,反正閒暇,不如我們就來玩玩吧。」

  田季瑤從裡面拿出幾張銀片,發現這東西不就是現代的撲克牌嗎?就是相比撲克牌,他還是有一些差異的,就是不知道這邊的玩法是什麼。

  張良之見田季瑤感興趣,知道自己是拿對了,他解釋道:「這些要銀片都是用最細的軟銀抽絲壓片打造的,質地輕薄,總共有五十四章……」

  他詳細的給二人講解起玩法來,這些玩法雖然和田季瑤所認識的有所差異,但也是大同小異而已,田季瑤很快就學會了,搭勝張良之利和沈筠。

  張良之將自己手裡還剩下的兩張銀牌混合到那一堆打出的牌裡面,誇讚道:「沈娘子真是聰明,不僅這麼快就掌握了玩法,還能幾次連贏我們,可笑我還先玩過幾次,實在是慚愧了。」

  田季瑤被說的臉紅,總覺得自己這是在靠著以前知識作弊,她不好意思的說道:「哪裡呀,都是你們讓著我而已,我自己的水平我還不知道嗎?」

  堆迭的銀片在燭火下閃閃發光,映在田季瑤的眼裡,好像她眼底也生了點點星光,亮的驚人。

  張良之一時失了神,沈筠將手中的銀牌隨意的往其他銀牌上扔,銀牌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張良之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失態了,忙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另一邊,凌雪連燈都不敢點,她就這麼縮在牆角里縮在一片釅沉的夜色之中,一雙眼睛紅了又紅。

  可是無論她如何遮住眼睛,堵住耳朵,外頭那些歡聲笑語都像一根根針一樣扎在她身體裡的每一寸骨頭縫,她痛苦難堪,眼淚一次又一次濕透衣襟,喉嚨都哭到乾涸。

  腦海里過去的種種有如走馬觀花般飛快的閃過,有青梅竹馬的深情厚誼,也有決裂分道的痛苦難堪,有寒言冷語的難言之隱悽苦,屬於她的人生實在太過短暫,痛苦的折磨像噩夢一樣對她伸出爪牙,一定要把她拖入地獄之中。

  同樣的一間房門,阻斷不來哦一個慕容岡,卻把她與對過去的歡愉寄託一下子劃分成兩段,界限分明。

  想著他與別人談笑風生,她過得這麼不好他卻全然不知,心裡的不平使得凌雪的眼淚掉的更凶了。

  指甲深深的陷入肉里,往日裡她自認的難以忍受的種種,現在驚覺過來,只怕還比不上現在折磨的萬分之一,以前在她最難堪的時候,她心底起碼還有一個念頭不死。

  可是現在呢?她心底的惦念離她不過百步之遙,只要推開這間房門,她就可以出去見他了可是她卻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著舊日的感情。

  他知道了自己的遭遇,是會心疼後悔還是不屑一顧,還是連一個反應都沒有,畢竟現在的他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過去而已。

  田季瑤又贏了一把,突然就覺得有點沒意思,她有一張沒一張的齊著牌,看向一旁的沈筠,用眼神往樓上示意了一下。

  「少東家。」田季瑤突然出聲,原本正在認真發牌的張良之抬起頭來,疑惑的看向她,「怎麼了?」

  田季瑤有些猶豫,但是想到自己既然已經開了這個口就應該果斷一些,「我記得你之前給我們提起一個你以前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愛人對吧,她是叫凌雪沒錯吧。」

  張良之停下手中動作,指腹抵彎了一張銀牌他也沒有察覺,好一會,他才點了點頭,以做回應。

  田季瑤試探性的問道:「那你還喜不喜歡那個凌大小姐啊?」

  回應田季瑤的,是更久的沉默,田季瑤認真的盯著這個到了這個時候還能沉得下起分牌的男人,知道他對半是不想回答了,也不想強逼他,就在她準備開口把這個話題繞過去的時候,張良之突然抱著手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