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到了書房之後，便看見一臉陰沉的張縣令，眸子裡帶著火，直直看向自己。而一旁的張琦也是冷著臉，張寶進來他都沒有抬眼。
「學生張寶拜見老師。」禮數還是要有的，雖然他心裡現在直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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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倒在地上的案幾，還有撒了一地的紙張，心裡微微有點發怵。
他不相信張縣令能看出來自己的文章是抄的，這裡面一定是張琦大的報告。
「哥——」張寶剛要說話，就被張縣令一聲呵斥打斷。
「給我跪下！」
張寶不情不願，觸及到張縣令越發難看的臉色，趕緊「咚」一聲跪下，用力過猛，倒是疼的他直倒吸氣。
他本以為自己這樣，張縣令能給自己留點面子，結果沒想到，張縣令上前來，狠狠踹了他一腳。
「哥，你踹我幹什麼！」張寶話裡帶著怒意，張縣令一聽，更是生氣。
「踹你？老子還想踹死你呢！」張縣令說完，又踹了兩腳在張寶身上，「長能耐了？叫你學習是考取功名的，你居然敢給我抄？！」
張寶一下子噤了聲，不敢再還嘴。可這並不能讓張縣令消氣。
「張家辛辛苦苦培養你，你就給老子這個態度？府試在即，張寶你——」張縣令氣得大喘氣， 好不容易順下來，才說，「你簡直是不知好歹！」
張寶聽著這些話，心裡其實也知道自己身上背了整個張家的未來，但是他不就是投機取巧了一次？也不見平日裡他表現好張琦來誇他幾句。
「哥，我錯了，以後不敢了。」張寶低著頭，看起來十分愧疚，但是暗地裡卻直翻白眼。
興許是張寶這次認錯快，張縣令沒有繼續罵下去，倒是冷著臉呵斥道：「把你的功課重新做一遍！然後親自拿去給張學政檢查！」
張寶應下，還沒來得及多想，就又聽張縣令惡狠狠說：「張寶，你要是找人代寫或者抄襲，我就打斷你的腿！」
「你打斷我的腿，還叫不叫我科舉了？！」張寶不服氣，抬頭頂撞了一句。
沒曾想張縣令冷哼一聲，「你若是再抄襲，我看這科舉，不考也罷！」
雖是氣話，張寶卻在意上了，他低下頭，暗自咬牙。
這一切都是因為張琦！可是張琦是自己的老師，他又能做什麼呢？
張寶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了張琦的得意弟子沈筠，想起沈筠和田季瑤以往對自己做的事，心裡更怒火中燒。
報復不了張琦，那他就要搞搞沈筠，總歸只要讓張琦難受，他就開心了。
張寶這麼想著，倒是歡愉多了。
「老子說話你聽沒聽見！？」張縣令一聲怒喝。張寶趕緊應下，認了錯，才得消了張縣令的怒氣。
府試在即，張寶也該啟程了，所以張縣令又囑咐幾句，就放行了。
而從始至終，張琦都沒有說一句話。張寶更是恨得牙根癢，但還是得恭恭敬敬說句「學生告退」。
夜幕四合，沈筠也剛剛收拾好東西，木門吱呀一響，只見田季瑤走了進來。
「都收拾好了嗎？」田季瑤微微勾起唇角，只是在沈筠看來，還是十分勉強。
府試的日子不短，算是他們第一個小別，自然是有些不舍的。
「你拿著這個，路上用。」田季瑤將一包沉甸甸的東西塞到沈筠懷裡，偶爾還能聽見裡面清脆的聲響。
沈筠的眸色深了深，他忽然知道瑤瑤這幾日早出晚歸，一臉倦色所為何事了。他雖然看不起那些賄賂之事，但也深知沒有沒有銀子打點，簡直寸步難行。
看著一包不少的銀子，沈筠心裡卻異常沉重。
「瑤瑤。」他只是喚了一聲，抬眼看著田季瑤，看著她明明滿臉倦意卻對著自己笑靨如花，心裡很不是滋味。
田季瑤也看著他，星眸里似乎有很多光，讓沈筠有些不忍別開眼。
「走吧，我已經做了你愛吃的東西。」田季瑤率先走出去，卻在沈筠看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嘴。
月亮高懸，銀輝灑落，滿目皆是清冷。
月下的兩人頭一次吃飯竟相對無言，各自醞釀著自己的情緒。
田季瑤如同數米一般吃著飯，竟然一次菜都沒有夾過。她也說不上心裡什麼感覺，就是知道府試的日子見不到沈筠，心裡有些悶悶的。
她感覺到味同嚼蠟，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雙目無神地看著湯，看著那裡面的油花一點點聚合。
「瑤瑤？」沈筠還是忍不住先開口，看田季瑤這個樣子，他的心好似被揪著，雖然不知道田季瑤在想什麼。但一定和這次的府試脫不了關係。
「這次府試我會考取一個好名次的。」沈筠不知道說什麼，便開始說起來承諾。
田季瑤愣愣抬頭看著沈筠，她從未擔心過沈筠的府試成績，只是一想到沈筠要離開了，就有些不舒服。
她點點頭，「我相信你。」
「可是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麼嗎？」沈筠忽然問道，目光堅定看著田季瑤。
「考取功名？」田季瑤不假思索，但還是帶著一絲不確定。其實她一直都是這麼以為的，以為沈筠這樣的讀書人都是想考取功名的，所以對於她需要賺錢供沈筠讀書，自己並沒有什麼意見。
「不對，」沈筠有些不悅，忽然又對瑤瑤的「不自知」有些想笑，雙目含笑，卻板著臉，「我想要的是，你。」
風一下子吹起來，將田季瑤額前的碎發吹得一陣凌亂，她卻只是愣愣看著沈筠不知道作何反應。
「我想要你開心，我想要你幸福。我想給你最好的，所以我才一定要考取功名。」沈筠忽然說出自己最本來的想法，支撐自己走到現在的，不是什麼信仰還是欲望，只是想對瑤瑤好。
田季瑤第一次聽沈筠說這個，忽又把頭低下去。
她心裡很感動，如果沈筠說得都是真的，那她已經很幸福了，同樣也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