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雲,別鬧了!」男子一制住那飛馳的駿馬,便滿臉冰霜的朝那莫大小姐厲聲呵斥道。
莫大小姐扯了兩下沒將韁繩扯回,不由偏頭冷笑了一聲,「大哥說這話的時候摸過自己的良心了麼?這事真的是我在胡鬧?」
男子因著莫大小姐的話微蹙了眉頭,但想是顧及周圍還有人在,便略壓低了聲音不虞道,「兒女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現在這般,不是胡鬧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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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小姐卻是不管不顧的嚷嚷了起來,「可我當初明明該成為王妃的——」
「閉嘴!這話是能亂說的麼?!」卻還未說完便被那男子厲聲打斷了,「你是想整個家族因為你的口沒遮攔而招致抄家滅族之禍麼?」
莫大小姐聞言略頓了一下,聲音這才壓下來了一些,卻仍仿若仇人一般死死瞪著那男子,「我哪裡有亂說,當日若不是那個賤人,我現在早就是戰王府的王妃了!」
「是側妃!」似為那莫大小姐的冥頑不靈而氣惱,男子涼颼颼的潑冷水道,「雖然都帶了一個妃字,但王妃和側妃之間還是很不相同的,王妃是妻,側妃是妾。」
莫大小姐被他這話給嘲的面孔扭曲了一下,卻依然固執道,「就算是妾,那也遠比普通人家的妻要高貴的多!」說著她譏誚一笑,「關於這點,你們不也是這麼想的麼?要不然當初怎麼會巴巴的將我送進戰王府?」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道,「此一時彼一時,我和爹不是早就對你說過了麼,戰王爺獨寵戰王妃一人,如今紫萱在戰王府的日子也不好過,就算換你進去了又能如何?還不是日日獨守空閨?」
「就算那樣也比嫁給你們給我挑的那個人好!」莫大小姐低吼道,「你們也不看看你們給我挑的那是什麼人,別說權勢地位,家世背-景,就是樣貌,連給戰王爺提鞋都不配,你們讓我如何甘心?」
「這事你還敢說!」男子被她說的動了真怒,擰眉道,「當日要將你送進戰王府之前,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你先不要聲張,結果你倒好,整日裡在府里耀武揚威的生怕別人不知道進王府是你,後來你自己不長腦子被紫萱算計,我和爹爹替你將這事遮掩了,可你真當這事遮的住麼?戰王爺懶得計較,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當其他人也這般好說話的?現在帝京的那些個豪門貴族哪個提到你不是皺眉頭的?如今好容易替你尋了一戶門當戶對的,你卻又鬧出這種事情來,是真的打算一輩子不嫁人了不成?」
「那讓紫萱將我也弄進王府不就行了麼?不是說紫萱和那王妃的關係十分要好麼?」莫大小姐回道,「這本就是她欠我的!她要將我弄進去了,過往的事情我就不跟她計較了!」
男子簡直被她這異想天開的想法給驚得瞠目結舌,半晌才開口道,「姑且不說戰王爺如今寵戰王妃入骨,就說那戰王府你真當那麼好進的麼?紫萱不過是個小小的側妃,她哪來那麼大的權利?而且以著你過往對紫萱的那些所作所為,你憑什麼覺得她會幫你?」
莫大小姐噎了一下,隨後又理直氣壯道,「就憑她是莫家出去的女兒!大哥你也知道戰王爺以後是要……屆時若沒有母家的支持,她如何能在那吃人的地方活下去?你以此向她施壓,她定然會屈服的!」說罷,她又伸手去拉那男子的袖子,「大哥,你幫我,你幫我吧,從小到大,但凡我想要的,你從來就沒有不給我弄來的,這次就當做妹妹的求你,你再幫我最後一次吧。」
男子的眸光劇烈震顫了一下,順後又慢慢歸於平靜,一字一句道,「這事大哥我沒辦法幫你,你認命吧。」
莫大小姐眼瞳驟然一縮,隨後厲聲道,「不!絕不!」
說罷她鬆開拽著男子衣袖的手,一拉馬韁,狠踢馬腹一下,又想要逃走,可那馬被男子制住,除了痛的嘶鳴了一聲,卻是紋絲不動。
莫大小姐不敢對那男子如何,眸光忽地凝在了被駿馬逼至牆角的鳳凰等人,眸中立時閃過一抹狠戾,「該死的!都怪你們,都怪你們這群賤民擋了本小姐的路!」
說話間已揚鞭狠狠朝鳳凰等人抽去。
她動作極快,男子根本來不及阻止。鳳凰不想自己等人好端端站著居然會遭遇這般無妄之災,心頭不由竄起一股怒意,可想到若是動了手只怕會很快暴露身份,只能強忍著怒氣側過身子以便護住自己的肚子。
只是那鞭子並未若她以為的那樣落到她的身上,關鍵時刻莫紫萱覆在了她背上。
「唔!」莫紫萱痛呼了一聲。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青玉和小鈴鐺的驚呼聲,「小姐!」
因剛剛是鳳凰將莫紫萱等人拉到牆角站著的,因而鳳凰是站在最前面的,她旁邊是莫紫萱,青玉和小鈴鐺則被擋在了最裡面。
