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顛倒黑白

  張縣令一噎,瞪著眼睛看向沈筠,補子上的鸂鶒都好似隨著他的臉色變了顏色,他看著沈筠,勉強咽下一口氣,才甩袖道:「好一個秀才,不過才得一點功名,就如此驕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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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筠但笑,並不打算與張縣令爭辯,只是將田季瑤護在身後,看似溫吞,實則強硬。

  他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張縣令自然不好再有動作,只能目光陰沉沉的盯著已經是出氣多進起少的成四海,黑著臉吩咐道:「繼續給本官打!」

  二尺寬的板子簌簌落下,打在成四海的胸膛腹部腿上,打得皮開肉綻。

  悶聲響起,田季瑤臉色頃刻就不好了,上前想要阻攔,那邊張縣令指著她就道:「田季瑤,看在沈秀才的份上,本官已經對你多有饒恕,要是再進,就別怪本官連著你一起打了!」

  沈筠扣住田季瑤的腕子,阻止她上前,冷眼看著張縣令,「就算成四海有罪,不審不查,就因為被打的人是你的表弟,就把人抓來打死,難免有假公濟私的嫌疑,張縣令可知道後果!」

  他上前幾步,抓住落下的板子,手裡一拉一推,直接就把施刑的那名衙役摜到在地。

  按照平常,沈筠定不會做出這種事來,只是現在,沈筠心裡也是氣得不行,這種庸官要他何用?!

  張縣令氣急,這個沈筠一再砸他臉面,實在是囂張至極!

  然而就在張縣令要發作的時候,張琦率眾趕來。

  他看著綁在刑柱上鮮血淋漓的成四海,又看了看沈筠,見他沒有什麼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沈筠本就是他的得意門生,中了秀才,還是頭名,他可不能讓未來的棟樑之才折損在這些黑心爛肺的人手裡!

  張琦當即發難,「張縣令!我想你作為地方父母官,有些事不必我這個提督學政多說什麼了吧!」

  張琦亮出來自己的官職,故意去壓張縣令,那邊張縣令氣得鼻子都要歪了,看來這一個個的都把這裡當做是街市了!

  他怎麼說都是一個縣令,威嚴何在!

  「本官只是在教訓一個行兇傷人的罪人而已,倒是這個沈秀才不由分說的就私闖縣衙刑房,若非看在他有功名在身,哪裡還能好端端站在這裡?」

  張縣令冷笑,這成四海傷了張寶,還想活命?簡直可笑!

  他又繼續說:「說起來,這成四海行兇傷人,與沈筠還有些關係,要不是本官惜才,一定要上報州府,再治他的罪!」

  不等沈筠回答,一旁的田季瑤先冷笑,「這哪裡是張縣令惜才不肯過分追究,只怕是追究起來這張寶也逃不了吧!」

  張縣令的脾性田季瑤還不清楚,要是真的能抓到他們的把柄,哪裡能不把她們往死里踩。

  她將事情的經過在一旁說過,在加上沈筠的印證,前因後果也就出來了。

  張寶頂著張琦質疑的目光,底氣都弱了兩分,還是嘴硬,立刻辯道:「學生不過是想找沈筠對詩而已,他剛得了魁首,我想向他討教又有什麼不對?」

  這樣一說,張寶反而理直氣壯起來,「說起來還是他沈筠先看不起人,得了一個秀才尾巴就翹到天上去,連昔日的同窗也看不起了,老師您應該好好教導他才對!」

  這顛倒黑白的本事,實在是認人嘆為觀止,這要是不明經過過,還真的被張寶這莫名的底氣糊弄過去。

  田季瑤心中好笑,恨不得扯開張寶的臉皮看看有幾尺厚。

  沈筠卻不急,眼神輕飄飄的在張琦身上略過,才故作若有所思,溫聲道:「原來是向我討教,我還以為你是想去找知府討教。」


  沈筠語氣很平,卻聽得張寶心驚膽戰起來。

  張寶立刻大怒,「你在胡說些什麼!」其實心裡慌得很,生怕沈筠繼續說下去,將他那點心思都抖出來。

  沈筠只是笑,指腹搓著虎口,淡聲說,「這些話可不止是我一人聽見。」

  張寶還想再說,就被張縣令一巴掌拍到了身後,「張寶不過是時酒喝得多了,滿嘴胡話,當不得真的。」

  張寶立刻哭喪著臉朝張縣令示弱起來,他臉上烏青本就沒消,現在又新添了一個巴掌印,看起來滑稽不已。

  張縣令惡狠狠的瞪了張寶一眼,真是蠢死算了。

  這往小了說是編排朝廷官員,大了就是藐視科舉,那一樣是重罪!

  張縣令心中憾恨,知道沈筠今日此舉就是為了保住那一個成四海,權衡之後,立刻要人把成四海放了。

  失了束縛的成四海立刻軟成一攤爛泥,倒在了沈筠身上。

  張縣令並不在乎成四海死活,只笑著打著圓場,「今天這就是一場誤會,成四海打人是真,本官小懲大誡,沈秀才以後還是要多多約束手下的夥計,下次可沒有這麼好運了。」

  田季瑤心中惱怒,卻也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成四海的傷勢。

  他們緊張上前,成四海撐著最後一口氣,抬了抬眼皮,看著面前熟悉的人影,奄奄道:「少爺放心,我什麼話都沒有說。」

  還未說完,人就徹底暈了過去。

  李秀秀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見狀哭著撲了上去,抱緊了成四海。

  田季瑤有些感動,成四海果然是一條漢子。

  她望向沈筠,沈筠卻是攥緊了她的手,「先回去吧。」

  沈筠心中很不是滋味,張縣令和張寶要針對的人是他,成四海不過是一個筏子而已 。

  或許是一開始就不打算留成四海的命,被帶出去的時候氣息已經弱了下去。沈筠不敢耽誤,立刻派了馬車將人送到醫館。

  一路上李秀秀哭得不能自已,不過才多少功夫,明明還在街上與她買釵的男人,現在卻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大夫給成四海做了檢查,立刻就搖起頭來,「這外傷好治,但是這內傷……他傷勢太重了。」

  李秀秀一聽,耳邊有如天崩地裂,淚珠子接連不斷的滾了下來,她咬緊牙關,抖著身子跪在了成四海身邊,捂著臉嗚咽出聲。

  大夫見狀心軟下來,「我這裡倒是有一副特效的藥方,但是藥引十分昂貴……」

  他看著二人的衣著,抿唇直嘆。

  李秀秀聽見有救,哪裡肯放棄,她一咬牙,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積蓄。

  大夫無奈,連看都沒有看,只是嘆了口氣,「怕是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