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話音落下,天邊突然划過一道長龍,一聲巨響徹底淹沒人聲。田季瑤感覺自己周邊的空氣都震動起來。
雷聲剛過,天空從驟明轉向驟暗,這像是一個訊號,大雨鋪天蓋地而來,屋檐下雨水串成珠簾,噼里啪啦的打在驛站外頭的磚石上,磨得極亮。
泥土都被浸透了,外頭院子裡留下的車轍印早已變成幾條狹長的水坑,泥濘不堪。
帶著絲絲涼意的秋風卷著雨絲從大開的驛站大門外卷了進來,撲的人滿面冰涼,田季瑤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沈筠從未濕的行李中取了一件厚衣立刻披在她身上,「小心別著涼了。」
驛站老闆看著他們二人的模樣,朗聲笑道:「看來這是天要留客呀,這天雨路滑,泥濘難行,就是老馬都不一定能在這傾盆大雨中找出一條正確的路來。」
他勸道:「未保安全,我看您二位不如就在小店裡休息休息,現在去找馬夫也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不如就先等雨停了,明早再走?反正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的嘛!」
就在這時,外頭有馬車去而復返,凌雪被下人簇擁著進來,只是這樣的天氣,衣擺鞋面上依舊難免沾了些泥水,但是哪怕雖有不整,她清麗冷俏的面容依舊是這客棧里一道極特殊的風景。
有人喚道:「掌柜的,準備一間上房,我家小姐要住店!記著備好熱湯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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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咧,馬上就來!」驛站老闆立刻應道,殷勤的跑過去待客。
田季瑤雖然只見到一個側顏,但是立刻就認出了那個被簇擁的清麗女子就是剛才搭載了他們一程的那位凌小姐。應該也是因為道路難行,所以這才迴轉避雨留宿的。
她心中一動,對沈筠說道:「那我們今天就在這裡留宿一晚,明天再啟程吧。」
沈筠點頭,招來店裡的夥計,結果卻被告知住店可以,但是因為今天情況特殊,就只剩下一間房了。
「什麼?」田季瑤驚訝,「哪裡就有這麼巧的事情,剛才不是還住下了不少人?」
驛站老闆聞聲趕來,「實在是對不起,你也看見我們這裡就是一間小驛站,今天大雨所以住店的人就多了一些。不過就算是只有一間房,對二位來說也問題不大吧!」
驛站老闆朝他們曖昧的笑了笑,「如果我沒看錯,你們之前舉止親密,應該是夫妻才對吧。這夫妻住一間房,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田季瑤被說的啞口無言,還是沈筠神態自若接過了房間的鑰匙,耳尖微微發紅,還不忘說道:「掌柜果然眼尖,我們確實是夫妻。」
這下驛站老闆的笑容就更大了,饒是田季瑤都被他的眼神鬧了一個紅臉,催促著上樓。
回到房間,田季瑤立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物,將半濕的頭髮用干帕子絞乾,這家驛站的老闆也算有心,還特意送來了兩碗驅寒的薑湯,田季瑤坐在桌邊,端起其中一碗,小口的喝了起來,一邊打量起這個房間。
這家驛站雖然從外面看著老舊,但是裡面的東西是一樣都不差的,就是房間小了一些,但是這個房間的陳設布置都能過眼,也沒有潮氣霉味。
沈筠也換好衣物出來,田季瑤立刻把薑湯送到他面前,鄭重其事的說道:「快喝一些,可別著涼了!」
「我哪裡有這麼容易著涼。」沈筠笑著,還是順從的喝了一口,辛辣味立刻蔓延了這個口腔,他吸了吸鼻子,再田季瑤眼神的敦促下不敢嫌棄,一滴不剩的喝了個乾淨。
緩了好一會,他才繼續說道,「瑤瑤,我看你今天自從見到了那位凌小姐,目光就沒移開過……」
「哈?」有這麼明顯嗎?她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呢。
「我其實就是有點好奇,一點點。」田季瑤掐著一截指頭解釋道。
沈筠看了她一眼,雖然沒有相信她這個過於敷衍的解釋,但是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畢竟凌雪只是一個女人,應該是沒有威脅的。
晚膳是都聚在大堂里一起吃的,幾張方桌被拼成一張大案,大家都在一個桌子上吃,各色各樣的菜餚擺了滿桌,看起來十分豐盛。
田季瑤和沈筠到的時候,桌上已經坐了許多的人了,唯有凌雪身邊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還空出了班級截,田季瑤也不客氣直接就在她身邊坐下。
「凌小姐。」田季瑤熱情的和她打起招呼來。
凌雪看了她一眼,並未說話,這時候驛站老闆也將飯送了上來,大家熱熱鬧鬧的,氣氛正好。
田季瑤挑著碗中的米飯,眼神時不時的往一片面色始終冰冷的女子身上瞟。
她生了一副極好的相貌,螓首蛾眉,朱唇皓齒,如雲鬢髮下皮膚更是細膩光滑,如玉如緞,唯有那一雙眼睛,雖然生的美,但是卻總讓人覺得少了些光彩,這大堂里的熱鬧似乎很難引起她的共鳴,哪怕身邊再吵鬧,她也能聽不見看不到,只專心著自己面前的一畝三分地,給人一種極不好招惹的感覺。
但田季瑤知道,從她剛才願意搭載他們一程來看,這位凌小姐的心腸,並不像她現在表現出來的有稜有角的冷漠。
「今天還沒有好好多謝凌小姐善心,不知道凌小姐此次出行是要去哪裡?」
田季瑤主動開口跟凌雪搭起話來,凌雪抿了抿唇,看著田季瑤的目光似有不耐,良久之後才道:「你們太多禮了,出門在外,舉手之勞而已,何必記掛在心上。」
田季瑤乾笑一聲,「正是因為萍水相逢才覺得更是可貴。我叫田季瑤,這次與我相公這次是前往京城,一路上連個伴都沒有,要是凌小姐順路的話,一起走說不準還能有個照應,還沒有請教凌小姐的名諱……」
「照應就不必了。」凌雪想也不想,直接拒絕道。
頓了頓,許是覺得自己態度實在生硬失禮,緩了緩語氣,還是回答了她一個問題:「我姓凌,單字一個雪字。沒什麼需要請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