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過去十年間,我們對真核生物進化的理解,取得了巨大進步。

  新發現的真核生物超群已被建立。

  我還記得,論文發表在《Nature》上的那天。

  帕內克端來一整箱,他平時根本捨不得喝的波蘭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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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帕內克、羅特、梅佐涅夫、韓曉凌……每個人,大家都亢奮得徹夜未眠。

  除了赫魯巴。

  他一直是我們中間那個掃興的人。

  我們都笑他。強迫症。偏執狂。

  但他的謹慎和近乎偏執的性格,也確實在研究工作中,起到很多積極作用。

  天才總是有點怪癖,對吧?

  就算全世界最優秀的心理醫生,都對他束手無策,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獲得拉斯克獎,甚至諾貝爾獎不是嗎?

  但事實恰恰再一次證明,這個每一次都唱反調的「隔路人」,他的擔憂是對的……

  論文上線68小時後,所有相關數據及網絡痕跡,被不可逆清除。

  整個網際網路沒留下一絲痕跡,就好像它從來沒有出現過。

  然後,他們來了。

  沒有警笛,沒有敲門。

  他們只是出現在走廊里,像從牆壁里長出來一樣。

  「我們是來幫忙的。」他們這樣說。

  再之後,「友善的」將我們所有人,以及所有的研究成果「請」出了原來的實驗室……

  再睜眼時,我在一個完美複製的空間裡。

  同樣的儀器布局,同樣的地磚上的裂隙,他們複製得太好了……

  只是這裡沒有窗,我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

  我也不在乎。

  真的。

  我只知道,我需要繼續我最引以為傲的研究——

  蓋亞原蟲(Gaearion)

  雖然只有幾微米大小,但它卻是人類已知最古老的真核生物。

  我們翻閱了幾個PB的環境DNA數據,完全沒有關於它的線索。

  要不是培養皿中那些更大的纖毛蟲死光了,我們甚至都沒注意到它。

  經過測算,他不屬於任何已知真核大支系,唯一能勉強攀上親戚的,可能只有2025年發現的另一種真核生物,太陽原蟲了。

  沒辦法,我們建立了一個新的分支——

  原天體門。

  名字是梅佐涅夫起的,帶著一種天真的浪漫。

  加上原有的天體門、半纖毛門、掠食門來組成新真核超級類群,異類界。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真正讓它有重構整個人類生物學體系的,是它所攜帶的信息——

  它的線粒體。

  對單細胞原生生物真核生物的研究,對理解線粒體的進化至關重要。

  線粒體是真核細胞的基本細胞器,起源於α-變形菌祖先。

  而蓋亞原蟲的線粒體中,保留了地球上已知最古老的基因。

  我們將他命名為——secAα。

  現在的真核生物,已經將它徹底丟光。

  但蓋亞卻像時間膠囊一樣,將它保留下來……

  帶著幾十億年前的線粒體「開源工具包」,作為科學界的遠古遺蹟,悄然出現在人類面前……

  就好像是宇宙在提醒我們——

  人類,對生命的了解,大概只是翻開了目錄的第一頁。

  但那又如何?

  此刻,我們已經拿到了生命系統的開源秘鑰!

  人類,將從此解開生命的密碼!邁入前所未有的新時代!

  2036.01.01

  寫給自己,新年快樂!

  伊萬·切卡德里

  未知坐標的拓撲複製實驗室