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你要對我負責

  鳳凰卻沒有吱聲。

  皇北天垂下眼帘,便見鳳凰正怔怔地望著他胸前的傷口,滿眼都是內疚。

  似乎是察覺了皇北天的視線,鳳凰撩起眼帘,勉強朝皇北天笑了一下,輕聲道,「對不起,我那時候太固執了。」固執到甚至不願意給皇北天一個辯解的機會。

  「傻瓜,不許說對不起,我們之間永遠也不要再說對不起,」皇北天撥開鳳凰垂落下來的頭髮,落下柔柔的一吻,說著又哂笑一聲,打趣道,「我這傷口回頭肯定會落下一個醜醜的大疤,以後你可不能嫌棄我,你要對我負責。」

  鳳凰聞言竟少見的沒有反駁,只垂著眼睫點了點頭。

  皇北天知道她心思重,怕她鑽了牛角尖,強行抬起她的臉,迫使她視線與自己交接,這才和聲開口道,「你埋怨自己不相信我,所以才害的我受了這麼重的傷,是不是?」

  鳳凰頭被他扣著不能動,只能垂下眼睫,以示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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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北天瞧著她這乖順的模樣卻只覺說不出的可愛,心中癢的不行,有心想做些什麼,卻有心無力,只能湊過去在那微微顫抖的眼睫下輕吻了幾下,又在鳳凰緊緊抿起的嘴唇上偷了一記香,如此方才稍稍解了饞,咳嗽一聲,再次開口道,「其實那時候你怎麼也不肯相信我,我的確有種心灰若死的感覺。」

  他這話一說完,鳳凰低垂的眼睫便狠狠顫抖了一下。

  皇北天見狀卻是輕笑一聲,「可是如今我再回過頭去想,心中卻是說不出的甜蜜。其實凰兒你心中早就已經有了我的存在,你愛上我了,所以在得知那件事是我做的時候,才會那般難以接受,甚至還為此動了胎氣。試問若是換做別人,你會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對方麼?」

  鳳凰想了想,默默的搖頭,若換做別人,她或許還是會恨會怒,卻不會覺得天塌了一般難以接受。

  皇北天抵著她的額頭,柔聲道,「所以啊,你那一系列反應都是因為愛上我了,對此我高興都還來不及,你又怎能因此就埋怨自己?說老實話,我雖心疼你差點氣壞了身子,卻也由衷的歡喜你如此直白的反應,所以,不要再怪自己了,好不好?」

  鳳凰心中雖還內疚,但她到底不是那種糾結的性子,稍微一想便也就放開,點了點頭,道,「好!」

  皇北天一哂,又逗弄道,「不過我雖不願你責備自己,可你該負的責還是要繼續負的。」

  鳳凰撩眼睞了這個剛剛還一本正經轉眼卻又不正經起來的男人一記,沒說話。

  皇北天抓著她的手,眼眸中一抹詭秘一閃而逝,口氣卻是十足十的委屈,「你看,我胸口不日後就要留下一個醜醜的大疤不說,你還將我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看光,摸光了,我的清譽都被你毀了,你怎麼能不負責?」

  說罷又哀怨十足的補充了一句,「凰兒,你可不能吃完不認帳啊!」

  鳳凰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一個大男人居然口口聲聲的說清譽被毀了,真是無恥之極!而且誰吃了?她不過就是用毛巾給他擦了擦,手都沒怎麼碰到他好不好!

  只是這些腹誹尚未說出口,鳳凰便驀地僵硬在當場。

  皇北天湊近她,在她臉上吹了一口熱氣,曖昧又難掩得意道,「凰兒,為夫的身材你可還滿意?為夫身材不錯吧?」

  鳳凰雖未低頭但卻能感覺到皇北天抓著她的手正沿著他緊實的腹肌一路下滑到健碩有力的大腿,一張臉登時紅的不能再紅,卻也並未若尋常女子一般立刻就害羞的抽回手,而是倏然掐著皇北天大腿內側的軟-肉狠狠一擰,皮笑肉不笑道,「我忽然想起一首歌,要我唱給你聽聽麼?」

  皇北天疼的面孔都扭曲了起來,但在鳳凰威脅的眼神下,卻只能強忍著疼,連連賠笑著點頭,「你唱,你唱。」

  鳳凰哼了一聲,開口就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連天。」卻只唱了這一句便停下了。

  皇北天不知她意欲何為,默了一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開口,「凰兒,你好像少唱了兩個字。」

  「哦?」鳳凰挑了眉頭,「少唱什麼了?」

  「芳草碧連天,你這裡少了兩個字,」皇北天賠笑道。

  鳳凰卻是嗤的一聲,似笑非笑道,「要了那兩個字就不合適了,不要那兩個字才正好足以配你。」

  皇北天先是一愣,隨後驀地反應過來,一張臉頓時青白交加的好不好看。

  ……不要碧蓮……呵呵……

  鳳凰似乎覺得他現在的臉色極為好看,直盯著他的臉猛瞧。

  皇北天面子有些掛不住,忍了忍,沒忍住,期期艾艾道,「凰兒,能不能先將手鬆開?好疼。」

  鳳凰聞言面上的笑意益顯,卻是狡黠無比,眼神倒是十分無辜,「真的很疼麼?我聽人說肌肉練緊實了可是掐都掐不動呢,我又沒什麼手勁,怎麼會將你掐疼呢?是不是你的身材不行啊?」

