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只是半日時間,自己前腳剛走,就有人後腳找上回春堂的麻煩。
蘇若煙心寒之餘,面上冷若冰霜,絲絲縷縷的狠意湧上心頭。
小寶為何中毒?她為何至今日夜不安?都是因為若蘭!
頭先她忙於解毒一直未曾將心思放在若蘭身上,那是她無暇分身,如今若蘭竟然敢主動找到回春堂,那就是逼著她分心出手!
雲修看出她的心事不寧,忙開口道:「主子放心,有攝政王在,想必小寶少爺一定會沒事的。」
他擔憂的倒是春兒。
春兒膽子並不大,面對群情激奮,若蘭挑撥離間,她一個人在回春堂前抵抗,會不會吃什麼虧?那若蘭是個擅使毒下藥的,萬一在中途暗中下手使些什麼手段怎麼辦?
蘇若煙沒有吱聲,她目光陰冷,馬車軋過長街的聲音越來越沉,蘇若煙突然道:「若蘭此人三番四次受難而不死,到底還是我們先前下手太輕的緣故。」
「主子?」雲修心下一驚,忍不住壓低聲音,「您的意思是?」
「其實早在當初若蘭下獄的時候,我就不應該維持著那些多餘的固執,」蘇若煙咬緊牙關,冷冷道,「若是當時我直接動手,她覺不會活著離開那座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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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
話音未落,雲修赫然打斷了她的話。
蘇若煙微微一怔,抬起頭來,將雲修鄭重其事地看著自己,「主子,您不能這麼想。」
雲修深吸口氣,認真地看著她,「主子跟若蘭不同,若蘭心狠手辣、忘恩負義,她的所作所為只會為人唾棄,所以她可以肆無忌憚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甚至不惜為此染黑自己的手。」
「但是主子不同。主子的心是乾淨的,手也是乾淨的,為了這樣陰溝里的老鼠,主子卻要讓自己引以為傲的濟世救人的能力染上瑕疵?」
他知道蘇若煙心中對若蘭已經恨得咬牙切齒,但越是如此,她越要保持本心。
「主子,那若蘭為何會這麼恨你?」雲修問。
蘇若煙從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擰了擰眉,有些失神,「因為神醫穀穀主看重我。」
雲修卻搖頭,「不止如此。她嫉妒你,不僅僅是因為神醫穀穀主溫衍,在屬下看來,還因為她對谷主為何看重你心知肚明。」
「什麼意思?」蘇若煙若有所思,卻還是似懂非懂。
「因為主子聰慧,有天分,且實在。主子救人,不是因為名譽喜好,而是因為主子有一片真正的濟世之心。」雲修沉聲,「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明白,主子就是比她乾淨,比她努力!因為她心裡知道,自己不是敗在溫衍的偏心與否,而恰恰就擺在自己心性不正!」
蘇若煙渾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麼,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雲修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所以,如果主子變得跟她一樣,用那些陰毒的手段去報仇。在雲修看來,這不是贏了,而是輸了。」
因為如果蘇若煙真的這樣做,那就意味著,若蘭將蘇若煙也變成了同類。
蘇若煙緊繃的心口驟然跳動起來,仿佛被人潑了一盆涼水,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冷汗淋漓。
她握住自己的袖子,臉色一沉。
對……對啊!雲修說得沒錯,方才……方才自己怎麼會有那種想法?
「主子必然是因為這段時間小寶少爺的身體不好,才會如此心緒不寧。」雲修緩下聲音,「主子,冷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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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若煙深吸口氣,靠著車廂,久久未言。
馬車過了片刻,終於回到了回春堂。蘇若煙調整好心情,下了馬車一看,回春堂暫時閉門謝客,但門外還有攝政王府的侍衛。
「娘親!」小寶跑出來,臉上帶著笑意,「你回來了!」
北辰鈞跟在身後,平靜地看向蘇若煙,蘇若煙急促跳動的心陡然也跟著平靜了下來。
「小寶,」蘇若煙扯了下嘴角,上前一把抱住小寶,細細打量他,「今天有人來回春堂鬧事是不是?」
小寶連連點頭,「有人啊,不顧壞人已經被師父打跑了!娘親放心,小寶沒事的,就是春兒姐姐……」
說是,蘇若煙從北辰鈞身邊經過,沖他點了下頭,也看見了堂內的春兒。
春兒面上敷著冷帕子,驚喜萬分地站起來,紅腫的臉頰分外可怖,「小姐!」
蘇若煙確認小寶沒事後,立刻將人放下,「你臉怎麼樣?」
「沒事的,」春兒看見了雲修,下意識捂住臉頰,尷尬道,「春兒不要緊,小寶少爺已經為奴婢報過仇了。」
雲修神色慍怒,大步上前,「這都是若蘭乾的?」
春兒鼻子一酸,強忍淚意,說:「我沒關係的,倒是那個若蘭,她不僅慫恿百姓針對我,還給那些百姓用藥,故意說他們的皰疹都是咱們放出去的。而且她還想對小寶少爺動手。」
蘇若煙臉色難看至極,眼中殺意一閃而過。
這個女人!
她可以不在乎別的事情,什麼回春堂什麼藥,她統統都可以不在乎,砸了就砸了,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是小寶,小寶已經吃了這麼多苦,她竟然敢對一個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手,簡直喪盡天良!這件事,她絕對不會忍!
將小寶放下,交給春兒跟雲修暫時照看,蘇若煙來到門口,深吸口氣。
「沒事嗎?」北辰鈞忽然問。
蘇若煙睜開眼,緩慢地鬆開拳頭,對他搖頭,「我沒事,但是……若蘭此人,決不能再留。」
「看來這一次,你是打算主動出擊。」這樣正好,按照北辰鈞的脾氣,其實派個人暗殺了也就了事了,不過,她知道蘇若煙會自己報仇,「你想怎麼做?」
對付一個若蘭,即便是藏身東宮,他也有的是方法可以深入進去。
蘇若煙卻道:「她不是喜歡鼓動百姓針對自己,想要我身敗名裂嗎?那我就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
殺人容易,誅心卻難。
北辰鈞眼裡划過興味,帶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意,唇角一勾,「哦?」
蘇若煙想了想,側身壓低了聲音,「若蘭如今既入了東宮,便是北辰墨的人。她靠著太子,自以為高枕無憂,而北辰墨敢收她,也必然是做好了準備。」
北辰鈞心領神會,「如要她走投無路,徹底身敗名裂……」
四目相對,蘇若煙沉聲道:「那就要將兩者勢力徹底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