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空氣格外的清新,清早推開門便迎來一陣風,帶著淡淡的藥草香。
葉若棠伸了個懶腰坐回銅鏡前,將及腰的青絲編成了辮子垂在肩後,頓時感覺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蘇蘇聽見屋裡的動靜,便從外面跑了進來「秋曈姐姐今日真好看」
葉若棠將小女孩抱在自己的腿上,看著小女孩如瓷娃娃般精緻的臉龐,忍不住唏噓道「蘇蘇長大了必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蘇蘇躲在少女的懷裡咯咯的笑了起來。
坐的久了,腿便有些麻,葉若棠將蘇蘇放在地上「你阿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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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在後山看油桐花」
「油桐花?」葉若棠倒是不曾聽過。
「是啊,阿爹最喜油桐花了」
「帶姐姐去看看」
「好」蘇蘇將小手塞進少女的手裡,一蹦一跳的走著。
沈硯安手裡的髮簪同掉落在地上的油桐花一般,雪白的花瓣四散開,唯獨中間的一點紅,似血一般。
「硯安,你看這油桐花像不像我們的愛情?」
女子揚起笑臉看著身側的男子。
男子將她輕輕的攬入懷裡「這油桐花就像你一般,純潔美好」
「那你何時將我迎娶過門?阿爹說我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
「我」
女子坐起身來「你是不是不願意娶我了?」
「怎麼會」
「二世子的聘禮都快將我們家門檻踩踏了,阿爹說你再不娶我就要將我許配給二世子了」
「再等等我可好?」
看著男子的臉,女子的一顆心頓時軟了下去「硯安,我等你,你不要負了我」
「好」
「.」
「這花還真是好看」
少女的聲音落進沈硯安的耳里,沈硯安從回憶里抽出神來,飛快的將髮簪揣進袖子裡放好。
看著迎面走來的葉若棠,沈硯安仿佛看見了她的影子,一時間楞了神。
「盈兒?」沈硯安小聲的呢喃著。
「阿爹」蘇蘇撲進男子的懷裡,沈硯安回過神將蘇蘇推開,站起身來「你們怎麼來了?」
「蘇蘇說你在這裡看油桐花,便過來看看」
「也沒什麼好看的,回去吧」沈硯安繞過二人逕自的朝著屋子走去。
葉若棠看著蘇蘇,癟了癟嘴「看來你阿爹今日心情不好」
蘇蘇抬頭看了看樹上的油桐花「每到油桐花開得季節,阿爹都是怪怪的,不是將自己關在房裡就是在樹下坐上一整日」
說罷,蘇蘇也學著大人的模樣淺淺的嘆了口氣「是不是樹里住著精靈,將阿爹的好心情分了去?」
「你就是你阿爹的小精靈呀,許是遇上了什麼煩心的事情吧」葉若棠看著沈硯安的背影,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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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這麼一早是去哪裡了啊?」寧洛歌靠在門框上,懶洋洋的問道。
慕昱衍十分厭棄的看了她一眼「我去哪裡用的著跟你匯報嗎?」
「那倒是不用,就怕將軍離我太遠,蠱毒發作來不及送去解藥」
一說起蠱毒,慕昱衍的掌心像是被針刺了一般。
「我死了,你還能活嗎?」
寧洛歌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笑了笑「看來將軍都已經知曉了」
「同生蠱,寧洛歌,你還真是煞費苦心啊」慕昱衍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能與將軍同生共死,洛歌此生足矣」
「.」
陸珉在身後聽得胃裡一陣翻嘔,真真的是將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寧大夫,我看你啊還是回屋裡坐著吧,在這站著小心閃了腰」
「主子說話,輪的著你一個侍衛插嘴嗎?這要是傳出去,還以為是將軍管教不嚴了」寧洛歌自是不甘示弱的懟了回去。
「我好歹還是跟了將軍多年的侍衛,寧大夫你了?南厥的公主用了下三濫的手段才得以留在將軍身邊,這傳出去才怕是會讓世人笑掉大牙吧」
「你」
陸珉給了她一個白眼便回了房,慕昱衍則是去了前院,只留的寧洛歌一人站在原地。
「陸珉,你給我等著」
