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434章 上不得台面

  天色已晚,四野無聲。👮🎈 6➈𝐬𝓗u𝐱.ⒸO𝐦 ♘🐟

  長街之上一片岑寂,從街頭到街角都無半個人影,房檐下的燈籠在月色下顯得透明而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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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弱的火芒隨風搖曳擺動,時時刻刻都在熄滅的邊緣躍躍欲試。

  太子府內院之中一片冰涼,進出的丫鬟深壓著頭,仿佛脖子上掛著看不見的枷鎖,讓她們呼吸困難。

  沒過多久,那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疾呼,滿院更加沁冷。

  若蘭冷冷睥睨著殺手,抬手就是一巴掌,將滾燙的茶杯恨恨砸在殺手頭上,聲音暴怒,「你說什麼?那麼大的人影居然從你們眼前消失了?受了那麼重的刀傷毒患竟然還能從你們眼前消失,你們眼睛是豬油蒙了眼,瞎了嗎?!」

  若蘭大發雷霆,殺手頂著巨大的壓力,不敢出聲。

  等若蘭發泄夠了,才終於平靜下來思考整件事情。

  那男人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能逃之夭夭,實在是出人意料。而且那個地方,似乎還靠近回春堂……

  不對啊,那人傷勢再輕也不可能輕功疾行。

  若蘭越想越是不對,再次看向殺手,「你們確定,那人是自己逃走的,不是被人救走的?」

  「是,」殺手躬身道,「他投機取巧混進了人群,我們根本不敢將動靜鬧大,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消失。」

  若蘭聽到這裡又想發火,但看殺手抬起頭,眉目間的凜然煞氣一衝,想起這裡是太子府,到底不是自己住的地方,也不好多說什麼。

  「行了,我知道了,下去吧。」若蘭揮退他們,揉著額頭暗暗惱恨。

  現在好了,非但不能斬草除根,反而還鬧了個後患無窮!

  連這點事情都干不好,北辰墨這太子養出來的也是廢物點心,這樣的人怎麼跟北辰鈞斗?她還怎麼壓過蘇若煙?

  追殺無疾而終,這將是讓若蘭心煩意亂得很。

  尤其是,在她已經失敗過很多次的前提下,這次最關鍵的失敗,更是讓她如鯁在喉。

  那個男人不死,倘或他真的知道溫衍的下落,將他抖摟出來,那自己的所作所為必然會招致溫衍厭棄,甚至被公開逐出師門!

  到時候,迎接她的只有身敗名裂!

  那麼她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有什麼意義?神醫谷無她,則她就真的永永遠遠輸給了蘇若煙,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眼中狠色一閃,若蘭臉色難看,手指一把抓住碎裂的瓷片。尖銳的稜角劃破她掌心,鮮血浸透雪白,若蘭丟開瓷片,一點一點逼著自己平靜下來。

  無論如何,這個男人必須找出來。

  他必須死,必須死!

  而與此同時,皇宮之中,美貌貴重的貴妃在御花園中輕輕笑開,手指掐著一抹梨花白,嘴角一揚,「你說什麼?」

  侍女悄聲道:「前些時候不是說丞相府的小女兒,那個蘇若雪的丫頭懷孕了嗎?好些人都在猜測她的生父,奴婢得到消息,聽說那男人有可能是……東宮。」

  這消息不算什麼新鮮玩意,貴妃柳眉一瞥,眼睛裡泄出幾分玩味,「口說無憑,這話若是傳到皇上耳朵里,怕是皇上也會斥責本宮道聽途說呢。」

  「娘娘這話說的,依奴婢看哪,這首先知道那孩子生父是誰的,除了東宮裡的伺候人,大概就只有相府之中的侍女嬤嬤了,」侍女使了個眼色,「娘娘若是想要知道,且叫個人進來問一問不就得了?」

  「那可是相府的人,豈是我一介后妃說叫就能叫的?」貴妃點了點她的眉心,「你這丫頭,後宮不得干政,本宮可不能跟皇后一樣。」

  「這心比天高啊,這命,保不齊就比紙薄了。」

  侍女莞爾,「娘娘這話說的,咱們不問,難道他們就不說了嗎?待到這宮裡宮外傳遍了,怕是皇上自己都想問一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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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貴妃滿意地看了她一眼,「可宮裡宮外怎麼就知道了呢?」

  侍女道:「前些日子蘇若雪常往東宮跑,懷了孩子後還去過兩次,若不是孩子的父親,東宮那邊怎麼會讓她進呢?」

  侍女是個知心的,貴妃謹慎,不願意親自動手,她便私下叫幾個人造些聲勢,這便容易了。

  謠言四起,要找源頭可也不是那麼容易找的,何況這也不是謠言。

  貴妃點了點頭,心中對解了禁足的皇后甚為不滿。

  雖然皇上沒有明說什麼,但看這態度軟化,等到北辰墨真的帶功回來,那皇后豈不還是跟以前一樣風光無限。

  那到時候哪裡還有自己的好日子?

  她可不樂意。

  「這事是誰告訴你的?」貴妃若有所思,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選。

  侍女搖頭,「奴婢也是路上聽的,一掉頭人就不見了,哪裡知道呢?」

  「你不知道,本宮卻能猜到。」

  貴妃似笑非笑,聽說蘇若煙跟蘇瀚天又有了矛盾,到相府大鬧了一場,那小寶還生病了,連攝政王都驚動了……

  大家也不是傻子,心裡想什麼誰不知道呢?

  這種事誰敢隨便議論,八成就是攝政王叫人傳的消息。

  雖然蘇若煙沒有承她的信,不過這好示過了,畢竟還有好處。

  「下去吧。」

  果然不久,宮中正如侍女所說,對蘇若雪生父乃是北辰墨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皇后私下再行壓制,也終究還是沒有瞞過皇帝的耳朵。

  東宮太子,一國丞相。

  這兩者混在一起,那不就直接等於把握朝政大權,覬覦皇位?

  皇位這東西,皇帝可以給,但你太子不能搶。你搶了,管你是不是名正言順,你就是心存不軌,試圖欺君。

  不出兩日,皇帝便就震怒地在皇后宮中訓斥了皇后,卻沒說得太明顯。

  這事畢竟關乎顏面,皇帝心下焦灼,面上也還算冷靜,只是叫人將蘇瀚天秘密叫進了宮裡問話。

  蘇瀚天跪於金殿之上,還未山呼萬歲,就聽天子一聲冷問:「你那女兒肚子裡到底是誰的種?」

  霎時間,蘇瀚天冷汗透背,嚇得面無人色。

  「這,臣……臣也不知……」

  「你不知?」皇帝氣笑了,「你自己的女兒你卻一個都不知,你這父親當得當真可笑至極!朕再問一次,那肚子裡懷的,到底是誰的種!」

  蘇瀚天大驚失色,卻還是堅稱不知。

  皇帝死死盯著他,許久,突然笑開,「其實那是誰的種都無妨,丞相治家不嚴,稀里糊塗也不是一天兩天。」

  蘇瀚天一怔。

  「這樣的私生子,總歸上不得台面。」

  蘇瀚天聽罷,一顆心都涼了。

  「總歸上不得台面」。

  言下之意,即便此人真的跟太子有關,皇帝也不會認。

  皇帝看看他那目瞪口呆的樣子,心下膩歪,揮手斥退。

  早年丞相也算有用,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

  淮南一事,太子賑災,竟提出若蘭襄助……莫不是也因為丞相?蘇若雪針對蘇若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太子跟丞相府倒是親密無間啊。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