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不能一個人在這裡！」雲修堅決反對，誰知道這個若蘭會不會暗中做些什麼？
蘇若煙卻渾然不懼，反而安撫他道：「眾目睽睽，她能如何？你太激動了，還是想離開吧。6̶9̶s̶h̶u̶x̶.̶c̶o̶m̶」
雲修雙腳像是定在地上，根本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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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煙沒有辦法，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去醫館外等著，當心些。」
雲修看她臉色，知道這是她最大的讓步了，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那我們在外面等主子。」
說著，雲修帶著春兒一起離開了醫館。
若蘭冷笑著看著他們，「蘇若煙，你怕什麼？難道是擔心有人在這裡為難你？」
「你沒有這個膽量。」蘇若煙言簡意賅，「否則你這醫館，明日就會因為聚眾鬧事而被掀翻。」
「你是嫉妒了吧！」若蘭諷刺道：「蘇若煙，你惱羞成怒了。」
蘇若煙淡淡一笑，看她的目光幾乎有了幾分憐憫，「隨你怎麼說吧。我只是提醒你，好自為之，最好不要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說得好聽，若不是惱羞成怒，怎麼會故意找上門來?
若蘭心中得意，「到了現在你還只能用這些虛偽的言辭來說話，蘇若煙，你黔驢技窮了吧？」她上前一步，忽地壓低聲音，「我才是神醫谷的弟子，我開了醫館，你這種半吊子……連小寶的毒都沒有解開吧？」
蘇若煙臉色表情一變，電光火石間，卻又迅速恢復如初，輕聲道：「神醫谷有你這種弟子嗎？需要我把溫衍請過來嗎？」
若蘭不以為然，「你請他過來又如何？」
即便是溫衍過來了，又能指出自己的身份嗎？他拿不出證據！
若蘭沾沾自喜，看蘇若煙的目光越發輕蔑。
可蘇若煙卻只是淡定地瞥了她這醫館一眼，隨口說道：「希望你這段實際有看過醫書，可不要救人不成反而害人，畢竟名聲積累不容易，毀滅卻是輕而易舉。」
「就像當初那位神醫谷的棄徒，」蘇若煙轉身，聲音大了幾分，「明明有著廣大的前途，卻自甘墮落，令人不齒。」
若蘭哼笑，「虛張聲勢。」
出了回元堂，雲修等人立刻迎了上來。
「主子。」
蘇若煙輕輕搖頭，並沒有急著出聲，而是帶著他們轉回回春堂。
回春堂中的病人雖然少了點，但卻並沒有多大的影響，真正看病的人可不敢「三心二意」，藥童們也是有條不紊，心態並不緊張。
大概是之前回春堂出了太多事情的緣故，如今他們都淡定了。
進了內堂，春兒跟雲修又同上次那般，迫不及待地開始問蘇若煙為什麼要攔著他們。
「若蘭當初承認自己的身份，這回春堂中的人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縱然是天家發了話，可百姓們哪裡能都信呢？」
況且，不是雲修不敬重皇室，而是如今的皇室，尤其是東宮的信譽度更是大打折扣。
就是傻子也都知道，若是若蘭的身份是真的，那東宮必受影像，所以東宮肯定會百般維護。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他們當場說出若蘭以前乾的暗些事情，不怕沒有人附和！像若蘭這種人，居然還想著開醫館？她哪是為了救人啊，分明就是故意來跟回春堂作對的！
雲修只怕這回元堂坐落在旁，往後還有的是麻煩呢。
蘇若煙喝著茶，等他們抱怨夠了，這才道：「說了不急，不是因為我心裡真的不急，而是當時的情況，縱然我們說了真相，那人群中藏著的人，必然會起鬨鬧事，說我們質疑皇室，掀風起浪。」
春兒一聽，「那醫館裡還有人？」
「這是自然的，那些個藥童，說不定就全是東宮招來的。還有那些顧客，跟送禮的人，多半就是收到了東宮的暗示，」雲修冷笑，「虧得他們一個個沒有病還要裝病過來造勢，也不嫌害臊。」
可就算是這樣，同他們說出真相，好像也沒有什麼衝突吧？
兩人不解。
蘇若煙沉吟片刻道：「你們忘了一件事，若蘭以前做的事情雖然可惡，但是大多數時候都是針對我。而且事情涉及皇室，所以傳開的範圍並不大，官府也刻意打壓過。」
這……也是這個道理。
春兒擰眉，「百姓的記憶也通常是很短的，旁人三言兩語就能扭曲真相，人云亦云的，還有人渾水摸魚。」
「這就是了，」蘇若煙道，「很多事情，京城中的百姓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們站在皇宮之外，站得很遠很遠，他們的人脈、見識甚至對皇宮的認知都是陌生的。」
「你要這樣一群人去理解並支持你的說法，可認真說來，他們沒準連當時的情況都不知道。再加上東宮安排的人推波助瀾，黑的也可能成了白得，真的也會變成假的。」
百姓……百姓的輿論是很可怕，古人也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
可如今這「民口」也是被人帶著走，蘇若煙就私底下帶過。譬如之前那若蘭跟東宮的事情，今日上街，大家談論的都是回元堂，誰還把若蘭的事情掛在嘴上呢？
民心最穩定時候，不是在鐵證如山的時候，而是在涉及自己的利益的時候。
蘇若煙看得很清楚，即便她自己面臨不相干的事情，都會敬而遠之，何況別人？
此乃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雲修眼中風起雲湧，看了眼春兒。
最近面對那若蘭的事情，他總是異常激烈躁進，都是因為之前春兒被若蘭當街打了一嘴巴，心中實在過不去。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蘇若煙說得對，她的穩重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件事他們還沒有撼動若蘭的底牌。
「可是就這麼忍著，究竟要忍到何時？」雲修憋屈得很。
房中一片寂靜，春兒上前握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小寶少爺中毒，蘇若煙心中才是最擔心的。但是越是擔心，蘇若煙就必須越加冷靜。
因為一旦她亂了，敵人就會趁虛而入。
「再等等吧。」蘇若煙嘆了口氣，站起身，打開窗，看著不遠處的竹林，默了默道：「現在出手，很可能會被對方倒打一耙，對我們反倒極為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