*********
「這麼急著叫我來所謂何事?」
「前幾日見著二哥與那葉若棠在一起,莫非二哥還未將她放下?」
男子輕搖摺扇,一臉帶著笑「三妹不也是得償所願的留在了寧遠將軍身旁?」
女子的臉瞬間陰沉了幾分「在他身旁又有何用,還不是整日惦記著那葉若棠」
「總得給寧遠將軍一些時日的」
寧洛歌一雙眸子一轉「二哥可是真的喜歡那葉若棠?」
呼和攬袂有些狐疑的看著她「為何這麼問」
「你先答是與不是?」
「嗯」呼和攬袂摸摸了下巴,很是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我是鍾情於那葉姑娘」
「那便好辦了」
「三妹想到什麼法子了?」
只見寧洛歌的一雙眼睛透著靈光「現下將軍已經與那葉若棠取消了婚約,二哥此時上葉府提親,以你南厥二世子的身份,那葉赫從又有何理由不答應?」
「葉赫從答應了又有何用?得讓葉姑娘同意才是」
「二哥有所不知,這中原自古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倘若葉若棠的父親同意了這門婚事,葉若棠豈有反對之禮?」
「甚是在理,甚是在理啊」
二人相視一笑。
「二哥回去先叫個媒婆去葉府探探虛實,我再從中周旋一番.」
「好」
呼和攬袂收起摺扇,心情大好的出了客棧。
半晌,寧洛歌也出了客棧,卻不是回慕府,而是去了皇宮。
***
錦和宮內一陣絲竹繞耳,葉之南半倚在軟塌上,阿香將荔枝剝好放入盤中遞了過去。
葉之南吃的正香,門口處走進來一個人。
「洛歌姐姐,你怎麼來了?」
「自是有事找你」
葉之南忙坐起身來,屏退四處的宮人,片刻後偌大的宮殿裡就只剩下她們二人。
「洛歌姐姐有何事?」
「關於葉若棠的」
「大姐姐?」葉之南皺著眉頭有些好奇。
「你想不想葉若棠永遠都不會出現在你面前?」
葉之南先是一怔,片刻後很是痛快的說道「自是想的」
「現在就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我二哥看上了葉若棠,正巧著葉若棠現在被寧遠將軍退了婚,我們不如就做個順水人情這樣葉若棠嫁到了南厥,你不就可以永遠見不著她了?」
葉之南點了點頭「可是大姐姐性子倔強,能成嗎?」
「不成也得成」
「那需要我做些什麼?」
寧洛歌附在葉之南耳旁說著些什麼,二人相視一笑。
「此計甚妙」
二人商議完,寧洛歌這才起身參觀了下宮殿「看來你深受盛寵啊?」
葉之南掩面輕輕的笑了笑「這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必定要投其所好」
「哦?」寧洛歌一聽倒是起了幾分興致「怎麼投其所好?」
「比如一個男人如果愛吃,那麼你就要每天變著花樣的做菜,這也是留住一個男人就得留住他的胃。如果這個男人喜歡樂器,那麼你就必然要學會,這樣才會有共同的話題」
葉之南滔滔不絕的說了一大堆,寧洛歌也是聽得似懂非懂。
「這麼麻煩?」
葉之南捂著嘴笑了起來「那洛歌姐姐喜歡寧遠將軍什麼呢?」
寧洛歌坐在一旁細細的回憶著。
初見他時是在戰場上,那個時候她才十三歲,跟在幾個哥哥身後,第一次見識到了戰場上的殘忍。
黃沙漫天,血流也是漫天,染紅了一方土壤。
那人就騎著馬闖進了自己的視野里。
穿著不合身的盔甲,一把紫英槍立於身側,一雙眸子猩紅,扯破了喉嚨喊道「南潯之土,豈是你等宵小之輩可以踏入的地方?」
眾人皆被他那股子氣勢震懾住了,可是眾人葉都忘了,那年他也只是個孩子。
當夜回去寧洛歌就做了一場噩夢,她夢見父皇和哥哥們都死於那人的槍下。
噩夢驚醒後便是無盡的黑夜,她小小的蜷縮成一團坐在床中間,無聲的哭了起來。
哭的累了便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再也不敢入睡。
再過幾日,寧洛歌便決定前去南潯,混入他的身邊,將他殺了,這樣便可保南厥無恙。
可是當她好不容易才能留在他身邊的時候,寧洛歌才發現自己已經愛上了他。
無可救藥。
無法自拔。
雖說每日那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不曾多看她一眼,但只要待在他身邊,能聽著他的聲音,寧洛歌便覺得歡喜。
見寧洛歌許久未說話,葉之南小聲了叫了幾聲「洛歌姐姐,洛歌姐姐」
「啊?」寧洛歌這才回過神來。
「洛歌姐姐在想什麼?」
「沒什麼,一些陳年往事罷了」
「洛歌姐姐還未回答我方才的問題呢」葉之南打破砂鍋問到底。
「你方才問了什麼?」
「洛歌姐姐喜歡寧遠將軍什麼?」
喜歡他什麼?
寧洛歌實在是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