  這一下皇北天臉上不是青白交加,而是赤橙黃綠青藍紫輪番上陣了,隨後他咬著牙強笑一聲,「我剛和你說著玩呢,其實我一點也不疼,不信,你再用點力!說真的,你現在的身子可真是太虛了,怎麼就一點手勁都沒——」

  皇北天故作鎮定的叨叨咕咕在鳳凰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頓住,他倏然伸手將鳳凰一把抱住,臉埋在鳳凰脖頸間,悶悶的嘟囔道,「真的不是我身材不好,是我最近太想你了,疏於鍛鍊,回頭等我練練肯定就會特別好了!」

  鳳凰聞言噗嗤一下笑出了聲,鬆開揪著皇北天皮肉的手,「行了,我跟你說著玩呢,你還真信了。」

  但凡是個男人就不能接受別人說不行,從哪方面說都不行,嚴重被傷了男人自尊心的皇北天死死扒著鳳凰,以這個無聲的動作以示抗議。

  鳳凰伸手輕攘了他的肩膀一下,忍笑道,「行了,快別鬧了,你胸口還有傷呢,這樣弓著個背抱著累不累啊?快點鬆開。」

  皇北天仿若未聞一般,一動不動。

  鳳凰有些無奈,隨後又忽而一笑,驀地側臉過去親了親皇北天的耳垂,幾乎是立時,皇北天被她這動作弄的激靈靈打了寒戰,一把鬆開手,兩眼瞪得老大,指控道,「凰兒,你作弊!」

  鳳凰老神在在的笑了一聲,「只許州官點火,不許百姓點燈,你說這話好意思不?行了,趕緊躺下,這才剛好些呢,你怎麼就有這麼多力氣?」

  「我要真有力氣還會讓你這麼得意?」皇北天小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卻到底還是老老實實的躺了下去。

  鳳凰假裝沒聽見他的嘀咕聲,瞪他一眼道,「你將被子踢了做什麼,拉起來!」

  「我熱!」皇北天理直氣壯道,隨後又好似終於找回場子一般睨著鳳凰,謔笑道,「凰兒你是不是在害羞啊?嘿,這有什麼好害羞的,我這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還有哪裡你沒見過的。」

  鳳凰涼涼瞥了他一眼,「是都見過了,我還看見你屁股上的那塊疤呢,小時候被狗咬的?」

  皇北天一僵,半晌才氣急敗壞道,「什麼被狗咬的!我那是摔的!」

  鳳凰哼了一聲,不冷不熱道,「摔一下能摔成那樣?你是摔到陷阱里了?還是摔到釘板上了?」

  皇北天,「……」

  鳳凰施施然的從床上下來,邊往外走,邊淡淡道,「你愛蓋不蓋,我去喊青玉進來送吃的了,你要好意思遛鳥就遛吧。」

  皇北天被狠狠一噎,驀地劇烈咳嗽了起來,他抖著手指指著鳳凰,想說她一個女人居然說這種話,也不知道害臊的,可對上鳳凰扭頭望過來的眼神,他倏然又是一哽,只委委屈屈吐出一句,「凰兒,你一點都不愛我。」

  鳳凰朝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道,「愛愛愛,我愛死你了行不行?一個大男人整天愛愛愛的,還好意思說我不害臊,哼!」

  說話間人已走到了門口,「哐當」一聲,門被一把拉開,跟著「撲通撲通」栽進來幾個人,萬幸鳳凰反應快,要不然非得被壓死不可。

  「嘿嘿,鳳凰,你起來了啊?」灰頭土臉從地上爬起來的莫紫萱乾笑道。

  跟著一道從地上爬起來的青玉和香兒垂眼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說話,而在她們三人背後,幾個影衛正抬頭望天,那專注的模樣就好似天上突然穿越過來一架飛機似的。

  鳳凰雙手環胸,皮笑肉不笑的睇著面前幾人,「誰來給我解釋解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莫紫萱,青玉,香兒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齊齊將視線轉向了後面站著的幾個影衛。幾個影衛被那六隻「含情脈脈」的眼神瞅的毛骨悚然,立時也是你推我來,我推你,卻是誰也不敢接這個口。

  皇北天在裡面聽到了外頭的動靜,他本就是人精中的人精,當下就猜出了是怎麼個回事,老臉一紅,氣急敗壞的吼道,「居然敢偷聽本王的牆角,你們幾個都活膩歪了是不是?全部拉下去打死!」

  幾個影衛聞言面上頓時一苦,雖然皇北天說打死未必真的就是打死他們,可一頓排落卻是再所難免的,不由齊聲告饒道,「王爺,屬下下次再也不敢了,您饒了屬下這一會吧!」

  「打死!」皇北天果決回以兩字。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給旁人聽了牆角,也不知自己的話被他們聽了多少去,頓時惱火的將那幾人扒皮抽筋的心都有了。

  幾個影衛知道皇北天動了真怒,也不敢再求,只可憐兮兮的瞅著鳳凰。

  鳳凰涼涼笑了一聲,直瞅著幾人脊梁骨發涼,這才慢悠悠開口道,「都先下去吧,回頭我有事要吩咐你們,你們屆時再過來戴罪立功。」

  幾人聞言一喜,哎了一聲,也顧不得和皇北天打招呼,當下就閃了個沒影。

  剩下莫紫萱三人頭皮發麻的看著一臉似笑非笑表情的鳳凰,小聲問道,「我們也能戴罪立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