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代兄受過

  鳳凰瞧著她們幾個小可憐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三人一眼,沒好氣道,「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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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喜笑顏開。

  「閣主,您是不是餓了?您的晚膳還熱在灶上呢,我去給您端來吧?」青玉討好笑道。

  香兒也緊跟著開口道,「公主,您和王爺的藥我也煎好了,香兒去給您端過來吧?」

  鳳凰點了點頭,兩人忙不迭去了。

  莫紫萱暗罵一聲沒義氣,摸了摸鼻子,訕笑一聲,「我就來瞧瞧王爺可是無事了,剛剛聽來應該還不錯,既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啊,好睏,我要去睡了!」咕咕嘰嘰幾聲,卻是不待鳳凰挽留,人便閃了個沒影。

  鳳凰簡直哭笑不得,只能無奈搖著頭回了屋子。

  面子裡子掉了一地的戰王爺明顯余怒未消,捶著床,怒道,「這群目無尊上的奴才該全部拖出去亂棍打死才是!」

  鳳凰涼涼掃他一眼,嘴皮子輕掀,吐出一個字,「該!」若不是他自己沒臉沒皮的,他們何至於怕人聽牆角?如今他倒好意思來發作別人。不過那幾個傢伙居然膽敢偷聽他們的閨房之語,的確很不厚道,後頭得找個機會好好的整治整治才是!

  以為逃過一劫正暗自慶幸的莫紫萱等人彼時皆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

  是夜,鳳凰和皇北天簡單的用了一些晚膳,服下湯藥,鳳凰又將影衛招進來交代了幾句,便早早的上床歇了。她這一天勞累過度,又沒怎麼休息,躺下不過片刻便徹底睡死過去。

  皇北天看著她恬淡的睡顏,卻只覺好似被小貓毛茸茸的爪子給輕輕撓過一般,心癢的不行。對於鳳凰終於不再彆扭,乖順的和他同床共枕,他自是喜不自禁的,只可恨同床是同床了,他卻什麼也沒辦法做!帶著這種又心癢又惱恨的心情,皇北天直在床上滾了大半宿,這才沉沉睡了過去。

  翌日。

  一夜好眠的鳳凰自然轉醒,身子雖虛弱依舊,但因解開了心結,卻是從未有過的神清氣爽。她扭頭看了看睡在旁邊的皇北天,見他正皺著眉頭,瞧著好像是在和誰生氣一般,不由有些好笑。她也沒喊他,只俯身在他緊皺的眉頭輕輕吻了吻,待他鬆開眉頭,這才笑著起了身。

  推門出去的時候,青玉和香兒正坐在屋外的大樹下小聲說著話,旁邊的石桌上放著一個簸箕,內里散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碎布以及五顏六色的絲線。

  「在做什麼?」鳳凰笑著開口問道。

  青玉見只她一人出來,便壓了壓聲音,笑著揚了揚手上的東西,道,「在給寶寶做鞋子。」

  香兒也揚了揚手上的東西,「我在做小衣裳。」

  鳳凰見狀有些好笑,「不是已經有很多了麼?再做就是穿一件扔一件的也來不及穿完吧?」

  「這是大一些時候穿的,」香兒拎著手上的小衣裳比劃道,「公主您瞧,這個比之前做的要大上許多,估摸著一兩歲的時候都可以穿。」

  青玉在一旁點頭。

  鳳凰聞言有些無語,「你們該不會是打算將他從小到大的衣裳鞋子全部都做出來吧?」

  青玉嗤的一笑,「怎麼會?這還不知道是個小公子還是個小小姐呢,總得等著他生出來,我們再決定要不要做。」

  這意思不還是要全部做出來麼?鳳凰無言半晌,這才開口問道,「安暮和小華怎麼樣了?」

  青玉臉上黯了黯,勉強笑道,「還是昏迷的時候多些,不過比之剛來的時候已經好多了。之前您昏迷不醒的時候,周老爺子來瞧過,說是沒什麼大礙,只是到底傷了根子,以後要好好的將養,若不然只怕會一直纏綿病榻。」

  說罷抬眸看向鳳凰,問道,「閣主,您要去見見他們麼?」

  鳳凰想了想卻是搖頭,「先讓他們好生將養著,如今他們見了我,怕也是徒添悲傷,還是過些日子再說罷。」

  青玉想想也是,便也就沒多說。

  因為皇北天還沒醒,鳳凰就去莫紫萱的院子,同她一道用了早膳,隨後才招來了影衛。

  「王妃,您昨兒個夜裡吩咐我們去查的事已經查到了。」影衛進來行了一禮後,便直接開口稟道,說著將一張紙條遞給了鳳凰,「慕王爺昨夜已連夜離開,只泰小王爺還留在這家客棧中。」

  鳳凰瞧了一眼那紙條,冷笑了一聲,「跑得這麼快,是做賊心虛麼?」

  影衛大概猜出了是何事,也沒敢答話。

  莫紫萱見她起身,不由愣了一下,隨後不解的開口,「你現在就要去客棧?不等王爺一道麼?」

  鳳凰頭也不回的答道,「等他做什麼,這是我自己的事情。」

  莫紫萱聽出她心情不好,也不好多說,便跟著起身,「那我跟你一道去吧,好歹我受那群小傢伙一聲莫姐,也合該替他們討一討公道。」

  鳳凰沒說什麼,只淡淡唔了一聲。兩人出了門,青玉已手腳麻利的將馬車準備好了,鳳凰和莫紫萱相攜著上了車,卻並未帶青玉幾人。青玉等人瞧著趕車的影衛,倒也沒堅持,畢竟比到皇北天手下武功一流的影衛,她們幾個跟上去只能是個累贅。

