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才剝了一半,田季瑤就疼得直抽冷氣,抓著沈筠的一邊手臂不放。沈筠顫著手,不敢再用力下手。
「傷口明顯是發炎感染了,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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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肯定是要扯下來的,傷口也要重新處理,只是昨天娟兒來得時候傷口還沒有這樣嚴重的,怎麼現在會這麼厲害。
田季瑤早就被剛才的刺痛疼得清醒了不少,聽見沈筠的問話,有些心虛的說道:「我,我之前看傷口已經開始好了,我就覺得沒事了,就用濕毛巾擦了擦身子,沒到居然會引發感染。」
這幾日因為受傷的原因,她都不敢如何清洗,就是連這一次都只是用毛巾沾了熱水而已,只是沒料到自己現在的體質大不如前,在這種醫療並不發達的時代,別說是抵抗力怎樣了,這麼嚴重的傷,現在引發感染,是隨時都可能丟命的事。
「你啊。」沈筠看著田季瑤有些討好的笑容,不忍心再責怪她什麼,只能匆忙的給她套好衣服,確保她不會著涼,這才扶著她起身。
「我們現在就去看大夫!」
田季瑤現在燒得已經有些糊塗了,只能靠在懷裡,朝沈筠茫然的點了點頭。
沈筠抱著田季瑤往外走,結果正好撞到了聽到動靜過來看情況的老夫人。
「這是怎麼了?」老夫人看著沈筠懷裡抱著的人,擔憂的問道。
「祖母。」沈筠驚訝,「您怎麼還沒休息呀。」
老夫人本來是睡著了的,但是老人家一向淺眠,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孫子和孫媳遇狼的事,雖然現在平安歸來,可總歸還是操心放不下的,這幾天一顆心更是踹著,這不一聽到這邊有動靜了,就立刻趕過來看看。
她一聽是田季瑤出事,很為她擔心,臉上的皺紋都深了幾分,老夫人上前幾步,想要幫忙,一雙手卻不知道往哪裡落,「這,這沒事吧?會不會有危險吶!」
老夫人打心眼裡是喜歡這個孫媳婦的,她也知道,田季瑤這傷是為了沈筠受的,心疼她的同時也很是感念,對她是由衷的關心。
「瑤瑤傷口感染,現在正在發燒,我打算帶她去鎮上找大夫。祖母您就先回去休息吧!」
「這我哪睡得下啊!」說著她就往門外走,邊走邊說道:「走,我們一起去鎮上,我一定要看著瑤瑤沒事才行!」
老人家一執拗起來,沈筠也很是頭疼,他抱著已經陷入昏迷的田季瑤,騰不出手來扶人,只能快步跑到老夫人面前,擋住她的去路,「祖母,您年事已高,還是應該注意身體,早點回屋休息,瑤瑤這裡有我就夠了,不會耽誤事的。」
「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我們兩個人腿腳還能快些,您也不想瑤瑤受罪吧。」
見老夫人模樣有所鬆動,他繼續勸說,「再說了,瑤瑤對您最是孝順,她要是知道您為了她勞累,指不定又要愧疚了。」
老夫人看看沈筠又看看面色潮紅的田季瑤,知道他說得對,自己去了除了耽誤他們功夫,也幫不上什麼忙,也就放棄了繼續跟著去的念頭,她將田季瑤身上披著頭髮衣服遮蓋的的嚴實一些,囑咐道:「仔細點,夜裡風大,別又吹了風著的邪進去。」
沈筠點點頭,抱著田季瑤快步離開。
老夫人雖然舍了跟著一起去的念頭,但到底心裡放心不下,於是回房給田季瑤念經,祈求神佛保佑田季瑤平安無事。
沈筠是趕著夜色在老大夫關門的那一剎那把門給撞開的。
「你……」老大夫看著突然闖進來的人,他看沈筠滿臉急色,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嚴肅著臉讓沈筠把人抱到內間去。
「這到底是怎麼了?人怎麼又燒起來了?」
「傷口應該是沾了水,又開始發炎感染了,瑤瑤現在高燒不退,求老大夫一定要想想辦法!」
「胡鬧!」老大夫氣得不行,就差指著沈筠的鼻子罵了,他趕忙叫來娟兒,加急給田季瑤重新做處理。
粘連的裡衣被撕開的那一刻,田季瑤是生生的被疼醒的,她低頭要去看,腦袋卻被一雙大手給板住。
沈筠溫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瑤瑤別怕。」
她現在倒不是怕,就是痛,痛得要死的那種痛,她感覺有人再用刀子往她骨肉上磨,在硬生生的割她的肉。
不過她的感覺也差不多,因為感染的原因,老大夫只能把她傷口化膿的地方給挖出來,只有這樣好肉才能重新生長,因為沒有麻藥,情況又緊急,也就只能直接動刀子了。
沈筠看著那肩口處明明白皙細膩的皮膚,卻多了三道腫脹青紫的傷口,膿血被活生生擠出來,不消片刻,田季瑤就像是被水洗過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
田季瑤咬緊牙關,痛呼聲還是溢了出來,她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為什麼要忍不住用濕毛巾擦身子呢?這下不僅毀了之前的休養,更是讓傷口惡化的更嚴重。
沈筠幫她擦完臉上和脖頸處的汗珠,就看見她的唇瓣都要被自己咬出血來,心疼不已,「瑤瑤,你忍耐一些,很快就好了,你再忍忍,別咬。」
他撫著她冰涼的臉,不敢去看老大夫刮開爛肉的模樣。
「我,我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關羽。」田季瑤急喘著氣,半開玩笑的說道。
她嘴角勾出一個笑,露出裡面鮮紅的內唇。
關羽刮骨療毒,現在她剜肉治傷,只可惜她比不得關羽淡定,能做到喝酒吃肉,談笑自若,她現在只覺得自己的神經都要炸開。
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田季瑤只能斷斷續續的開始給沈筠講述起三國的故事來。
沈筠起初雖然聽不懂她把自己比做關羽的意思,只是見她還能有笑意,懸著的心穩定下來,他細心的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講起故事來,起初為了她能分心,還頗為捧場的適時向她提出疑問,只是這一個故事講下來,他自己也聽得入神,更加好奇這是怎麼一本書,他自謂讀書不少,可居然聽都沒有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