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筠懷裡尋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她獨自開心笑了笑,借著能活動的那隻手繼續拿起了話本子來看。
田季瑤的頭髮養得極好,烏黑柔順,濃密亮澤,沈筠指尖忍不住陷入這如雲的青絲中,好像手中抓了一把上好的軟綢,讓人愛不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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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自尋到了趣味,靜靜地相處了一會,田季瑤的手臂舉的有些酸了,覺得有些沒意思。
「你今天和祖母一起去廟裡祈福了?」
「嗯。」沈筠應了一聲,「祖母很擔心你,也記掛這次鄉試,我就陪她去了一趟。」
「祖母她跟我說她求了一枚上上籤,看她眼睛都笑彎了,看來相公這次鄉試也能順順噹噹的。」
田季瑤其實不大相信鬼神,但是她相信沈筠,上上籤對於她來說就是一個錦上添花的好兆頭而已,真要靠的是沈筠自己。
而且鄉試也沒差多長時間了。
田季瑤坐起身來,說道:「你不要老是在我這裡耽誤時間了,還是鄉試要緊,可不能耽誤。」
就這樣被田季瑤趕出去的沈筠哭笑不得。
不過晚上的時候,他還是親自來照顧了田季瑤,因為她傷口不宜亂動的緣故,沈筠給她洗腳擦身, 耐心細緻到難以挑剔,田季瑤看著他為自己低頭彎腰的樣子,是又甜蜜又幸福,濃濃情意在默契十足的二人之中悄悄漫延。
很快就到了鄉試的時間,因為距離不近,又要提前入院做準備,沈筠必須得早早的出發。
這些時間的修養,田季瑤的傷也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了,除了肩頭留下三道淡粉色的猙獰疤痕,其他的倒與平時無異,可以正常生活和去鋪子裡。
她本來就是一個坐不住的人,因為沈筠鄉試,她忙前忙後的為她大點行裝,原本一顆平靜的心隨著日期的臨近,竟無端的生相互一種焦慮感。
「怎麼有種自己要裸考的緊迫感。」田季瑤吐槽了一下,繼續幫著沈筠整理衣物,考試規矩森嚴,入院絕對不允許夾帶,否則就會直接失去考試資格。
田季瑤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疏忽,給沈筠準備的衣裳都是沒有夾層的,不過幸好現在天熱,穿單薄些也不會著涼。
幫他準備好東西之後,田季瑤又是好一番囑咐這才依依不捨的和沈筠分離,看著他離開。
回到家裡,看著空落落的院子,心裡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為了填補這種空虛感,田季瑤將沈筠囑託她注意休息不要勞累的話直接拋在腦後,重新投進了鋪子裡的生意之中。
到達貢院,提供了自己的身份文書,領了身份牌,沈筠隨著一波考生一起進入了貢院,有衣著肅嚴的人站在高台上聲音洪亮的喧著考試禁項。
考生門激動的竊竊私語聲卻一直未曾斷絕。沈筠就這麼一直默默的走著,突然肩膀被人拍住,扭頭就看見了夏侯耘那張臉。
「沈兄,還真是巧啊!」
能不巧嗎?兩人同處一地,夏侯耘在府試中也取得了不錯的名次,過了那一關,兩人自然會在這裡再次匯合。
沈筠雖然覺得夏侯耘有些聒噪,只是這人確實是有真才實學的,圓滑卻不是世故,是個好相處的人,他也樂意和這樣的人同處。
他笑著應了兩聲,餘光隨意一瞥,居然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沈筠臉上笑容變得嚴峻起來,只是在看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早就擠在人群之中,不見了。
夏侯耘察覺到沈筠有些異樣,詢問到:「沈兄是看到什麼熟人了嗎?」
沈筠笑了笑,並不作答。
熟是熟,但是不是人這還真兩說。
不過沈筠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就算是張寶真的來了,貢院這麼大兩人也未必會這麼巧就碰上。
只是當沈筠在指定好的位置落座後,就看到人模狗樣的張寶踏著囂張至極的步子,大喇喇的往他旁邊的位子上一坐,還朝沈筠露出了一個挑釁的笑容來。
「沈筠啊,聽說你前些日子摔了一跤,在家休養了挺長一段時間的,學業沒有落下吧。」
張寶從知道自己安排的那些人堵截失敗之後,後來也有再次去打聽沈筠的情況,他閉門不出不說,還時常往醫館跑,那段時間看得出來身上還帶了些傷。
得知自個情況的時候,張寶差點笑岔了氣,沒想到他沒能成功收拾掉沈筠,老天爺也看不過這小子,可惜的事他還是能來參加鄉試,不過也沒有關係,他也有辦法讓他後悔。
「哦,對了,聽說老……不對,我已經不能稱他為老師了,應該是張學政,聽說張學政被調離,沈筠你現在失了他的指導,不會一下子就打回原形了吧,還能不能寫出像樣的文章啊!要不要我教教你啊!」
張寶態度狂悖,言語之間的恥笑之意畢現,惹來周圍考生的頻頻注視!
不過有一些知道沈筠的,都對張寶投出了好奇的目光,這沈筠府試魁首的名號可算是響亮,就是不知道這位自說能教沈筠的人又是何方神聖。
有人太過驚訝,不知不覺之中這句話就吐口而出。
原本是毫無惡意的一句話,可是落在張寶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在打他的臉!
張寶一張臉頓時煞是好看,目光陰沉的盯著那些竊竊私語的考生。
對於張寶的冷嘲熱諷,沈筠從始至終都是不予搭理,就安安靜靜的自己坐著,在腦海里又梳理了一遍自己,不讓外物來影響自己的心態。
夏侯耘和他們二人就處在一個考場,只是位置更加偏遠一些,他笑著看著這場鬧劇,看著張寶吃癟的樣子,心底樂得不行,這人莫非是傻子不成,居然如此大言不慚的話都敢說,可是既然是傻子,那又是怎麼混進考場裡來的?真是讓人費解。
考試隨著一陣鼓聲拉開了序幕,考官有序入場,開始給考生們分發試題。
沈筠展卷一看,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來,開始認真答卷。
一時之間,考場裡除了穿堂而過的風聲,就是磨墨翻卷的細微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