  有馬車代步,鳳凰等人並未花多少時間便到了城裡。

  李慕兄弟所住的客棧有些偏僻,鳳凰所乘坐的馬車到那地方的時候,客棧的正門正大大敞開著,門裡門外都沒有人,靜悄悄的一片,瞧著有些古怪。

  「會不會有危險啊?」莫紫萱站在門口有些擔憂的對鳳凰道。

  鳳凰瞧了裡面一眼,淡淡道,「即便是龍潭虎穴,今日我也要闖上一闖。」說罷抬腳就朝裡頭走。

  跟著過來的影衛早就小心翼翼的護衛在她四周。

  這件客棧分上下前後的格局,上下兩層皆是大堂,白日裡會在這裡接待一些用餐的散客,後面的小樓也是上下兩層,卻是顧客住宿的地方。

  鳳凰一行人剛走進門,樓上便傳來一道笑聲,「今早起來的時候聽聞喜鵲報喜,便猜有朋自遠方來,如今看來果然沒錯。」

  那笑聲有些晦澀粗噶,莫紫萱聽了頭皮有些發麻,鳳凰卻是一耳認出那是處在變聲期的李泰的聲音。當下也就不再遲疑,抬腳就上了階梯。

  「王妃,小心有詐!」影衛緊張兮兮道。

  鳳凰笑了一聲,卻是絲毫不帶笑意,「別人都說是『朋友』了,又怎麼會有詐?」說話間,人已大步上了樓。

  樓上同樓下一般,空蕩蕩一片,只臨床位置坐了一個穿竹青長衫的男子,那男子瞧著十分的年輕,模樣俊俏,睞眼望著人的時候,不笑也似笑。

  「李泰!」鳳凰一字一字道破對方身份。

  李泰笑了一下,笑容卻是說不出的苦澀,「你以前從不會連名帶姓的叫我。」

  鳳凰想也不想的冷冷開口道,「那是因為我以前當你是朋友!」

  「那現在你不當我是朋友了麼?」李泰默了一下,問道。

  鳳凰嘴角挑了一下,勾出一個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失望的弧度,「我倒是想一直當你是朋友,就怕你不拿我當我朋友。」

  「我自然當你是朋友的,」李泰微垂了眼睫,扯出一抹笑容,轉移話題道,「坐吧,我們很久沒見了,有什麼事情,吃完飯再說,好不好?」說到最後卻已然帶了些懇求之意。

  只可惜鳳凰現在根本無心跟他糾纏,她直接冷聲道,「我吃過了,而且我這次前來也不是為了陪你用早膳的,你當知道我的來意。」

  「連一頓早膳都不願意再陪我用了嗎?」李泰無聲的呢喃了一句,卻是苦笑一聲,在自家哥哥做出那種事情後,這本就已經是奢望了,不是麼?他又在期待什麼呢?

  「你問吧,」他終於抬起眼眸,直直望向鳳凰,好似要用這一眼將她刻入自己的骨髓一般,聲音卻好似立誓一般,「但凡我知道的,必定知無不言。」

  不知是不是李泰此時的眸光實在太過悲傷,鳳凰心中竟有了一絲的鬆動,只是也只一絲罷了,隨後她便直接冷聲開口問道,「血洗驀然閣的事情是不是你們做的?」

  李泰並沒有打算抵賴,昨日他在鳳凰院子外的高牆上坐了大半夜便已經決定將此事攤開了,因而在李慕離開的時候,他這才沒有跟著一道離開。

  「對。」他痛快頷首道。

  鳳凰雖已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真相,此時聞言也不由劇烈一震,她的臉上爬滿了憤怒和失望,聲音尖銳而悽厲,「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你就這樣對待真心當你是朋友的人?那些不過是些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下的了這個手?還是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枉我將你當做我第一個朋友,你竟如此來回報我?」

  李泰被她這一句句逼問滿臉煞白,心臟更是不可自抑的絞痛了起來,他想解釋,想辯駁,可最終他只低垂著眼,毫無波瀾道,「當初南豐和華邵本是盟友,結果華邵卻背信棄義的逼迫華邵臣服,皇北天作為華邵的王爺,自當首當其衝的負起這個責,他愛你入骨,你則將驀然閣視做性命,滅掉驀然閣嫁禍皇北天,你定然會與他決裂,屆時他生不如死,說不定自此以後還會一蹶不振,彼時沒有了皇北天的華邵不過是個被拔了牙的老虎,還有何懼?」

  鳳凰私心裡一直認為這次的事情是李慕所為,卻不料他竟說出這般冷漠無情的話來,不由氣的渾身發抖,「李泰,你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

  李泰心口絞痛的幾乎不能呼吸,他垂著眼不敢看鳳凰,聲音卻始終冷漠,「鳳凰,你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是皇北天唯一的弱點,當初——」

  「別跟我說當初!」鳳凰驀地尖叫起來,緊跟著便是「鏘」的一聲,刀劍出鞘發出的嗡鳴。

  「主子,小心!」有人在尖叫。

  「唔!」有人在痛吟。

  「啊!」有人被駭的失聲尖叫。

  刺目的鮮血仿若噴泉激射而出,隨後又好似落英紛紛揚揚的墜落,有什麼東西掉落在了地上,發出沉甸甸的一聲悶響,竟宛如哀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