莫大小姐本只是想發泄怒氣,並不在意到底抽到了誰,可莫紫萱擋住鳳凰的動作卻激怒了她,她抬起手就要再次甩鞭,邊還冷笑道,「找死!」
所幸這次男子及時拉住了她的手。男子不僅拉住了她的手,為防她再鬧,還一掌切在了她的後頸上。那本就是極為弱勢的地方,莫大小姐又是一個從未受過任何苦楚的大小姐,當下掙扎都沒掙扎便軟到了下去,被那男子一把接住。
「抱歉,家妹不懂事,連累你們了。」男子十分有貴公子風範的溫聲致歉道,說話間從懷中掏出一大錠銀子居高臨下地遞了過去,「這是在下的一點心意,拿去給這位姑娘看大夫吧。」
鳳凰自認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如今莫紫萱因為她受了傷,對方居然還敢用這種施捨的口氣對她們說話,鳳凰要是能忍下這口氣,那她就不叫鳳凰,乾脆改名叫火雞算了。
她也沒說話,只伸手接過那銀子,然後在那男子緊蹙的眉頭中,一把擲於地上,邊還伸腳碾了兩下。
「大嫂這是何意?」男子微眯了眼眸,面帶不虞道。
鳳凰無視莫紫萱輕拉她衣袖的動作,淡淡笑了一聲,「以前外子還在家時,時聞他和小婦人說起一則不食嗟來之食的故事。」
男子面上頓了一頓。
便又聽鳳凰不緊不慢續道,「小婦人和家妹雖然貧賤,但這三兩硬骨頭還是有的。」
「這,在下不是這個意思,」男子面上的不虞退卻,轉而代之露出一抹訕訕來。
鳳凰挑著眉頭冷笑反問道,「不是這個意思?那你倒說說看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家妹因有急事,本趕著出城,被你們逼至這角落,見你們似有爭執,便也就沒打擾,安靜的候在了一旁,結果你那妹妹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鞭子,這虧得家妹反應快,若不然小婦人這身懷六甲的身子可指不定能不能挨到你那一錠銀子的救助!」
男子張了張嘴,似想辯解,鳳凰又斷然打斷道,「你想說你道歉了,也賠錢了是不是?不知足下是哪家府上的公子,貴府上的家教,無故傷了人,不痛不癢的道一句歉,然後掏點銀子,便算了事了麼?還是說,只是因為小婦人是令妹口中的賤民,便合該受這般的侮辱?」
鳳凰的牙尖嘴利,連堂堂戰神皇北天,南豐王爺李慕,聰明絕頂的幕僚柳飄都曾一一敗在她口下,更別說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男子了。
此時出城的人已經越來越多,鳳凰一行人堵在城門口,很多人因著那男子的穿著打扮不敢靠近,卻也在遠遠的圍觀著,守城的士卒認識那男子,本想不管這等子閒事的,如今見人越聚越多,只能三兩步走上前對那男子低聲道,「莫公子,這人越來越多,您看……」
那男子也知道一直堵在這裡影響不好,可面對咄咄逼人的鳳凰,他一時之間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也不能不說,只能將那莫大小姐小心放在馬背上,翻身下了馬,朝鳳凰長身作揖,硬著頭皮道,「是在下無狀,在下在這裡給你們賠禮了。」
鳳凰倒也沒想到他真的就這麼幹脆利落的下馬道歉了,眸中不由閃過一抹訝異,面上卻始終淡淡,「我們現在可以走了麼?我們趕時間。」
對於鳳凰如此無禮的問話,男子也沒生氣,只直起身笑道,「當然。」說罷便側開了身子。
莫紫萱垂著頭扶著鳳凰,領著青玉和小鈴鐺穿過那男子朝前走。
那男子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突然開口道,「家妹雖未習武,剛剛那一鞭子卻著實不輕,這位姑娘不要看下大夫麼?在下帶你們去看大夫,也算是在下的一點心意吧。」
莫紫萱扶著鳳凰的手緊了一下,鳳凰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頭也不回的淡淡道,「不用了,我們是鄉下人,皮粗肉厚的,經得起。」
男子再次被她的話給狠噎了一下,面上訕訕之色益顯。
鳳凰以為這下他總不會嘰嘰歪歪了,卻沒想到剛沒走兩步,又被喊住,「這位大嫂……」
鳳凰被喊的實在不耐煩,倏然回頭冷冷瞪著那男子道,「小婦人剛已說過,有急事在身,正趕時間,足下有話能一次性說完麼?」
男子被她瞪得面上僵硬了一下,卻還是勉強笑道,「在下只是想說在下剛剛過來的時候帶了一輛馬車,看大嫂你們一行人行動不是很方便,想問問可需要馬車?」女子在外頭拋頭露面不是很好,他帶馬車來本是想裝自個的妹妹用的,但被鳳凰那雙不耐煩的鳳眸一睨,這話不自覺的便脫口說了出來。
能有馬車坐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鳳凰臉上的容色稍緩,老實不客氣道,「需要。」
男子被她這大喇喇的話又一次噎住,乾咳了一聲,招手車夫將馬車駕過來。
等那馬車靠近,鳳凰直接道,「車留下,人不要。」
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