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路梓樾冷笑,「本宮沒有想到禮部尚書為了讓自己的女兒進宮會花這麼多的心思,也罷,本宮素來不是一個會讓別人心思白費的人。」
她說完,臉上的微笑漸漸有了些溫度:「本宮剛才看這花冊,發現一個熟人,禮部尚書家的大小姐,安哲紫鳶,上前幾步,讓本宮看看你的模樣。」
大殿中的人見路梓樾沒有生氣,他們剛剛鬆了一口氣,又聽見她說和安哲紫鳶是熟人,心又提起,一個個的眸光都聚集在安哲紫鳶的身上。
安哲紫鳶跪在地上,她沒有想到路梓樾會主動提起自己,身子一個震悚,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些害怕。
她往前爬了幾步,沈國的禮儀就是如此,和路梓樾相比,安哲紫鳶這個小小的秀女就是一隻螻蟻,不足掛齒的螻蟻。
爬到第一排所有人的前面,她的聲音中飽含著顫抖:「安哲紫鳶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抬起頭來看本宮。」路梓樾微微一笑,「許久不見安哲姑娘,還有些想念。」
「能讓皇后娘娘想念是臣女的福分。」安哲紫鳶抬起頭來看著穿著鳳冠霞帔的路梓樾,見她容光煥發,光彩奪艷的模樣,一時之間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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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又看她平緩的腹部,她似乎明白了許多,眼睛微微亮了亮,低下腦袋不語。
路梓樾瞧著她這樣一副怯弱的模樣,心中卻是覺得她在做戲,不過宮裡面現在很需要她這樣的人。
想要藉助權利出頭,那就讓沈協成為她手裡的劍,讓她達成她想要達成的事情吧。
便道:「禮部尚書家的女兒,讀過什麼書?」
「四書及女德女戒,臣女都讀過一些。」安哲紫鳶知道路梓樾開始了選秀,也認真了幾分。
這次選秀是她擺脫家中父母控制的唯一機會,要是抓不住的話,她就再也沒有任何出頭之路。
若是那樣,她不如早就去死了算了。
路梓樾看著她點頭:「讀什麼書不重要,識字就好,在宮裡,識字才知道道理,知道道理才能儘量避免犯錯。」
「臣女謝謝皇后娘娘教誨。」
「謝什麼?不過選秀該走的罷了。」路梓樾冷哼一聲,「賜錦緞,站一旁去吧。」
「是。」安哲紫鳶驚喜的站在一旁去,沈國選秀,賜錦緞者可以留下來,沒有錦緞者,只能回家另行婚配。
另行婚配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畢竟人活那麼久,怎麼都會有喜歡的人的,不是所以的女子都願意把青春消耗在後宮。
安哲紫鳶得了入宮的機會,路梓樾便又想起來另外一個人,她側頭看著小七:「寧靜榮沒有來?」
「原先說是要來的,可是寧國公不允許她來參加選秀,聽說在進宮的最後一天被關在了家裡,錯過了時間。」
小七把花冊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一個被勾起了的名字,就是寧靜榮。
「就算是錯過了時間,也一定會進宮的,寧國公這麼喜歡這個唯一的女孩,不會捨得她每天都在家裡面尋死覓活,等著吧,說不定明日就可以看見她了。」
路梓樾在這些秀女裡面就認識安哲紫鳶和寧靜榮,其餘的不認識她也沒有什麼興趣,按照家世選了幾個之後就讓那些沒有入選的回去了。
那些入選了的秀女自然是很開心的拿著錦緞,她們還要繼續住在儲秀宮裡等待分封的旨意。
那些沒有入選了的只能離開,不過她們大多數都對自己的表情管理得非常好,沒有任何一個人露出不開心的模樣,也沒有掉下任何一顆不應該掉下的淚水。
她們都是從小被教導長大的,自然之道在皇宮當中做錯了不該做的事情會受到怎樣的處罰,有時候自己受到傷害也就算了,她們是斷然不能夠連累家族的,不然就會對整個家族造成非常大的傷害,並且也會受到所有族人的譴責。
從儲秀宮離開之後路梓樾就打算和小七一起去教坊司,只是還沒有走幾步遠,小七就突然捂著嘴偏向一旁做乾嘔狀,路梓樾見狀連忙讓阿菡擋在小七的面前,然後看著豆子說道。
「那些秀女們回去之後記得讓她們安分守己一些,不要做出什麼讓本宮難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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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梓樾又說起秀女,周圍的那些人自然是豎直了耳朵聽她講話,也就沒有注意到在一旁乾嘔的小七。
阿菡把手中乾淨的絲帕遞給小七,然後看著臉色蒼白的她,很是擔心的說道:「身子還沒有穩固下來嗎?」
小七搖了搖腦袋,然後雙手撫著肚子,那個地方此刻已經有一點點的凸起,只是如今她穿著寬大的衣袍擋著,旁人不怎麼看得見罷了。
「這些日子偶爾還是會幹嘔,不過次數已經很少了,今日也許是聞多了太多的脂粉味,所以一時之間才沒有忍住。」
小七用絲帕擦乾淨嘴之後走到路梓樾的面前:「娘娘要去教坊司咱們就快些去吧,不然等一會兒就耽誤娘娘你用晚膳了。」
「晚膳不要緊,就算是耽誤了也可以讓他們重做,只是本宮看你臉色不好,不如先休息一會兒。」
說完她指向一旁的亭子:「在那坐一會兒吧,讓御膳房端兩碗銀耳蓮子羹來,如今剛剛入秋,還是有些許蓮花盛開,不過這蓮子的味道只怕是不如夏日裡那般清甜。」
路梓樾說著就和小七一起去亭子裡面休息,小七坐下來之後便覺得胸口舒服了許多,豆子也很是擔心的用絲帕輕輕撫著她的背。
路梓樾見狀,借著要休息一會兒的名義,把周圍的那些人都叫了出去,身邊只留下阿菡和豆子,她嘆了一口氣說道:「怎麼,還是沒有打算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嗎?」
「不打算說了。」小七點了點頭,然後垂下腦袋看著微微聳起的肚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笑容裡面有些許的幸福,「原先是沒有打算把這個孩子留下來的,可是他畢竟是一個生命,就算我是他的母親,也沒有辦法能夠決定他的生死,就這樣吧,若是他有福分,便能夠從我的肚子裡面出來,堂堂正正的站在這個世界上,若是沒有福分,也是我和他的母子情緣不夠。」
「瞧你說的這些,十六七歲的姑娘心思既然已經如此深了,小七,我雖知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不忍心剝奪別人活著的權利,可是你也要為你自己考慮一下,如今你身上還沒有婚約,皇上也尚且還沒有為你行及笄之禮,你現如今在那些大家公子,還有世家夫人的眼中都只是一個小姑娘,他們都還沒有打算為你提親,但是這並不代表沒有人把你放在眼中,小七,雖然說這樣的話有些殘忍,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清楚,有時候,不能太過善良了。」
路梓樾想著小七現在在這裡擔驚受怕,每日都擔心孩子會被人發現,她就覺得心堵得很。
這個孩子不是沒有父親,這是他的父親還見不得光,而她的母親,也不願意讓他的父親負責任罷了。
小七聽完路梓樾說的話之後垂下腦袋,她話語漸漸變得苦澀了起來:「我知道,我知道皇后娘娘都是為了我好,也知道皇后娘娘是希望我幸福,可是無論如何我都捨不得這個孩子,讓我再仔細想想吧,想想這個孩子,究竟應該怎麼辦才好。」
「好。」路梓樾點頭,「你心中有數就行,不過有句話還是要說在前頭,你若是實在是不願意讓那個人負責,那就去找一個願意為你負責的人,你如今肚子裡雖然懷了這個孩子,可是身子康健,想來以後再懷是不成問題的事,只要那個人願意,願意接納你,那麼本宮就給你們兩個人賜婚,到時候,就沒有人知道你一直隱藏著的秘密了。」
「這是一個很好的法子,只是不怎麼好去找那樣一個人罷了。」小七搖頭,並不怎麼贊成。
「也罷,你自己想怎麼樣做都可以,本宮說多了也沒有意思。」
路梓樾看著侍女已經把銀耳蓮子羹端了過來然後就端了一碗給小七:「這個東西對人的身體最滋補了,你多喝一些,然後咱們就去教坊司看那些進宮來的女子。」
「好,小七多謝皇后娘娘賞賜。」
小七微笑著接過那碗銀耳蓮子羹,然後就慢慢的喝了起來。
路梓樾如今並沒有什麼食慾,她就看著阿菡,主僕兩個人朝另外一個方向走了幾步,路梓樾這才小聲的說道:「確定那些女子裡面真的有一個黎國女子嗎?」
「是,公主你儘管可以放心,阿菡已經去確定過了,聽說那個女子原先是黎國人,後來因為父母犯錯被流放在外,不過她的父母並不忍心這么小的一個小女孩跟著他們長途跋涉,所以就在半路當中幫她跑了出去,只是這個小女孩運氣不怎麼好,身邊沒有人保護卻又偏長了一張漂亮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